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珵与古鬿腻了一会儿才出去,鬼刹站在大门处,表情有些严肃望着出来的泽珵:「是真的吗?」
泽珵往大殿里看了眼,魇翎不在了,想是跑去魔界求证去了,泽珵眼神慵懒道:「我的心计不深,有什么就说何,自然是真的。」
鬼刹对泽珵满身怨气感到莫名,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走了了,她一定要来求证一下真假,因为魔君对魇翎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她害怕这只是泽珵的一句玩笑或者存着别的目的。
魇翎身上的碧天火伤还没好,此时去找魔君对峙无非是以卵击石,鬼刹叫上了好几个鬼兵跟着,去追魇翎去了。
鬼莫跟着出来想知道是何情况,注意到泽珵正站在一面,便走了过去。
「我该作何称呼你,是仙君还是魔界前护法。」鬼莫说,泽珵瞟了一眼他,没理。
鬼莫毫不在意,继续道:「或者是,泽珵太子?」
泽珵这才转眼看过去,跟前的鬼莫跟他在古鬿的梦境里看到的那个不一样了,至少不再纯粹是个莽夫。
「鬿儿爱的人是我。」泽珵淡淡出声道,他对古鬿曾经喜欢过鬼莫的事情甚是介意。
鬼莫倒是没说何,他是注意到古鬿室内里的远古书籍,无聊时也找了本翻了翻,正巧就看见一段说远古泽珵太子的,尽管那张画像上看不出是他,但那环戒,除了泽珵太子,没人会用。
「输给你也不丢脸。」鬼莫说。
泽珵嗤笑,鬼莫哪是输给了他,是输给了自己,泽珵没兴趣跟鬼莫站在一起讨论他的女人,便回身往房间里去。
鬼莫回头,看着极远处的斤月花,心里无限感慨:鬼王,差点就成了你的女婿。
他苦涩的笑着,谁也不清楚他有多么想有一个家,才会在知道那张遇陷害鬼钰时那么大怒,若不是他一时冲动杀了那些人,或许鬼王就不会被逼上六重天。
第二日午后,古鬿才幽幽醒转,醒来便听说魇翎与魔君闹翻了,两人打了一夜,直到现在还在打架,柳鱼说鬼刹带着鬼兵去帮忙,此时正在雨华山底下。
「怎么会在雨华山?」古鬿追问道。
柳鱼回道:「两人打得都像不要命了似的,一路打到雨华山。」
古鬿有些忧心,不清楚会不会波及到雨华山里的人,不过这场架迟早要来的,也怪不得泽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况且那个魔君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背叛,着实该死。
古鬿吩咐柳鱼去把药君和山主请过来,过了许久他们才到,山主看上去沧桑了不少,看着古鬿的眼神里有恨意,或许把红十的暴虐强加到了古鬿身上。
「你们...还好吗?」古鬿问。
山主没说话,药君出声道:「还好,小红十...找到了吗?」
「你还这样叫她?她把蕴灵山毁了!那么多条性命啊!」山主蓦然激动道。
「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药君还在坚持着。
古鬿心里有些难过,摇了摇头,轻声道:「她吃了海顶云花,我来就是想问问山主,平时有没有发现过涵筠和红十有何异常的地方。」
山主还是有些澎湃:「我能发现何?你与那丫头朝夕相处不也何都没察觉吗?」
「请你对我们鬼王客气点!」柳鱼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对山主吼着。
山主的情绪太澎湃,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与古鬿说话,便只好作罢,本来想问问涵筠的事情,说不定能找到点踪迹。
山主和药君走了后进来一鬼兵,他神色有些慌张道:「禀报鬼王,左域主被雨华山的人扣下了。」
「怎么回事?」古鬿问道。
鬼兵说:「魇翎失手把他们的小师弟伤了,正巧遇到左域主在寻魇翎,就被抓了。」
古鬿还在想,谁能本事把鬼刹给抓起来,就算打不过,也能借用罗瓶逃跑,这一听肯定是遇到四师兄了。
古鬿有点担心问道:「伤得严重吗?」
「属下在山下得到消息就赶赶了回来了,并不知晓鬼王有没有受伤。」鬼兵回。
