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六宫之一,延禧宫。
坐落于东六宫区的东南下角。
延禧宫与之东六宫其它的五宫格局相同,皆为前后两进院,前院正殿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室内悬挂高宗御笔匾曰「慎赞徽音」,东壁悬挂高宗《圣制曹后重农赞》,西壁悬挂《曹后重农图》。
殿前有东西配殿各三间。后院正殿五间,亦有东西配殿各三间,均为黄琉璃瓦硬山顶。
*
「主子。」
「这是江都老字号谢馥春今年最新产出的贡品鸭蛋粉。」
「这是其中品相最好的一份,广储司优先送到咱们延禧宫里来了。」
贴身宫女春晓,手里拿着一个檀木材质的盒子,轻轻掀开上面的盖子,殿内顿时香气四溢。
谢馥春乃是江都胭脂水粉百年字号。制作的香粉以形似鸭蛋而闻名于世。采取天然原料米粉,豆粉,经过鲜花熏染,冰麝定香等工艺精制而成。
具有轻,红,白,香之特点。
天下香粉,莫如江都,迁地遂不能为良,水土所宜,人力不能强也。
「呵呵。」
「内务府下面的办事之人,倒是还有几分麻利。」
「此刻都敢对内务府总管何大人阳奉阴违了。」
梳妆台之上铜镜前面,坐着一位俏丽妇人,淡淡开口向她出声道。
「他们也是有着眼力价的。」
「如今在这后宫,又有谁人不知?主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谁又不是上杆子前来巴结您?」
「内务府总管尽管位高权重,但是偌大的一人内务府,也不全是他一人人能够说的算的。」
「何家就是因为坏事做尽,才会遭到如此报应。」
春晓置于手中的檀木盒子,拾起梳妆台之上的玉质梳子,走到她的身后方帮她梳头。
「多嘴。」
「跟在本宫身旁这么久了,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何话不该说吗?」
「宫中上下,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又怎能如此口无遮拦,不知轻重?」
俏丽妇人的面色忽然一冷,向她厉声训斥。
「主子恕罪。」
「奴婢知错。」
「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春晓急忙跪倒在地,额头之上冷汗直下。
「哎。」
「本宫只是希望你能时刻谨记于心。」
「宫中生存,如履薄冰。」
「不要只因一时荣宠,就变得太过得意忘形。」
「须知,站的越高,摔得越狠。这一句话,可不是没有道理。」
「少些许无谓话语,就少一些徒增是非。」
「记住了吗?」
俏丽妇人有点恨铁不成钢,开口向她发出警告。春晓跟在她的身旁许久,是她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人。只是,这个丫头有点大大咧咧,口中不知轻重。若是不能认真听从她的话语,恐怕日后将会为她带来祸端。
宫中女子,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稍有一点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奴婢谨遵主子教诲。」
春晓急忙叩头拜谢,她也知道主子心里疼她。说得话语虽然重了一些,然而全然是在为她着想。
她的心中,感恩尚且不及。
「好了,起来吧。」
「这一款香粉望着十分不错,来给本宫试试。」
俏丽妇人斜眼看她一眼,淡淡出言说道。
「是。」
春晓急忙起身,上前拿起檀木盒子。
主子的警告,她要牢记于心。
否则,若是真的因此惹了天大祸事。
送到慎刑司,罚入辛者库。
想想,都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启禀主子。」
「怡嫔和舒贵人来了。」
一名宫女匆匆来到寝殿之中,低声向她禀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
「两位妹妹来了。」
俏丽妇人微微一笑,喜悦挂在她的脸上。
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不能叫她们二人等候许久。
霍然起身身来,缓缓向着前殿走去。
春晓于她身后方,紧紧跟随。
*
「见过董妃娘娘。」
见到董妃到来,怡嫔和舒贵人二人急忙蹲身向她行礼。
「两位妹妹无须多礼。」
「快坐。」
春晓小心扶着董妃落座,此刻的她笑容满面,开口向着二人出声道。
「多谢姐姐。」
二人起身,竞相坐在一旁小凳之上。
「二人妹妹今日怎么有空?竟然一起前来姐姐这里?」
