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碗柜

「柳队长…是这样的，我给陕西那边打过电话了，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个和当年南天一号墓里出土的八卦纹龙首铜盂就是一对！」李江办事还挺有效率，刚过了一天就把消息问出来了。

「哦？」柳东升也挺意外，「不是说得下个月么？」

「咳！其实没必要，那边的同志拿眼一看就差不多了，但还得进行些许仪器的检测化验，填报表开会研讨什么的，基本上是例行公事，只不过那边也没把话说的太死，说是也不排除赝品的可能，哎，柳大哥，凭我的经验，此物事基本上已经*不离十了，那个玩意又不是司母戊鼎，没名没号的物件，谁仿它干嘛？我今日就是提前给你个消息，也希望能对你破案有帮助，回头确切结果出来，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哎，好的好的，谢谢！」挂上电话，柳东升一阵捉摸，通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柳东升觉得当年那个梁大力的证词好像是真的，若果真如此，那么梁大力逃跑的动机像是是成立的，因为盗洞就挖在他家的地里么…他家的房子离自家地也最近，要是墓里的东西真像他说的那样能活过来，那第一人倒霉的就是他啊…但紧接着疑问又来了，梁大力从未有过的被捕是因为在火车站偷东西，这证明其并没有什么积蓄，仅流浪了半个月就山穷水尽了，且据南天村的村民反映，梁大力平时好吃懒做，光棍一人一没亲戚二没朋友，也不理应有何人可以投靠，而此刻这梁大力失踪已有两年，要是此物人还活着的话，靠的又是何呢？莫非重操旧业去盗墓…？

「柳队…审讯室准备好了…」二嘎头天夜晚去安排当地派出所排查亮子底细的事，一夜没睡，此时眼圈都是红的，「柳队，那个刘常有咱不能拘太久啊…已经超过十二小时啦…」

「那人不能放！」柳东升道，「排查的事作何样了？」

「此物我已经安排了，小李带着两个实习业已去查了…估计下午就能有结果…」

「此物结果何时候出来，刘常有何时候放！」柳东升道，「二嘎，你先在我这屋眯一觉，下午再跟我去刘常有家走一趟！」

「哦…」二嘎对柳东升的决定基本上不怀疑，虽说自己这个领导的大部分想法都很匪夷所思吧…

审讯足足持续了三个半小时，但结果却跟头天没何区别，基本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此物刘常有从骨子里就透着一种老奸巨滑的劲儿，一会要烟一会喝水一会要上厕所，简直就跟个多动症一样，问他民族的时候，其就说了「汉族」两个字，单就说这两个字的语气都像是在骗人，就更别提和案情有关的问题了…

「二嘎…醒醒！跟我去刘常有家！」出了审讯室，柳东升直奔办公间，只见二嘎靠在椅子上鼻涕泡都睡出来了…

「哦…」二嘎睁开眼，「审出何来了？」

「屁都没审出来…」柳东升探了口气，「只不过我觉得这个人绝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着他有问题！」

「你还觉着人是他杀的？」二嘎伸了个懒腰，「柳队，这个人不像是敢动手杀人的…看他头天晚上吓成那德行，你见过尿裤子的杀人犯吗？」

「我不是说头天晚上的事！」柳东升拿起手包，「我说的是文物案！少废话！赶紧穿衣服…」

河西区贵州路，刘常有家。

进屋后，柳东升四外看了看，和昨天夜晚走了的时候没何变化，一束太阳光从房顶上那被自己凿出的洞透下来，正打在床上。

打开大衣柜，有几件颇夹克和一件呢子大衣挂在里面，衣服下面叠着一床棉褥子，衣柜中间的抽屉是放日常药品的，有好几瓶降糖的药，但已经过期了。

「那刘常有有糖尿病？」柳东升问二嘎。

「他自己没说过啊…」二嘎也凑了过来，「唉呀这哪年的药啊…药片都粘瓶子上了…」

走到屋外的过道中，柳东升又瞅了瞅窗口上的栏杆，用力拽了拽，甚是结实，「二嘎，你翻翻屋里有何值钱东西没有！」说罢，柳东升自己又迈入了正对面的厨房。厨房门并没上锁，里面空空荡荡的，正对着门有一人灶台，上面放了一蒸一炒两个锅和几瓶调料，靠着门边的位置则放了一人挺大的碗柜，足有两米高，宽少说也得一米五六，七八十厘米厚，背面贴墙很紧。

