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可知我杀你如同杀一只蚊子。」泽珵的声线如同冷剑，吓出了在场些许人的冷汗。

「仙君以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敢站在仙君面前？」天帝几分悠闲模样，竟缓缓坐了下来。

「凤云裳的心思我早就知晓半分，奈何她在天宫势力极大，一贯以来我甚为苦恼，直到仙君的出现。」天帝斜眼瞅了瞅五皇子，掩过了内心的一丝心疼，「仙君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身份，让我极其震惊，古神的学生我哪敢轻看，谋算至今，也算对得起古神的教诲。」

「是以瑶姬是否也在你的谋算中？」古鬿追问道，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却没不由得想到在这个地方，仿若稚童。

天帝忽然澎湃起来：「闭嘴，不准你提她。」他走到古鬿对面：「你以为我不清楚，是你替瑶儿传话，瑶儿的死也是你间接造成的。」

煋阳的脸色变幻万千，她尽管小，但有些事情看得比她父皇清楚，红石梅君以为煋阳在伤心，把她揽到怀里，摸着头安慰。

「父皇，这件事怪不上古鬿仙子。」五皇子在一旁开口道，古鬿之前没见过五皇子，被他捡到时也是昏迷状态，一眼看过去只觉着五皇子与天界太子有些相像，连性情也有几分像。

「你也给我闭嘴，你的善心害了你自己的双腿，还没醒悟？」天帝好似失了心，煋阳望着这样的父皇也是异常害怕。

天帝缓缓起身，继续说道：「我冥思苦想了许久，到底用什么来牵绊住泽仙君，直到神兵库的天兵来回禀，说仙君问起离魂灯，查到仙君踪迹不难。」

「那时天界此刻正跟魔界开战。」泽珵说道，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分神来关注他的踪迹。

天帝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出声道：「不管怎样，你的出现，给了我机会，凤云裳这几千年的野心，旋即就会被我给终结。」

「凤云裳是谁？」泽珵追问道，这也是古鬿想问的，她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被捆住的司命发出了动静，醒了过来，微微咳嗽了两声出声道：「凤云裳，是天后。」

见司命已醒，古鬿给泽珵使眼色，她有把握带着她们离开这个地方，但泽珵却并不看古鬿，只听泽珵对天帝出声道：「先放她们走，你要何，我帮你便是。」

天帝走到泽珵面前，含笑道：「仙君果真深明大义。」

古鬿不解，望着泽珵的侧脸，泽珵的手业已走了古鬿腰间，也不看古鬿，垂手一言不发。

天帝也信守承诺，解了司命与红十身上的绳索：「古鬿仙子请自便。」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方才还杀意四起的泽珵为何会蓦然服软，泽珵手捏成拳，青筋暴起，就在司命醒来时天帝传音告诉他，若不助他夺回天宫，古鬿体内的子虫会立即吞噬鬼气破体而出。

他探了探，确实体内有异物，定是古鬿被幻象迷住时中的，子母虫是最毒的东西，不仅毒素会让灵力逐渐消散，子虫只受母虫控制，除了用母虫唤它出体，别无他法。

那是远古的玩意儿，泽珵竟不知能保留至今，还被这种小人利用，实在可恶，与那人界皇帝一般无二。

「为何不信我？我们能够一起离开的。」古鬿不顾旁人，问着泽珵。

泽珵嗓音喑哑：「去女少湖，我没赶了回来就别出去。」

古鬿气急，怨泽珵的不信任，虽然她法力弱，但就这样的场合，她是可以跟他一起并肩站到最后的，她清楚泽珵是忧心她的安危，古鬿没再多言，带着司命，夫诸驮着红十，一起离开了山洞。

整个南游境震动了一下，之后传来了长苮上神哀怨的声线：「我如此尽心为你，你竟然...」话没说完，古鬿闭了闭眼，这是魂魄消散的征兆。

泽珵，不管是因为何，你终究是冷眼旁观了天帝的所作所为。

外面的结界全都没了，十幽船上只有古鬿三人与夫诸，古鬿坐在船头，望着那南游境发呆，心里五味杂陈，来时的客栈也消失在了海地边上，古鬿没有想到，原来那几层楼的客栈竟也是幻象。