古鬿轻抚额头,泽珵从外面走进来:「是问你那小师弟的伤严重吗?」
柳鱼之前听到一些古鬿在雨华山的事情,好像鬼王挺喜欢那小师弟,鬼兵到有些懵,老实回答:「帮魇翎挡了魔君一掌,昏迷不醒。」
泽珵微微皱起了眉头,柳鱼又追问道:「他们还在打吗?」
鬼兵摇头道:「魔君重伤跑了,不知所踪,魇翎此时此刻正山门口,弟子们拦着不让他进。」
古鬿起身,泽珵环抱着她,眨眼便消失在鬼界大殿。
魇翎带着好几个鬼兵的确在山门外与众弟子争执,那为首的依然是十六师姐,古鬿没下去浪费时间,而是绕到了后山进去,十六师姐发现了,并没有拦。
山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原因是他们的四师兄心情不好,古鬿随便抓了个小弟子问道:「你们小师弟的房间在哪?」
小弟子在师父的立碑礼上见过古鬿,知道有些好脸色,告诉了她小傲娇的房间。
房门紧闭,整个院子都空空的一人人也没有,房里有说话的声线传来。
「我最近总做梦,梦里我唤小师弟阿牛,在教他骑马射箭。」是四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悲伤。
「魔君的掌法怪异毒辣,若要救他,必得我们一起为他输送灵力。」三师姐在一旁说着。
沉默了许久,古鬿抬手准备敲门,四师兄才说话:「雨华山刚刚经历波折,此时若我们同时闭关,定会有人来生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一人...」
「不可!师弟旋即就要去洗仙池,此时耗费灵力,定然过不了。」三师姐言辞激动,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疼他,但无论如何,你的前途更重要。」
「于我而言,做仙官不算什么。」
「可这对雨华山来说甚是重要,众山之首的位置岌岌可危,你忘了二师兄临死前的托付吗?」三师姐越说越澎湃,古鬿在此时推开了门。
「作何会不让山门外那一身黑来救他。」泽珵先开口出声道,古鬿猜测,一身黑说的应该是魇翎。
三师姐有些诧异,她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赶忙敛了自己的情绪:「鬼王可是来要人的?」
古鬿没回答三师姐的问题,看着凌思秦的背影又重复了一遍泽珵的话:「何不让魇翎来救人?」
「谁清楚他是真想救人还是想趁机攻我雨华山,魔界前护法心机深沉不可信。」三师姐出声道。
这句话取悦到了泽珵,他嘴角牵起一抹不知名的笑,走到小傲娇旁看他的伤势,四师兄一直坐在旁边不发一语。
「怎么样?」古鬿追问道。
泽珵皱了皱眉,这掌法确实怪异,根本看不出伤势所在,灵力却此刻正溃散,但也不是很难救,是魇翎导致的就该让那小子出点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伤是魔界独有的伤,只有魔界的人有办法治愈。」泽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偏偏就还真的有人信了。
「师姐,麻烦你将魇翎放进来。」四师兄淡淡说道。
三师姐想说点什么话阻止,之后又叹了口气,只要是关于小师弟,她说再多都无用,转身出去了。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古鬿说道。
四师兄这才抬眼看了古鬿一眼,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出声道:「你也放心,只要小风平安无事,我旋即放了左域主。」他又看了眼泽珵道:「她没受任何伤,我只是用当日你的那点穴术法困住了她而已。」
这话一说出来不知泽珵震惊,古鬿更加震惊,泽珵只不过只对他用了一次,况且那是远古皇室的禁术啊,她也是摸索了几百年才得其法门,凌思秦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古鬿不禁想起文宝罗说的大造化,又沉沉地看了他几眼。
