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笄礼

八年时间，一晃而过。

天下四国，彼此开始纷争不断，边境大军，皆已蠢蠢欲动。

大战，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涌。

*

金陵城，阳春三月，初三女儿节。

今日的凤栖阁格外热闹，却又半点不失庄重。

过去这八年来，散布在天下各地的一众姐妹，已经竞相赶回金陵城中。

只因今日，对凤栖阁来讲，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那便是她们的少主成人之礼。无论她们身在何方，皆要赶赶了回来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李婉婉，今年正好十六岁整，业已度过了属于她的少女纯真时代。

凤栖阁正堂之中，装饰的十分奢华，又是显得极其庄重。高高的案几之上，正中摆放着两个灵牌，其前香炉之中檀香袅袅，其旁烛台之上火烛冉冉。

*

「少主。」

「过了今日，你便真正成人了。」

婉婉的身旁，樱桃望着于她跟前如玉肌肤的婉婉，开口出声道。

「嗯，是啊。」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好快。」

婉婉闻言，发出一声感慨。八年的时间，好像只是微微眨了眨双眸，便是已经悄然过去。过往的种种，仿佛一幅画卷展开于她的眼前。

「少主，还要多泡一会吗？」

望着泡在木桶之中，几分惬意神态的婉婉，樱桃开口追问道。

「不了，总不能耽误了时辰。」

一边说着，婉婉一面起身从木桶之中抬脚走出，她还顺手取了一旁衣架之上的采衣采履。

「嗯，少主。」

「你可真是美得倾国倾城。」

望着此时婉婉不着寸缕的样子，樱桃对她品头论足说道。普天之下，恐怕也仅仅只有她一人人见过婉婉此时的样子。

「就你贫嘴。」

婉婉轻轻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微微一笑出声道。

不一会之后，她的衣衫已经穿戴整齐，婉婉带领着樱桃出了浴室，向着举行成人礼的正堂旁边东房走去。

成人礼有着固定的流程，她需要提前稍作等候。

*

正堂之中，吴妈与一众女子业已竞相落座。吴妈坐在上首之位，依次往下便是牡丹，莲心，鸢尾，芍药，玫瑰，阿芙蓉。再之后，才是一众其她姐妹。

吴妈徐徐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正堂之中一众莺莺燕燕，她几分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八年时间，凤栖阁不但没有半分落寞，反而分阁遍布天下。凤栖阁之中的一众姐妹，也是人数越来越多，如今大堂之中，有着许许多多的新鲜面孔。

老爷在天之灵，总算能够安心。

「今日，少主李婉婉举行成人笄礼。」

「老爷早逝，便由老身做主，代为老爷主持。」

「下面，正式开始。」

「有请少主。」

樱桃当先走了出来，净过手之后，站在西阶静静等候。之后，婉婉从东房走出，来到正堂之中。她先是蹲下身子，向着一众姨娘福了一礼。然后，她的脸朝向西面跪坐在笄席之上。最后，樱桃移步走了过来，开始认认真真为她梳着头发。

吴妈忽然一声高喝，一众姐妹皆是竞相抬眼向着门口之处望去。此时，她们的面上皆是带着些许期盼与些许兴奋。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婉婉转向东面正坐，吴妈走上前来，帮着婉婉梳头并且给她加笄，完成之后，她便回到了原来位置。

婉婉徐徐起身，正堂之中，一众姐妹，皆是蹲着身子向她福礼。

行礼过后，婉婉回到东房，换过一身与她头上发笄相配的素衣襦裙，再一次返回到正堂之中。

婉婉莲步向前，来到她的父母灵牌之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

「父亲，娘亲。」

「你们看见了吗？」

「婉婉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眼泪，业已含在了她的眼眶之中。

这一日，她的心中是有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与娘亲可以亲眼注意到啊！

可是......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

「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樱桃上前将婉婉头上的发笄微微去掉。吴妈再一次走上前来，为婉婉头上簪上发钗，随后回到原来位置。婉婉回到东房，换过一身与她头上发钗相配的曲裾深衣。又是再一次，返回到正堂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婉婉移步来到正中，微微蹲下身子，认真福了一礼。这第二拜，便是感谢吴妈与一众姨娘对她的养育之恩。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

樱桃又一次将婉婉头上的发钗去掉，吴妈又一次走上前来，为婉婉头上戴上钗冠。之后，婉婉回到东房，换上一身与她头上钗冠相配的大袖长裙礼服。

吴妈郑重走上前来，她的手中端着一人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人金光闪闪的令牌。

其上雕着凤栖阁凤凰标志，还有两柄相互交叉的利剑，三个隶书大字显得几分醒目。

「阁主令。」

婉婉伸出手来，徐徐拾起托盘之中令牌，之后高高举起。

「见过阁主。」

一众姐妹，整齐划一跪倒拜道，今日之后，凤栖阁再无少主，只有阁主。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

「拜受祭之，以定尔祥。」

「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吴妈手中端着醴酒，来到婉婉的身前递向于她，婉婉伸手接过。她跪在地上，将酒一点一点撒在地上些许。之后，端起手中醴酒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置于手中醴酒，婉婉来到父亲与娘亲灵牌之前跪倒在地，又一次叩了三个响头。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虽然父亲与娘亲已经不能向她言语，可是她的心中，依旧清楚此时此刻父母会对她说些何。

吴妈见此一幕，并未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寂静等候，此时，就让婉婉与她的父母多做一些叙说吧。

正堂之中，显得很是安静，无人窃窃私语，皆是闭口不言。

直到许久之后，婉婉才徐徐站起身来，她的双眼一一扫过正堂之中落座的所有姨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日，婉婉终究长大成人。」

「感谢吴奶奶与众位姨娘对婉婉的十年养育之恩。」

「婉婉无以为报。」

她微微蹲下身子，向着她们福了一礼，发自肺腑的说道。

眼角之处的眼泪，一点一点滴落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阁主。」

望着她们眼前的这个世间完美女子，一众姐妹也是有些感慨万分。六岁之时，婉婉来到凤栖阁之中，如今业已十年光景，她们亲眼看着她从孩童一点一滴长大成人。

此时此刻，她们的面上也是相继落泪，只只不过，落下的却是开心与欣慰的泪水。

「阁主。」

牡丹和鸢尾二人一起走上前来，来到婉婉身前出声道。

「牡丹依诺，交还帅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见，她的手中出现一只金色凤凰帅印，高高举于婉婉身前。

「凤翎女军，如今已然成军。」

「主将一人，百夫九人。」

「凤翎女军，共计九百一十人整。」

「凤翎之志，有死无生。」

牡丹高举手中帅印，忽然大喝一声。

「凤翎之志，有死无生。」

正堂之中，于她身旁的鸢尾，单膝跪地，另外还有九名女子同样如此。

她们皆是跟随牡丹高声大喝，浓浓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好似将要掀开正堂屋顶一般。

凤翎女军，今日终究展露属于她们的獠牙。

婉婉轻轻点了点头，接过牡丹手中的凤翎女军帅印。

「阁主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凤翎帅印。」

这是属于婉婉的成人礼物。

自今日起......

开始正式逐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