董妃取了一枚小桌之上果脯放入口中含着。之后开口向着她们二人好奇追问道。
「就是许久没来姐姐这个地方坐坐,单纯有些想念姐姐。」
怡嫔当先开口,只是难以掩饰于她面上的些许不好意思。舒贵人的脸上也是憋的通红,却是不知理应如何应答。
董妃闻言,微微一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破却不说破。
怡嫔之前与她颇为交好,经常会来她这个地方走动。可是,那日诏书下了之后,苏哲立为太子正位东宫。她所居住的延禧宫,算是彻底没落下来。往来之人,也是只有小猫三两只而已。
如今?呵呵。
「嗯。」
「姐姐同样想念妹妹的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后时日定要多来姐姐这里走动走动。」
「免得宫内太过清冷,本宫一个人怪孤寂的。」
董妃并未咄咄逼人,含笑说道。
「是。」
「妹妹晓得。」
「对了姐姐,妹妹带了一份礼物前来,姐姐瞧瞧喜欢不喜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怡嫔霍然起身身来,轻轻拍了拍了手。一名太监低头进来,手里托着一人不算很大的精致盒子。
「姐姐打开瞧瞧。」
怡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开口向她出声道。
「盒子倒是足够精致。」
「既然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姐姐就打开看看。」
董妃伸出手来,打开盒子。
一只光彩夺目的手镯,静静躺在其中。
「掐丝珐琅手镯。」
其名又称景泰蓝。
西域诸地制造的搪瓷嵌釉工艺品称拂菻嵌或佛郎嵌,佛朗机,简化为拂菻。出现景泰蓝后转音为发蓝,后又为景泰蓝。
景泰蓝有玉的温润,珠宝的光辉,骨瓷的细致。最重要的是这种材质历久弥新,不会褪色。即使经过百年,景泰蓝明亮的色彩也不会褪却,它们就像逃脱了时间的法则,得以永远年轻。
「姐姐喜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妹妹有心了。」
董妃轻轻摆手,自有太监走上前来接过盒子拿走。
「姐姐喜欢就好。」
怡嫔见到董妃收下她的礼物,面上显得很是开心。
「姐姐,妹妹也有一份礼物送上。」
舒贵人不甘示弱,急忙霍然起身身来。
「哦?」
「那么姐姐也是不好厚此薄彼。」
「那就又一次看看。」
董妃闻言,并未拒绝于她。
「嗯。」
舒贵人闻言,心中一喜。
「姐姐定会极其喜欢,这可是妹妹花了好大气力,托人好不容易求得。」
舒贵人心中几分得意,微笑向她说道。
「那我可要细细瞧瞧。」
「究竟是多么特别的礼物,能得妹妹如此称赞。」
董妃闻言,也是被她勾起几分好奇之心。
「啪啪啪。」
舒贵人业已按耐不住,微微拍手。
一名太监快步而来,手中托着一人托盘微微放于殿中的案几之上。
「还请姐姐亲自掀开。」
舒贵人微微蹲身,出言向她说道。
「好。」
董妃起身,走到案几之前,出手来轻轻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块红绸。
「嚯。」
「天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殿中,忽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楚吴江苏绣大家沈关关佳作。」
「牡丹图。」
「还望姐姐能够喜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她身后方的舒贵人,急忙开口介绍这一幅苏绣的来历。
「牡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怡嫔见到如此一幕,面色忽然一变。然而却也并未多说何。
牡丹图案,只有皇后才能与之相配。
如今......
「如此佳作,万金难得。」
「姐姐十分喜欢。」
这话倒也一点不假。沈关关的刺绣手艺,可是天下闻名。寻常之作都是万金难得,更何况跟前这一幅极品佳作牡丹图。
牡丹,那又如何?
本宫难道配不上吗?
*
此时的延禧宫。
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过不了多久时间,便会有几名后宫嫔妃前来这个地方小坐一会。
不清楚之人,还以为这个地方便是六宫之首。
储秀宫,门可罗雀。
延禧宫,门庭若市。
彼此形成鲜明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