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鬿不清楚打开九丝牢笼的方法,只好先出去,准备去天门外看看这场闹剧要怎么结束。
她与非罗躲在里面的一个石像后面,望着前面的一群天兵与银甲兵对峙着,天后穿着一身金黄色的蟒袍,气势十足,仿佛整个六界都已在她的囊中。
非罗轻拍古鬿的肩头,古鬿耸了耸很不耐烦,觉得他打扰到她看戏了,非罗极其无可奈何的又轻拍她喊道:「鬼王。」
古鬿这才回头,这一回头才看到身后方非罗拿着匕首对着一美貌仙子,望着极其眼熟,但她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仙子,我是珞筑。」珞筑说着,望着眼前的匕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此物鬼界人给杀了,要是她方才没有听错,非罗叫她「鬼王」。
哦~她想起来了,天后最后一人孩子,天界的三公主,看三公主这样子也是悄悄跟来的。
「你...」古鬿略微思索,蓦然不清楚要问何,她一直觉得珞筑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但从这件事上看,她又是一人异常可怜的存在。
珞筑神情有些悲伤,随后才慢慢出声道:「我清楚煋灵在哪里。」
「你想让我救出煋灵?」古鬿倒没不由得想到,若是被天后知道了,怕也是必死无疑吧。
珞筑点了点头,清楚古鬿在想什么,眼神落寞道:「母后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我清楚二哥也是被她...但不管怎样她是我的母后,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古鬿对非罗使眼色,非罗置于了匕首,珞筑带着她们绕过了许多天后的天兵,走到一处空地,只见她微微施法,原本的空地上出现了被绳索困住的煋灵。
「你快带她走吧。」珞筑一边为煋灵解开绳索一面出声道。
煋灵满身是伤,连话都说不出来,古鬿为其渡了些灵力,勉强让她能说话。
「她业已疯了,你这样做她会杀了你的。」煋灵的第一句话是对珞筑说的,珞筑解绳索的手顿了顿才接着动作。
蓦然极远处一声嘶吼,是天后的声线,珞筑扔下绳索急忙往前跑去,古鬿也扶着煋灵一起往前,听这声线,是天帝胜了吗?
前面围着太多的天兵,非罗直接带着古鬿和煋灵飞到空中,此时她们业已两败俱伤,不会有闲心来管她们了。
场面有些激烈,地面倒着的居然是两个人,天帝与天后都奄奄一息倒在地面,古鬿看了看,两人都已经没救了。
煋灵业已没有力气叫喊出声,只是默默的留着眼泪,真云神君和天帝一派的仙君都楞在那里,一时不清楚该作何反应,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天帝蓦然从帐营里冲了出来,浑身带着绿光,直扑天后而来,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
天帝嘴角呜咽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来,倒在了地面,天后嘴角吐出一口血,双眸直愣愣的望着死去的天帝,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古鬿这才恍然大悟,失去了泽珵的天帝没有把握赢得过涅槃的天后,于是苦修了同归于尽的邪术,这场两人挑起的纷争最终也由两人结束。
天后蓦然仰天大笑,元气消散剩下最后一口气,也同样倒在地上,怔愣着念念有词:「直到最后,你...你也没有一句...解...解释。」
天界刚刚经历过与魔界的大战,如今日帝天后又这时死去,方才还敌对的两方瞬间慌了神,若现在蓦然有人来犯,天界岂不是没了。
不知道谁往古鬿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下面的神仙们响起了一阵骚乱,之后又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天界接连损失天帝天后,大殿下二殿下也相继殒命,如今可当大任的唯有在上面的煋灵四公主。」
下面又是一阵骚乱,煋灵一向受众仙家的尊重,又加上天帝去南游境之后一直都是煋灵四公主处理天界事物,不少人都极其赞同,就连真云神君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小部分仙官还在反对,古鬿认得其中一个,之前红十去他殿中泡过温泉,司南神君。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下跪,之后所有的人都跟着跪下:「天界恭迎新天帝。」
煋灵十分虚弱,若不是古鬿扶着早就支撑不住,于是在这样双重的打击之下,站在众仙官拜迎的半空之中,晕倒了...