不一会儿魇翎就被三师姐带了进来,阴沉着张脸,方才才跟魔君打过架,碧天火伤也还没好,想必也是不好受的。
「泽仙君说这伤只有你们魔界人能救,小师弟是为你而伤,你理应伸以援手。」三师姐出声道。
魇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泽珵,这明明就是个人都能救的伤,他捏起法术往小傲娇身上传着灵力,说道:「只要你们放了小刹,我豁出这条命也给你救了他。」
泽珵心里十分得意,终于解了一贯缠在内心的无名火,这伤一个人输灵力确实会耗费不少,泽珵也不会干看着,就是想整整魇翎而已,既然火已经出了,也就没事了。
眼看魇翎业已快要精疲力尽,泽珵才出手打断他,接着为小傲娇输灵力,古鬿施法稳住了快晕倒的魇翎,心里涩笑道:谁叫你惹了一人幼稚小气的远古神。
「师兄,师兄~」小傲娇虚弱的声音传来。
四师兄急忙起身:「在,师兄在。」
小傲娇也醒了,四师兄把鬼刹放了,几人便回了鬼界,魇翎说要回魔界找魔君的下落,一定要把人杀了报仇,鬼刹阻止不了,只得放他走。
这天赶了回来过后古鬿也做了一人梦,梦到小鲤鱼精,司命都没死,红十也没有变,几人在六重天快活的喝着红十酿的果酒,醒来过后枕边湿透了,古鬿淡淡笑了笑,红十做的果酒那么难喝,司命作何可能看得上。
泽珵不在,听鬼兵说他去找药君和山主了,古鬿百无聊赖,决定顺道回去看看闭关的父君,拿了壶母亲酿的酒,不管怎样还是得让父君喝上一口。
古神闭关的山洞门口被古鬿种满了花,但此时这些话凌乱的掉在路边,古鬿有些慌了神,试探的叫了一声:「父君?」
没人应,又叫道:「爹爹?」还是没人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酒壶掉在地面,古鬿摆手进入山洞,哪里还有人,四周凌乱得很,显然打过架,这六界能和父君打架的除了泽珵就只有泽宜了。
古鬿顺着地面的印记找去,泽宜到底想干什么?一路走到人界的一个湖畔,她远远望过去,只有几个妇女在河边洗着衣服唱着山歌,并无异象。
正当她准备传音给泽珵时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抬头望去,刚刚那好几个洗衣服的妇女此时鲜血淋漓,尸首分离,身体掉进河里,头被杀她们的人拿在手里,不是红十又是谁?
「红十,你在做何?」古鬿吼道。
红十看过来,双眼猩红,拿着颗脑袋竟在啃,望着古鬿阴森的笑了起来:「阿古,你终究来了,你清楚我等了你好久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清楚你在干何吗?」古鬿出手打掉她手中的头颅。
红十也不恼,飞身下来望着古鬿,蓦然朝她身后方看去,古鬿也随着她的视线往后面看去,那还有个在远方的妇女,此时正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红十,住手。」古鬿嚷道,扑过去阻止。
那妇女被古鬿护在了身后方,红十望着古鬿狰狞的笑着,缓缓说道:「你知道司命怎么死的吗?被我生生挖了心脏,啧~我本想把她吃了,但觉得恶心,她不是爱告状吗?我就用她的心把她的嘴堵上...」
「别说了!」古鬿有些受不了,她不敢去想那场面。
红十趁古鬿意识凌乱,伸手扭断了她身后方妇女的脖子,鲜血往外滋,沾到了古鬿的面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抑制已久的鬼气又出来作祟了,它在体内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她杀了你最好的朋友,该死~
不,不是这样的,不!
古鬿终究忍不了,眼中出现了黑气,她捏住红十的脖子,发了狠:「那你就去死!」
红十却并不痛苦,还在笑着,笑得猖狂,仿佛自己的目的业已达到,就在红十快被古鬿掐死的瞬间,极远处飘来一根红丝带缠住了古鬿的手。
「鬼王,要杀也应该是我来杀。」月老冲了过来,满头白发惹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