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可不清楚像现在这样宫荻能随叫随到的日子,还有多少。
在无数个夜晚,他总是会被那种「既想拼命进步,又想赖在宫荻身边一贯依靠她帮助」的想法反复折磨着自己,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让他有些焦虑,甚至连平时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习惯也被搅和得睡不香了。
就算是反复被这个问题折磨着,毛可最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好了,他认为人活在这世上,总归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他不想逼自己提前做出决定,况且他觉着在涉及到宫荻的事情上,不管是做出什么样的打定主意,说不定最后都会后悔的。
「现在在这河边徘徊下去,仿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宫荻走到毛可身旁出声道。
「那走吧,去吃饭,我都饿坏了,你也饿了吧?」毛可转头望着宫荻出声道。
「饥饿让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头脑更加清晰,吃太饱反而会让人倦怠。」宫荻对毛可说道。
「但是太饿了我脑子就转不动了,更别提思考了。」毛可苦笑了一下对宫荻说道。
「我说的饥饿是轻微范围内的,要是你业已饿到感觉出来低血糖的症状,那肯定是不行啦,再说你本来饭量也大,经常感到饿是正常的。」宫荻一面朝车子的方向走一面出声道。
「难不成你自己一个人工作的时候,吃饭都不按饭点来吗?还是说你只按照自己的思考需要来,比如说一直需要思考,你就先不吃饭了,如果暂时没有工作的需求才会去吃饭?」毛可跟在宫荻身旁,一边走一面出声道。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如果要迁就一下别人的饮食习惯也未尝不可,我闲下来的时候更容易感到饥饿,也会更对食物产生想法。」宫荻望着脚下的路面回答道。
「饿太久你不会低血糖吗?」毛可追问道,他在工作中的时候有时会被轻微低血糖的症状困扰。
「那我喝杯东西就好了,喝东西毕竟比较方便快捷,也不需要咀嚼。」宫荻抬起头回答道。
「你对于吃饭这方面,可真是要求很低呢。」毛可出声道。
「你容易低血糖的话,平时口袋里能够放几块巧克力嘛,这东西缓解低血糖症状还是蛮好用的,况且巧克力吃了之后会促进人体分泌多巴胺,让人快乐。」宫荻一本正经地向毛可科普到。
「分泌多巴胺?那看来不快乐的时候能够多吃点巧克力啊,那样就不会难过了。」毛可若有所思的说道。
「自然了也不要吃太多啦,市面上常见的巧克力含糖量那叫一人高得吓人,也太不健康了,咬一口都心惊肉跳,还是低糖的黑巧克力比较好喔。」宫荻对毛可出声道。
「关键那玩意糖少了就苦不拉几的,吃它成受罪了,还不如吃点别的,分泌的那点多巴胺都用来平衡吃它苦味受的罪了,可能都起不到让我开心的作用。」毛可一不由得想到黑巧克力的苦味就皱着眉头砸了砸嘴。
「上车吧。」二人走到了车前,毛可给宫荻拉开车门说道。
「那味道不是苦,它只是很特别,需要你细细体会一下才能发现它的奥妙。」宫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毛可说道。
「好的好的我清楚了。」毛可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他嘴上假装同意着宫荻的想法,其实心里想的是该吃吃该喝喝,什么吃得健康不健康的,他觉着至少近几年内他还不想考虑,工作上的问题就已经足够让他苦恼了,过于关注健康反倒让他觉得不快乐。
「你有没有预想过此物案子会有其他的情况或者变化?」毛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试探性地问着宫荻。
「不管遇到什么案子,只预想一种情况都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科学的,只有尽可能多的考虑可能会出现和发生的情况,在回归现实的时候才不至于抓瞎吧。」宫荻笑了笑对毛可出声道。
「那是自然,肯定是考虑得越全面越好嘛。」毛可一面开车一面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其实是想问问宫荻,要是眼下的情况节外生枝怎么办,然而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还是先吃个饭再说吧,毛可就这么心里默默地安慰了一下自己。
在宾馆收拾东西的车永仁,一面检查着自己的行李一面回忆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他像是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何一样,从衬衣口袋里摸出宫荻的名片,他望着上面印着的名字和地址陷入了沉思,约莫过了有两分钟,他拿过移动电话,在通讯录里存下了宫荻的联系方式。
今日宫荻的提议让他觉着有些突兀,但尽管如此,宫荻还是有那么些许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现在这个工作他确实不喜欢,况且也不是他的本意,他现在之是以还能干下去,也全然是迫于某些方面的压力。
如果没有那些压力存在,让他自由地选择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考虑现在这份工作的,薪水平平不说,主要是工作内容让他觉着极其乏味,工作环境也更是让他提不起任何干活的热情。
在每个工作日的早上,车永仁都要靠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真的热爱着这份工作等之类的话,从而才能元气满满地出现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也能以一副积极主动的面孔迎接着工作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实在宫荻提议到让他给自己做助理的时候,他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十分心动,甚至想立刻抛掉眼下的工作,不管宫荻给不给他发工资,他都愿意跟着干活的那种心动。
但不知为何,在车永仁想起宫荻最后离开的那身影时,他又觉着有些不舍,也不想考虑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了,在现实选择面前,他想忠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种心动或许只是自己一念之间的想法,车永仁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在平时的生活里,无论是大事小事,他都习惯三思而后行,要是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他更会细细斟酌一下再做决定。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车永仁情不自禁地想拿着宫荻的名片往自己的鼻子上凑,手停在半空中,他蓦然觉着这样的举动变得不像自己,又把手放了下去。
他有些心烦意乱地全身摆成大字型仰面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闪现过宫荻对他讲话时的面孔,甚至感到鼻腔里还飘过不知是宫荻头发上还是身上的香气。
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拿着名片放到了自己的鼻孔下面,他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十分淡雅的油墨味之中混合着宫荻身上的香气,尽管这香味丝毫不浓郁,甚至可以说是若有似无,但就是这样微弱的香气,让车永仁莫名觉得心安,他将名片放在面上,闭上了双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