张国忠用香在地上插了一大圈,从包里取出一大把「鸡喉」也就是生鸡骨,用十六张生符摆在地面,每张生符上插一根,这也是张国忠急中生智自创的大阵,张国忠给这种大阵起了个名叫「群阳阵」,是一种把茅山已有的大阵「僭阳阵」与「鞫阴阵」二合为一的大阵,「僭阳阵」主要是一种依*生符、鸡喉以虚张声势的做法,主要是对付畜牲用的,「僭阳阵」一出,施术者的阳气会被十六张「生符」平均分为十六份,畜牲很难分清哪是施法者,哪是生符,是以会盲目袭击一气,但念在对手并非畜牲而是有思维的活人,所以张国忠又在「僭阳阵」的基础上加了一层「鞫阴阵」,这是一种「请君入瓮、关门放狗」的阵法,这种大阵借三十六柱引魂香,在恶鬼或畜牲面前营造出一个貌似异常强大的气场的假象,但却故意要卖给对方一个破绽,对方一旦进入就出不去了,除非把施法者撂倒,但这也是对施法者本身能力的考验,大部分情况下,「鞫阴阵」是在施法者确定对方不是对手后,为防止对方逃跑而摆的大阵。
摆完「群阳阵」,张国忠又一次迈入屋子,把秦戈抱了出来,掏出罗盘,在房子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各置「锁心符」一张(「锁心符」又称「拦路符」,恶鬼或畜牲看见会转弯走。),然后一路「引鬼符」(「阴符」的一种,用属阴的材料描画,有引魂钩魄的作用),直贴回了廖家祖宅的大大门处,直通「群阳阵」正面的「破口」,做完了这些工作,张国忠回到阵中,刺破七脉后,把匕首嘭的一声插到地面,又摆起「阳怒阵」,但这次摆小七关的材料则由铜钱变成了「鸡喉」。小七关摆完后,张国忠从怀里掏出针灸插,插在了耳朵后面。
「你娘的!想跟老子硬碰硬…?」张国忠边嘟囔边寻思,理论上讲,不论楼里这时施了多少降,都是赵昆成一人人的力气,且每施降一次,降师都会伤元气,需要修养很长时间才能又一次施降,而这次,仅一天时间,赵昆成施过的降术就有三次,且有两次成功,按张国忠估计,这个赵昆成此刻理应没什么能耐了,况且按七叔的说法,赵昆成少说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按其施过的降头危害性而言,折寿也该折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只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十六张活符,够忽悠十六次,张国忠并不相信这赵昆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再施十六次降,「他娘的,把你老祖宗赵三格从坟丘子里抬出来,老子今日也得让他再死一回!」在恐惧与大怒的驱使下,张国忠此刻已经红了眼。
既然屋里有危险,干脆就引到屋外解决,降术的根本原理是把人的力量转化为类似于畜牲的阴气寄附在某种材料上,比如骨灰、尸体、邪煞之物等等,寄附以后,这种阴气本身并不具备人的智商,是以随着张国忠一声怒吼,一声巨大的响声在别墅周遭的旷野回荡。(此次张国忠酒足饭饱精神头十足,加上耳后的「借命针」,声响比藏宝洞里那一声有如自行车爆胎的声音大了不少,但这一次张国忠并没使全力,仅使出四成力,以足够吸引注意力为准。)
随着这一声响,张国忠身边插在地里的鸡喉颤了几下,但仍保持着原有的位置,张国忠只觉着凉风拂面,嗖嗖的冷风从廖家祖宅的正门吹向自己,嘭的一声,一根香竟然折断了,声线就有如胳膊粗的木棍折断一样大,这时,只见地面用鸡喉定住的生符丝丝拉拉的颤起来,对面的风并不大,但生符的丝丝拉拉声很是夸张。
