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的宫荻蓦然感到一贯压在心头的事情释然了不少,一直以来,宫荻都用近乎苛刻的标准要求着自己的生活的方方面面。
从她懂事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个不太用家长操心的孩子,在其他孩子只想看漫画做游戏的时候,宫荻就业已对于自己的生活开始规划上了。况且这种规划,不仅仅局限于跟前,还有未来的人生。她想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让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运行着。
但计划总归是计划,计划在设立的那一刻起,就预示着它会有被打破的一天,每当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或者预感到计划将无法按照预期顺利进行的时候,宫荻就感觉仿佛生活进入了一个如临大敌的状态。她讨厌自己的生活不受掌控。
一直以来她对于生活都是抱着这样的看法,但是车永仁在她生活中的出现不知为何渐渐地改变了她原来的看法,现在的会时不时出现一种她从前从未有过的想法:或许就随心所欲地过人生也没有何不妥的。
就在这之前,凡是对于自己接到手里的案子,宫荻都要求自己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要是案子真的破不了,宫荻就会觉着天仿佛要塌下来了一样。
或许正是只因如此,一旦案子接到手里,不管是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宫荻也会想方设法地把问题给解决掉,只有把问题给解决掉,她才会觉着生活能正常进行下去。
现在的宫荻,惊奇地发现,她竟然有了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想法,其实眼下阿熙的这个案子,她并没做不少的功课,而且对于来到这里之后,采取何样的方式去调查,她都没有很详细地考虑过,这在往常是不会有的。
要是一贯都是以她为主导,车永仁也很难得到进步,或者说就这么一直扮演助理的角色,可能也不是车永仁真的想要的生活。
所有对案情的了解,也都是通过车永仁的转述,以及在这个地方调查得到的甚是有限的信息。即便如此,她现在心里全然反而全然没有惶恐的感觉,甚至产生了不如就把这案子交给车永仁来办的想法。
想到这个地方,宫荻瞅了瞅此刻还依旧站在院子里的车永仁和老太太,一人想法在她脑海里略过,她觉着不妨就让车永仁全权主导此物案子好了,她想看看此物人有没有独立办案的能力。
宫荻掏出手机给车永仁发了一条消息,她注意到院子里听到移动电话消息提醒的车永仁不紧不慢地拾起移动电话看了起来,几乎就是看到手机屏幕的这时,车永仁仿佛是微微张开了嘴巴,扭头朝门口张望着宫荻的身影。
宫荻冲着车永仁十分开心地挥了摆手,车永仁一边指了指移动电话,一面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一面冲宫荻微微地摇了摇头。
宫荻不只是有些想笑,甚至想随即溜走。
车永仁顾不上和老太太说话,三步并做两步从院子里出了来,他一脸疑惑不解地望着宫荻追问道:「这事你打算不管了?」
「让你锻炼锻炼不好嘛,要不然总这样你不会觉得憋屈得慌吗?」宫荻笑了笑说道。
「刚才我正问到关键的地方,你就蓦然给我来了条此物信息。我……」车永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关键的地方,说来听听。」宫荻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她说,阿熙生孩子的过程是有些不太顺利,但是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还不至于直接死在产床上,况且还有一人蹊跷的地方,这点我们之前并不清楚。」车永仁朝院子里瞥了一眼出声道。
「是关于生产的细节吗?」宫荻问道。
「也是也不是……在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阿熙还没有断气,也就是在那时候,有人让接生婆去隔壁房间喝杯茶吃点点心歇歇,尽管看起来有那么些许奇怪吧,但毕竟人家忙了一阵子让过去歇歇也能够理解。」车永仁一边说一边压低了声线。
「这不是让她过去喝茶吃点心吧,分明是调虎离山,把她支走好方便他们有下一步的动作。」宫荻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冷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仿佛就是在接生婆去喝茶的那段时间里,阿熙在里屋神不知鬼不觉地咽气了,等到接生婆清楚了再回到里屋的时候,阿熙业已咽气了,而且现场多了不少血,不只是床上,地面上也有。」车永仁一边说一面皱着眉头。
「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地面上有一条一条的血迹吧。」宫荻打断车永仁的话追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到这里感觉事情就业已有些明了了。把接生婆支开,在这期间内,阿熙流了更多的血,地面上出现了奇怪的血迹,加上二娃在大门处看到的蛇,地面上的血迹理应就是那条蛇造成的。」车永仁说道。
「基本上跟我们之前想的也差不多嘛,你现在的推理结果是何?」宫荻笑了笑追问道。
「我的推理,他们一家人用蛇咬死了当时虚弱的阿熙,随后伪造出一种她是难产大出血而死的假象,从而摆脱自己的罪责。」车永仁说完叹了一口气。
「接生婆还真是何都跟你说了,本来以为她可能会卖点关子什么的——毕竟考虑到她都不想让我进院子的情况。」宫荻说着苦笑了一下。
「她刚才跟我解释了一下原因,我们可能都把她想得太坏了,她说之所以没让你过来是因为她家阴气太重,况且风水不太好,我是男儿身,本来就有阳刚之气,何邪气不容易侵犯之类的……大意就是这么说的,反正就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才没有让你来的。」车永仁一面努力回忆着一边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竟然突然有些感动,本来以为她是故意刁难我,没不由得想到……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老太太给我上了一课。」宫荻说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说真的,她给人的感觉还挺刻薄。」宫荻望了望院子出声道。
「她大半辈子都在接生,生生死死的事情见了不少,也都见惯不怪了,有些事情她就算知道了或者发现了,也很难去戳破或者拆穿,她说之所以有时候对于这样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为了图一人清净的日子,她老伴走了,孩子在外地,一人人生活不容易……」车永仁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车永仁看着宫荻的双眸,有些迟疑地继续说道:「她还跟我说,就算我们想,也不要报警,这样的话,阿熙的孩子就要受到无辜的牵连,就算是报了警,也改变不了故人已去的事实,只能期盼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