经过半月的救治,煋灵才幽幽醒转,古鬿是古神的女儿,继任新鬼王的消息也早就传遍六界,真云神君不知为何态度大变,以古鬿救了新天帝为由,并没有为难古鬿,还用相当高的礼仪接待鬼界的新鬼王。
古鬿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的态度转变,如今日界岌岌可危,需要些许可靠的盟友来维持六界的地位,而鬼界之前一直无主四分五裂,虽然天界与鬼界有过不去的嫌隙,但因为古鬿与天界的联系,目前拉拢她是最好的办法。
「漂亮姐姐!」煋阳从外面跑进来,古鬿还是住在之前在天界的宫殿,正坐在院中喝茶。
诛玉上仙跟在身后方,听说红石梅君被天帝利用伤了元气,把煋阳托付给诛玉上仙之后就自己回了红梅岸边,与诛玉上仙一起的还有珞筑三公主。
古鬿淡淡的看了一眼珞筑,算是打招呼。
煋阳拉着古鬿的裙角,眼里微红:「听说漂亮姐姐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古鬿摸了摸煋阳的脑袋,之前只因煋灵一直没醒,她在这个地方只是避免有人想乘虚而入,如今大局已定,红十也一贯在蕴灵山没醒来,还有...她想起了那日泽珵的话:「七日后我会在女少湖等你。」
七日早就过去,不清楚泽珵还在不在,诛玉上仙拉过煋阳:「仙子有她要做的事,你不能这样。」
煋阳委屈的嘟了嘟嘴,憋着难过站在了诛玉上仙身旁,看得古鬿想笑,煋阳怕诛玉上仙怕得要死,红石梅君找她看护煋阳,确实是不二人选。
珞筑牵过煋阳道:「煋阳乖,三姐带你去看你五哥。」煋阳听到五皇子瞬间提起了精神,拉着珞筑摇头摆尾的走了出去。
五皇子的双腿之前被天后伤了,没能看到瑶姬最后一眼,又亲眼注意到天帝惨烈的死去,身心都受到影响,整天把自己关在自己殿中沉默寡言,古鬿还是有些心疼此物五皇子的,年纪轻轻受到这么多的打击。
诛玉上仙拿出一朵金色的六瓣花:「这是煋灵殿下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二殿下曾经找过她,让她把这个交给你并转告说对不起你,利用你得到它是为了让鬿雀不再吃人过正常的生活,但鬿雀没了,拿着它也无用了。」
古鬿晃了一眼,是那朵海顶云花,她摆手收走,脸上出现了一丝悲伤的表情,到最后也没听到她一声原谅,想必小鲤鱼精是遗憾的吧。
「我曾经听你一言,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很早我就想来问仙子一句。」诛玉上仙又说道,还叹了叹气。
古鬿抬头望着诛玉上仙,听说她现在处罚人的方式和善了许多,也宽容了许多,甚至有不少飞升上来的小仙想要拜入正云宫门下。
「问吧。」古鬿嘴里含着颗冰葡萄,非罗站在古鬿身后方,也在吃。
「仙子成为新鬼王业已半月,不知道接下来有何打算。」诛玉上仙这话问得委婉,但古鬿也听明白了,诛玉上仙始终是天界的人,为了天界着想,若她表现出一点来日要与天界开战的想法,想必今日就没那么容易出天门。
古鬿笑了笑,略微思索了许久道:「没打算。」
「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古鬿想了想,拿着颗冰葡萄看了看:「让煋灵多做些冰葡萄,毕竟以后事物繁忙没机会了。」
诛玉上仙舒了一口气,开朗的笑了一声,这是古鬿从未有过的看到诛玉上仙笑成这样,不免有些惊奇道:「你笑着真好看。」
诛玉上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也转身离去了,在她背影消失的电光火石间,古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天界是一日也不能多待了。
她把桌上的冰葡萄收了,对非罗道:「我们走。」
她没有回鬼界,而是直接去了蕴灵山,红十一直没醒,药君传来消息说查不到原因,在路上古鬿问非罗:「你见过鬿雀吗?」
非罗想了许久点了个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有一年我跟着域主去人界收小鬼,见到过天界二殿下在阻止他吃人,场面很难看,二殿下是哭着走了的。」
