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一度叱咤赤州七国,惊才艳艳,甚至享有「悍女」之名,有一天,却忽然无法凝聚真气,筋脉尽断,这样的女子,即使才名在外,恐怕也已经无法再和远在轩辕的那他比肩翱翔了吧,而她,是否能有机会和他站在同一高度呢?她倒真有那份心思将风菲菲和亦珉凑成一对儿。
她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的习武、练琴,皆是为了有一天与那人站在同一高度比肩翱翔。很久很久以前,她无意中听见那人和自己的亲信下属说过的一句话:「我希望看见那优秀的女子,在海阔天际的搏击中自由成长,能够以与男子同样的高度共同飞翔,而不是被强势的羽翼层层保护的金丝鸟,永远不知在风雨中穿行的快感,永远不懂,如何去追逐自己的信仰。」
可是,刚才的琴技比试,她虽在技巧上略胜几分,可总体感觉上,风菲菲的琴韵气势却尤胜她一筹,她这么多年的苦练,终究只是在技巧上突飞猛进而已。只不过,她的武艺,理应是占着优势的,这风菲菲现在就是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了,她试图从玉簌楼逃脱,连那道高墙都无法翻越,竟然从高墙上摔了下去,据说还摔失忆了。
「公主要回玄渊国么?在下可略尽绵薄之力,派人一路护送!」亦珉声线淡雅如初雪,用词虽然谦逊,话说出来了却让人感觉着到有一种无法拒绝的霸气感。那平和却略显锐利的眸子似乎要穿透了风菲菲的灵魂,亦珉淡淡的笑着,宛如昨夜当空明月的宁静悠闲,耐心等待着风菲菲的回应。
风菲菲转过头去转头看向她始终看不透,更不想看透的亦珉,此时此刻,他成功的将她的命运再一次逆转,那一双看似平和的黑眸下是她无法进入的冰天雪地,他意欲何为?突发善心吗?毕竟此时此刻,她理应还有利用的价值,并非业已终结于此处再无其他用处。
她神色冷然,到了这一步,她倒不如静观其变。同时,在亦珉开口的同时,她也明白,若留在神邑国,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求生!
亦珉方才平定汹涌风云的眸子稍稍有些缓和,可刚刚敛下眼睛,想要端起酒樽饮上一口酒水,压一下那几欲上涌的疼痛之感,他握着酒樽的手猛然一紧,那翠绿色的酒樽微微摇晃,酒水顺着酒樽一角徐徐流出,那滴答滴答落于矮几上的酒水仿佛要滴入他的心。坚硬的酒樽「砰」的碎裂,酒樽内的酒水四溅,溅到了他自己黑沉的眼眸上,那水光像是模糊了视线,让他在模模糊糊之间像是看不见风菲菲。亦珉的面色更加的阴沉恐怖,掩藏在皮肉下的心脏缓缓疼痛开来。一旁伺候着的婢女连忙过来收拾,换了新酒樽,重新斟满了酒。
风菲菲美眸惊讶的转头看向亦珉,又转头看向了亦灵,容貌姣好,身姿婀娜妙曼,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表现都很平静。她心下一颤,又一次看向亦珉,奈何亦珉那双眸子太过平静,根本没有给她机会探寻。
风菲菲展颜淡笑,到了这种地步,她唯有保持清醒,她低声对亦珉道:「无需叨扰!三皇子的好意,菲菲心领了,无论如何感谢。」话落,她义无反顾的起身,脱俗的容颜坚定如初,她淡淡的笑着朝着亦珉施施然一礼,声线温柔却暗藏丝丝冷冽,「菲菲祝三皇子福寿安康,长乐无极。」
亦珉对她如此反应并不意外,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只是淡淡的道:「既然如此,公主珍重!」
亦灵的美眸内在风菲菲无法看见的角度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望着风菲菲纤细的后背,那后背虽纤细,但却让她清楚的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所显露出的坚强与让人不容忽视的智谋,在如此情况下,她始终知道面临困境之时会有怎样的选择。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成全。只是,她可知这一礼之中,她今后要面对的是何吗?她能得亦珉如此的费心思,就说明她在亦珉心中有着某种不一样的地位。或许,许她自由,她和他才会有更多机会。
亦灵望向她时,微微的愣住,她一贯都知道她很美,但是今天的她,却像是更有些不同,那种美,简单中,魅力无限,那脸上灿烂的笑,真是绚丽逼人。让她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两人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对在一起,相对无语。面对亦灵的上下打量,风菲菲沉着冷静,波澜不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其实也该这么平静。
「玉簌公主,可曾见过三嫂?她与玉簌公主有着几乎一样的容颜!」亦灵笑着开口道,随即状似随意的看了一眼亦珉。
闻言,亦灵眸光闪动,朝亦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亦珉转头,直视着亦灵,像是从她这些话中注意到了她的真实想法,他面色冷凝道:「亦灵!」
……
出三皇子府的路上,风菲菲一路跟随着亦珉。迷迷蒙蒙之间,她抬起头转头看向前面这个陌生而神秘莫测的男子。扪心自问,她不了解他,她没那闲心也不会不自量力的企图了解他,可现在,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仿佛他站在高高的云端上,俯瞰着苍生,那一双深沉莫测的眸子像是早就业已看穿了她。
虽不清楚为何他会在最后关键的时刻选择许她自由,但她清楚,若无所图谋他断然不会费心思出手劫持她,如今,浮壶空间还未到手,他又如此轻而易举的放了她,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就只因那首曲子,愉悦了他?
「菲菲,在想我为何会这么爽快就放了你么?」在她沉思之时,前方的他忽然开口追问道。
「因为我已经毫无价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可开口回应的话语确是与这抹笑截然相反的诚恳。
前方男子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黑眸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淡笑,「亦琰如此对你,你可心痛?」(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