女少湖外，二皇子还站在彼处，古鬿让司命带红十进去，二皇子注意到昏迷的红十有些疑惑，问道：「阿古，发生何事，那仙子为何昏迷？」

古鬿叹了叹气：「你就一贯站在这没回去天宫吗？」

二皇子扭了扭酸酸的脖子，笑得很是开朗：「若不是这样，怎能等到你站在这儿。」

「阿古，你听我解释...」

「你母亲把天宫给围了。」古鬿盯着二皇子的神情，像是想找出一些端倪，但二皇子惊讶的表情是真的，他确不知情。

「你说什么？」二皇子笑得咧开的嘴角停住，瞬间僵硬。

「你方才说...」

「的确如此，你的大哥已死，此刻天帝正带着众仙从南游境出发去天宫，准备与你母亲一战。」她说得够明白了，古鬿叹气，不清楚他会不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二皇子有些不信，犹犹豫豫眼里微红，走了了女少湖，朝天宫飞去，古鬿看着天上，不清楚是二皇子快些，还是天帝快些。

司命放下红十后也准备去天宫，被古鬿拦住：「你去有何用，有泽珵在，天后必败，月老不会有事的。」

「你不清楚天后的狠辣，老头性子直，肯定不能忍受天后的圈禁，又渡了一半灵力给我，只怕凶多吉少。」古鬿看着司命的忧心，拦住的手又放了下来，她明白司命，在乎的人没有在跟前，始终无法放心。

「别出女少湖，照顾好自己。」说完司命就走了了。

古鬿垂手，望着躺在床上的红十，红十只因挣扎消耗了太多法力，一时半刻醒不来，夫诸任由古鬿摸着脑袋，神兽认主后便与主人心灵相通，自然明白古鬿的烦闷，摇晃着自己脑袋，用自己的方法安慰着她。

「我很是无用，法力低微还到处跑，若是我不去南游境...」哎，天帝本就冲着她来，不去肯定也有别的办法。

古鬿左手一伸，手里出现一壶酒，是凌啸酿的果酒，凌啸大概想着他们会一辈子住在这个地方，酿的酒把整个地窖给堆满了，就算古鬿日日喝也得喝些日子。

一整壶酒下去，古鬿趴在地垫上昏昏欲睡，夫诸化出一汪泉水，把她运到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

古鬿做了一个梦，梦里泽珵被天后给杀死了，惊醒之后觉着可笑，泽珵乃远古神太子，古籍上说他曾一人单挑四大恶兽，四大恶兽的神力加起来或许一百个天后也不一定能打过，他不仅轻松的制服，还毫发无伤。

这样的神怎么可能被天后杀死，是她想多了，但就是这么一人虚无缥缈的想法，把她折磨得要死。

古鬿惊醒，发现只过了两个时辰而已，只因醉酒头还有些微微作痛，这是第一次喝完酒之后没有睡过夜。

古鬿慢悠悠的走过去站在狼妖面前，因为没有打开结界所以小狼妖看不到她，小狼妖满脸尘土，看神情有些着急，古鬿开口追问道：「你是来找红十吗？她暂时不能出去。」

坐在凉亭之上，古鬿一直在想刚刚做的那梦，一边想着不可能一边又忧心得要死，突然感觉女少湖结界有波动，抬眼望过去发现是那只小狼妖，此时正用手扒拉着结界。

小狼妖听到有人说话停住了扒拉，眼神四处望了望想找到声音来源，可能因为修炼不足，身子是个人样，但面上还是半个狼的模样，使劲摇着头。

「紫蜘蛛带着一大群妖怪正在往这边来，你们快走了这个地方。」小狼妖有些着急道。

紫蜘蛛？听上去是个妖怪的名字，只不过她们怎么会清楚女少湖的所在，而且带着一群妖怪过来是为何？还没等古鬿接着问，小狼妖业已闻风逃走了。

古鬿也感觉到了自北边而来的妖气，离得越来越近，施法给结界加固了一下，泽珵让她待在女少湖不要出去，难道是知道会有妖怪找上门？

来不及想太多，得先把红十叫醒，但红十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此时根本没法醒来，若是强行用法力唤醒也不是个办法，古鬿略微想了想，叫来夫诸。