古鬿实难想象小鲤鱼精哭的场面,不由得想笑,又问道:「长相呢?」她只见过鬿雀的真身没见过幻化人形的他。
非罗有些疑惑,他一个男人不知道作何去评价另一人男人,想了许久吐出两个字:「高大。」
古鬿扶额,憋了一路,踏在蕴灵山大门处终究憋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古鬿?」古鬿停住嬉笑声抬头望去,是喜欢做美食的涵筠,看样子理应是从山顶下来,背上背着一篓药草。
「你是来接红十的吗?」涵筠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古鬿微微颔首,又摇摇头道:「我只是过来看看,暂时不准备接她回去。」毕竟鬼界人多眼杂,红十的法力太低,她是要去闭关苦修,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来不及救她。
古鬿看着背篓中的药草,都是些补身体补元气的,「是帮红十找的药草吗?」
涵筠愣了愣,看了下背篓里的药草才说道:「是啊,药君说把这些做成粥让红十吃下去,比输灵力管用。」
古鬿点头表示感谢,和她一起进了蕴灵山。
古鬿探查了红十的身体,的确业已没有大碍,却一贯未醒,实在难解,药君也在一旁叹气道:「或许是元气太虚,补补就好了。」
「听说煋灵派了银甲兵来召你回去,你是作何还能赖在这里的?」古鬿问道,煋灵派了一队银甲兵准备强行把药君带回去,毕竟五皇子还有些许仙官都需要他,但银甲兵却是空手而归。
药君摸着胡须得意道:「我让我那从北山赶去了,他那手艺可是我亲传的,差不了我多少,小老头我不喜欢天界,还是喜欢待在这儿。」
古鬿笑了笑,想来煋灵此时定极其头痛这个不回天界的老头子。
看完红十后古鬿就准备回鬼界,想了想又转道,非罗察觉问:「这不是回鬼界的路,鬼王要去哪里?」
古鬿有些焦虑:「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停在了女少湖外,一边轻烟四起,古鬿转头看竟是那为丈夫烧纸的妇人,没不由得想到妇人竟还敢来,双眸微斜,瞟了一眼那日被盒里鱼带走的地方,一股羞耻悲伤的情绪铺面而来。
「我说过我会一贯在这等你。」泽珵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古鬿没敢转头看,脸偏向一方,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鬿儿,你到底作何了?」泽珵追问道,细听力场有些不稳。
古鬿不清楚该说什么,回身就要走,泽珵闪身过来被非罗挡在身前。
四周瞬间冷意四起,「走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挑起了非罗的好胜心,说着一缕黑烟就要打过来,被古鬿阻止:「非罗!」
非罗一脸不满的走开,但古鬿是为他好,到时候带个半死不活的非罗回去,不好跟鬼刹交代。
「泽珵。」古鬿还是偏着头,不愿看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泽珵一直紧紧盯着古鬿,听她说着:「那日在神山里,我说要同你在一起,是真正的想跟你在一起。」
他仔细回想,恍然大悟,当时他一心在碧天火上,根本没有想太多,此时极其后悔。
「那便和我在一起。」泽珵说。
古鬿摇了摇头:「不可能了,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一旁的非罗眼里闪过异色。
泽珵突然有些澎湃走过来抱住古鬿,古鬿被他抵在胸口,她感觉到泽珵的前胸有些热,是那种黏腻的热,用手摸了摸,居然是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回事?」古鬿闷闷的声音在泽珵的前胸传来。
「为何?怎么会不能在一起了?」泽珵紧紧的抱住古鬿,等了这么久的怨气全撒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