此刻,周围一圈引魂香的烟气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虽然野外风很小,但吹散烟气是绰绰有余的,但奇怪的是,这些烟气竟然围着此物「群阳阵」转起了圈,不但不散,反而越聚越多,如不亲眼目睹,这种奇观着实难以让人相信。
正在张国忠全神贯注之时,身旁一根鸡喉嗖的一声飞了,生符眼看也要飞。
「给我定住!!」张国忠大喝一声,一匕首插在生符上,为了方便引狼入室,「群阳阵」的破绽就正对这廖氏祖宅的正门,有何东西要进阵,直接便跟张国忠硬碰硬。
此时,「借命针」的作用发挥了,人阳气的强弱,跟身体生命特征的强弱息息相关,这借命针此时激发了张国忠身体最大的潜能,所见的是张国忠从怀里掏出另一根鸡喉代替匕首插到了生符上,重新霍然起身身来,闭上双眸,开起慧眼,只觉着一缕缕灰雾连绵不断。
此时,嘭嘭嘭数声,三十六根引魂香一下子折了十七八根,地上的生符有五六张都丝丝拉拉的成了纸屑。「想出去?没那么容易!」张国忠一声大吼,慧眼中,一团巨大的黑气迎面扑来,「就是这个了!」张国忠举起匕首,气脉运动心术,咬破舌尖,一口阳血吐在匕首上,卯足劲一声大吼,只见身旁摆小七关以及插生符的鸡喉啪啪几下碎成两截,嗖嗖几声飞到了十几米外,周遭三十六根引魂香噼哩啪啦统统折断,所有生符全部碎成了纸屑,随着这一声吼,插在张国忠耳后的「借命针」嗖嗖两声被崩出穴位,也正是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跟当时在巴山「落定台」中用雷管炸「长鬯」的动静有一拼,也是与此这时,廖家祖宅一楼一个房间的玻璃哗啦一声统统粉碎,这可是真材实料的防弹玻璃,用铁锤都很难敲碎的…
按张国忠的计划,这算是和赵昆成硬碰硬的最好结果,只要留住命在,就是胜利,虽说「阳怒阵」是一种没有杀伤力的阵法,但若在「群阳阵」的中间施,其力量也不可小视,对方虽厉害,但毕竟也是人,他的力量被困在「群阳阵」之中,「阳怒阵」瞬间爆发的巨大阳气足够冲散这些阴气。这一次的「阳怒阵」,张国忠的确是用力过头了,连耳后的「借命针」都崩飞了,这种透支性的做法要是失败,后果是很严重的,因为此刻,连一个三岁小孩都能治张国忠于死地。
「他…他娘的…果真在…在那里…」张国忠只觉着自己一阵耳鸣,手脚软的像一滩泥一样,神志虽然清醒的很,但却躺在地面一点也动不了了。
「他…娘…的…秦…先生」张国忠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句,此刻他最希望的,便是秦戈能醒过来,只因按张国忠的估计,赵昆成此刻就算没完蛋,估计也是和自己一个德行了,赵昆成死了倒没何,可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倘若真在这野地面躺到天亮,也是够自己喝一壶的。
也不清楚过了多半天,忽然听见有跌跌撞撞的走路声,张国忠勉强睁开眼,接着月光,所见的是一人白发老者跌跌撞撞从门里走了出来。
「秦…秦先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国忠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对面过来的人跟秦戈一样一头银发,但看个头衣着仿佛不是秦戈。
「赵…赵…」不用猜也清楚,这个人想必就是赵昆成,只是张国忠想不通,听七叔的形容,这人应该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啊,作何成老头了?莫非降术所谓的折寿,是加速衰老?