「你把她带到蕴灵山去。」古鬿施法把蕴灵山的地图传到了夫诸脑子里，夫诸呜咽了两声，蹲在地上没有动作，异常不情愿。

但古鬿命令已下，身为神兽，听从主人的命令是铁则。

红十它们刚走，那群妖物就出现在了女少湖外，有好几个十分猖狂的用法器对着结界狂轰乱炸，但结界纹丝未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古鬿细细听了听她们的谈话，原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妖界自始至终都在跟鬼界作对，对她娘亲鬼钰更是恨之入骨，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这是何结界，怎么弄都弄不开，那蛤蟆精不会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吧。」一人手拿双斧的妖怪说道。

为首的一身紫衣的理应就是小狼妖说的紫蜘蛛，她双眼含媚，直直盯着结界里面的古鬿，古鬿站在不远处，要不是知道外面看不见，还以为这个紫蜘蛛能看到她。

紫蜘蛛晃了晃头，妖里妖气道：「之前我还有两分不信，但如今到了这个地方，你跟盒里鱼是什么道行，竟劈不开一道结界，八成就是那贱人的女儿。」

贱人两个字刺痛了古鬿的双耳，若不是双拳难敌四手，她必要出去撕烂这个紫蜘蛛的嘴。

「既然打不开，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不信她一贯待在里面不出来。」紫蜘蛛说道。

身旁有个妖怪琢磨了一会儿道：「听说一直有个法力高深的仙人同她一起，会不会她不在里面。」

「我们一路寻着那蛤蟆精给的力场到此，这个地方的力场最浓，一定在里面。」

一群妖怪就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古鬿喝着茶，在想他们说的此物蛤蟆精是哪里来的，她未曾见过，那是怎么清楚她的身份的？

「你们是谁？」一人中年妇女的声线传进古鬿耳朵里。

完了！她忘记了今日是那个妇人来这的日子，每三个月这个妇人就会来此烧香祭奠自己死去的丈夫，当初女少湖蓦然不见，很多人慕名而来，但新鲜劲一过就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还一贯坚持不懈的，其中就有此物妇人，把这个地方当做是什么仙境。

她的丈夫是个士兵，打仗那几年从军，之后就再无踪影，便妇人就在女少湖旁边不极远处给她丈夫建了个空坟。

一群妖怪显得格外兴奋，像是没不由得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凡人，有好几个业已开始往妇人方向走去，妇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吓得徐徐后退。

「你猜猜看，我们是谁？」妖怪调戏妇人道。

眼见那妖物伸出老长一舌头，直接把妇人吓昏了，妖怪嫌无趣，准备把妇人给吞了，舌头刚舔到妇人，结界开了。

古鬿紧紧捏着个空茶杯，当初就该把这里都弄成结界，今日若此物妇人死在这里，她的良心上过不去。

「住手！」古鬿一道法术打过去，妖怪闪身躲开，没有吃到妇人。

她飞身过去停在妇人面前，化了一道法咒把人送走了，一群妖怪团团围住了古鬿。

「鬼钰的女儿竟然如此心善，难得啊~」紫蜘蛛从妖怪群里出了来，转头看向古鬿的眼里竟多了几分嫉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古鬿没有把握能在这么多妖怪手上再回到女少湖内，打也肯定是打只不过的，只有智取了。

「你认识我母亲？」古鬿问道。

紫蜘蛛身旁的一个妖怪准备出手了，被紫蜘蛛制止，她对母亲此物词十分感兴趣。

「母亲？呵呵呵，没想到她那样的大魔头，竟然能有女儿。」还生得如此漂亮，紫蜘蛛一直盯着古鬿的脸，那张完美的脸让她极其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