「什吗！？」二嘎以为自己听差了，翻值钱东西，这不成入室盗窃了吗…

「你把地方找着就行，等会我进去看！」也正只因厨房太空荡了，此物大碗柜反而引起了柳东升的注意，用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仿佛挺沉的，打开柜子，所见的是里面乱七八糟放了一大堆东西，什么米面袋子、盘子碗筷、和面用的瓷盆、电炉子、大铁锅、甚至还有一台破电风扇…，全是压分量的东西，不过都是放在最下一层，上面四层只是象征性的放了点笼屉、筛子、尼龙编制袋一类的轻东西，「怪了…」柳东升叨咕，按一般人拿放东西的习惯，像电炉子瓷盆这种不常用的东西，放在最底层还说的过去，但碗筷这种常用的东西绝对是放在二三层拿着方便啊，作何也放在了最下面一层呢？反而笼屉和筛子跑上面去了？

「柳队！你来看这！」屋里二嘎喊道，「历史博物馆啊简直…」

「哦？」柳东升进了屋，所见的是二嘎打开了屋里的一人立柜，旁边的五斗柜的五个抽屉也都被打开了，抽屉里放的全是大大小小的木头盒子，从盒子的讲究程度看，里面装的理应都是值财物东西，而立柜里放的则都是一些雕刻精美的大件玉器。

走到抽屉边上，柳东升随手拾起个制作精美的楠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一人表面磨损严重的玉如意，而后柳东升又打开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木头盒子，不由得一笑，「这抽屉里的东西八成都是假的…」

「哟？柳队你还懂这个啊？」二嘎见柳东升动手拿了，自己架不住好奇也打开了一人盒子。

「单个给我一个我可不懂…但你要给我看这个抽屉，我就懂了…」柳东升一笑，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人一模一样的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也有一个玉如意，与柳东升手里的相比，虽说玉的成色有点区别，但外观与磨损程度都差不多，「你看，古代人又不兴流水作业线，这要真是古货，哪来这么多一样的？」

「哟！柳队，高，实在是高！我真服了你了！」二嘎把盒子放回了抽屉，马屁追尾而至，「刘常有此物奸商！等他出来我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工商局查他个王八蛋！」

「把此物带上！」柳东升没理会二嘎的马屁，而是走到了立柜边上，看都没看就直接从立柜里拿了一尊一尺多高的玉观音递给二嘎。

「柳队…你这是…」二嘎的手犹迟疑豫没往前伸，「这是违纪啊柳队…这东西和命案无关啊…」

「我不跟你说了，咱这次来是为了文物案吗！拿着！」柳东升一瞪眼，二嘎乖乖的把玉观音接了过去。

「来！」柳东升带着二嘎来到了厨房，「帮我把此物柜子搬开！」

「哎？」二嘎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地面，「柳队，你怀疑有地道？」

「差不多！」柳东升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都拿到了地面，「咱俩把它往外搭…我数一二三！」

不叫劲还好，这一叫劲差点把两个人腰闪了，硕大一人碗柜，竟然没何分量！

「怎么这么轻啊…？假冒伪劣…」看此物碗柜的个头，二嘎觉得作何着也得有个百八十斤的，但这一搬才发现，此物比人都高的大碗柜最多也就三十斤不到，打开碗柜仔细观察，才发现所有的隔层全是两层三合板夹着龙骨钉的，望着挺厚，其实中间都是空的，而搭龙骨所用的木料竟然是用一种近似于杨木*的木材，用指甲一按一人坑，又松又软，根本经不住压，怪不得有分量的东西都放在最下面一层。

「柳队，此物刘常有可真会过日子啊…用这种糟木料打家具…」小朱打开碗柜仔细观察四外隔板。

「我看他可不只‘会过日子’那么简单…」柳东升也没想到此物碗柜竟然这么轻，但更让柳东升没不由得想到的，却是碗柜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