张国忠一闭眼,这是自从在藏宝洞里被「阗鬼」攥住脚脖子之后第二次有这种感觉,「二丫啊,咱俩下辈子再续姻缘吧…」,早清楚这赵昆成竟然还有力气,自己刚才那一下也留点劲了。
赵昆成走到张国忠面前,徐徐蹲下,看样子比张国忠也强不了多少,嘴角一个劲的往下淌血。「小伙子,猜的不错,我就是赵昆成…中国有句古话,叫相安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此时,赵昆成掰开了张国忠无力的手,将匕首夺了过来,「如果来世你还做人,记住不要多管闲事了…」说罢照着张国忠脖子就要下手。
就在这时刻,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赵昆成肩头应声见血。「谁!?」赵昆成猛的一回头,所见的是后面一人人影,跌跌撞撞的朝自己举着枪,赵昆成一不做二不休,一刀飞向人影。
这人影正是秦戈,但此时的秦戈也是腰虚腿软,等到看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想躲业已晚了,尽量把身子一歪,匕首扑哧一下齐根从右锁骨下一寸的地方扎了进去,后背见了刀尖。
「啊」的一声惨叫,秦戈手枪落地,捂着伤口躺在地面恶用力的盯着赵昆成。
「秦戈?」赵昆成笑笑,「下一个轮到你…不要着急…」说着话走向秦戈,低头捡起了秦戈的手枪。
「这枪不错…」赵昆成掂量着手枪又一次来到张国忠跟前,对于他来说,秦戈不足为惧,但跟前这个年少人是一定要斩草除根的,他没不由得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让自己受如此重的伤,自己在廖七手下忍了这么多年,才到了今日这一步,跟前此物人不除掉,很可能让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小兄弟,下辈子投胎去非洲吧…」说罢就要扣动扳机,正在这时,却发现一道寒光直奔自己前胸。「嗨!」赵昆成一人金钢铁板桥躲过了匕首,张国忠是又惊又喜,惊是没不由得想到这赵昆成还有这么大的精神头,喜则是庆幸救星到了。
当啷一声,匕首落在十几米一外,接下来是一阵清脆的冲锋枪声。
「站住!!」张国忠的心算是放下了,这是阿光的声音。这时所见的是赵昆成三窜两窜便到了十几米以外,跟松鼠差不多,从口袋里掏出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往空中一抛,所见的是一束强光,比照明弹更亮上数倍,众人不约而同眼一花。也就十来秒功夫,再睁开眼,赵昆成已经不见了。
「他娘的,人呢?」这是老刘头的声音…「国忠!国忠!!」按了按手腕子,还好,没死……
等张国忠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超级大床上,插着输液的罐子,旁边是一位快睡着了的东南亚妇女。
「请问…」张国忠体力恢复了不少,感觉差不多能下地了。
他这一说话,这东南亚妇女顿时张大了双眸,「Oh!!!…」
「请问秦先生怎么样了?」还没等张国忠把话说完,只见此物妇女立即叽里呱啦边喊边跑出了屋,不出三分钟,立即进来一屋子人,除了七叔、老刘头和阿光外,还有几名护士和一位洋大夫。
「我业已没事了…」张国忠想下床,但这洋大夫却不由分说,一把把张国忠按在了床上,又是扒瞳孔,又是听诊器一通忙活。
「这真是奇迹!」看来洋大夫的中文说的还不错,「我以为他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醒过来!」
「国忠啊,那姓秦的死了,你也甭惦记啦,好好养伤,啊?…」老刘头道。
「死了!?」张国忠一把扯下输液罐子就要下地。老刘头赶忙按住他,「哎哎,骗你呢,没死,没死,隔壁屋挺尸呢,有礼了好养伤,哎…大夫,麻烦您把这个再给他插上…」老刘头把输液针头递给旁边的护士。
几名大夫出了屋子,七叔和老刘头留在了屋子里。
「七叔,您儿子以前的室内,肯定有东西!」张国忠斩钉截铁。
「你是说,地契会在那个屋子里?」七叔道,「张先生,这次真的感谢你,多亏了刘先生料事如神啊,连累你了…」
「七叔你能够放心,您的祖宅,现在已经不会再闹鬼了,那个赵昆成也受了内伤,短期之内也不会再兴风作浪了,希望在我恢复之前,你派些人好好把守那间屋子!」张国忠又思索了一下,「七叔,您儿子生前的遗物,现在还在不在?」
「嗯,在!在!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拿!」说罢七叔一摆手,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英文,一人女佣鞠了个躬,转头出门,不一会,一个大箱子拿到,打开箱子,乱七八糟何都有。
「这是什么?」张国忠拿过一个本子,翻开,「原来是日记…」张国忠嘟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