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真的不必为了陌儿如此做,广开天门,为天宫带来危险该如何?」瑶姬宫殿上,众人正在给天帝整理着装,瑶姬拿着个头冠,正往天帝头上戴。
天帝比瑶姬个头高出许多,为了让瑶姬能戴上头冠,微微俯身向前,周遭服侍的宫女都不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这样的场面,但还是被这样浓郁的爱意所感染,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外面的人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可陌儿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能眼睁睁望着他药石无医死在我面前。」天帝面上表情沉重,他自然清楚开天门会带来何后果,在他看来,再坏的后果都不及救陌儿的性命重要。
望着瑶姬满心满眼的忧心,天帝有些不忍,又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让吴胜将军把天界重地都安排了银甲兵看守,不会很严重的。」
瑶姬还是满脸的担心,天帝摸了摸瑶姬还未装束的秀发,揽到自己身前继续微微安抚:「我只是想借那鬼刹的罗瓶一用,平时很难找到她的踪迹,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来,只要我确定她来了,我就会命令天兵关上天门,别怕。」
两人太过旖旎温存,没有注意到只因这句话身后方一个宫女脸上异样的表情。
天界的星云台上,此时已聚了不少人,有的只因从未来过天宫充满惊奇的四处探索,有的聚成一团闲聊,有的则寂静坐在一旁品茶赏花。
星云台分为上中下三处场地,平时是天界吴胜将军操练银甲兵的地方,只因场地很大,偶尔也会用来举行盛大的宴会,此时的星云台下场坐满了人,而中场只有寥寥数人,上场还无一人,为了这次宴会,天帝特地设了禁制,法力低下的人是无法进入中场的,何况是上场,这也是为了更快的找到隐藏在暗处的人。
到时再搞点互相比武切磋的趣味活动,就算有人故意躲在下场也会很容易辨认出来。
「月老呢?是不是又在哪儿躲懒去了,父王说了这次六妹的宴会要他协助我一起的,转眼就没影了!」一人粉衫女子站在月老宫外高喊,细细一看竟然就是方才在天门外与众人八卦的粉衫女子,女子未施粉黛,但脸上妆容自成,看着甚是舒服。
门口的小仙官连忙凑上前行礼道:「四公主,我也不清楚我家仙上去哪了,小仙业已传音告诉他了。」
小仙官对四公主非常尊敬,行礼回话都极其端正,不只是因为他是瑶姬跟天帝的第一人女儿,更多的是只因此物四公主虽然平时性格活脱了些,但年纪微微做事极其得体,人也异常心善,经常去人界施恩布雨,四公主煋灵,宫中许多人都是敬重她的。
四公主甩了甩衣袖,哼了哼鼻子:「是又去那阴暗潮湿的天牢了吧。」
说完煋灵有些生气的转身走了,小仙官望着四公主走了的背影,不由得无奈摇头,谁都能看出来她对月老春心萌动,但奈何神女有心,他家仙上无意,仙上如今整颗心都在天牢里,小仙官摇摇头,为这段曲折的三角恋感到不易。
此时星云台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离宴会开始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中场也坐了许多人,上场的也多了起来,其中坐在上场右边正中位置的真云神君感到一丝注视,往星云台外望去,果然星云台外站着个宫女,正是刚刚瑶姬宫中的那,此刻正示意有话要跟他说。
真云神君左右望了望,才状似不经意的走了了星云台。
一人不起眼的角落里,宫女正在小声说着话:「仙上,天帝想要关天门擒鬼刹。」
真云神君面上先是惊愕,后又因为天帝的这个打定主意表示赞同,天界早该对那鬼界斩尽杀绝,在天官中,他跟司南神君一直是反对古神出六重天的一派,如今听到天帝有这样的决定顿时欣喜不已。
真云重新换上严肃的表情,大手一挥:「清楚了,回去吧。」宫女俯身离开。
重新回到宴会的真云开始注意下场跟中场的动静,时刻关注着有没有鬼刹的力场踪影。
「煋灵公主,煋阳公主到~」有仙官嚷道,只见连接着星云台的莲池外,煋灵公主已经换下了之前的粉色衫裙,换上了一套盛大的礼服,还画了一脸精致的妆容,手里牵着过生日的六公主,六公主身穿金色流沙群,头发高高的扎在头上,不论远看近看,都可爱至极。
两人缓步从莲池外走进来,大家都不自觉的被这两位公主吸引目光,没见过世面的一众仙与妖都齐齐的发出了赞叹之声。
接着又是一声:「天帝,瑶姬,五皇子到~」,上场中场坐着的全都站了起来。
众人:「恭迎天帝。」
天帝扶着瑶姬一起坐在上座正中,六公主煋阳注意到五皇子鸢陌,松开四公主的手径直跑过去拉着五皇子,娇俏的喊道:「五哥,五哥,你是否还在生妹妹的气,求求五哥了,不要再因为妹妹打碎了你的离魂灯玩具生气,红石梅君送了妹妹不少大桃子,等宴会结束我们一起吃好吗?」
接着众人就只因六公主的这一句话当场石化,原因有二:一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神器离魂灯居然被五皇子当做玩具,还被六公主打碎了;二是一向不理世俗的红石梅君竟然出山送了六公主寿桃!?
这六公主不过才两百岁,真是语出惊人,受到的宠爱也是惊人啊。
五皇子呆呆地望着六公主,眼神呆滞,好似没听懂六公主说的话,但面上却分明的不开心,甩开了六公主的手,寂静的坐在瑶姬身边。
六公主却也并不生气,只是低着头灰心的转身回到四公主身边。
中场看戏的一众仙官都不禁暗暗摇头,这时凑过来一人青衣男子,腰上别着个红色锦囊,饶有趣味的问道:「那台上坐着的就是天后?」
青衣男子正是慢吞吞赶到的泽珵,红十的法力太弱不能随时跟着泽珵,于是泽珵又把火兽变成锦囊把红十放了进去。
终究有一个仙官在震惊的神情中稍微恢复过来,一脸不可思议道:「你不认识上座的女人是谁?」
泽珵姿态慵懒的坐在石座上,拾起台面上的一块绿豆饼吃了起来,抬头却发现众人正以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他,咬着绿豆饼的嘴愣了愣追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一副眼神看着我,有何问题吗?」
这个地方是不会有人认识他的,哪怕天帝可能也只是在某本古书残卷上看过他的画像,但那些画像大多都是画师斗南画的,斗南那个画技,能够把龙画成蚂蚁的人,他不认为会有人看得出来。
泽珵继续嚼着绿豆饼,内心嫌弃这天界的吃食可真是难吃得紧,脸上不动声色呜咽道:「不是天后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笑出声,跟着所有人一起笑出声,只因坐得离下场极近,是以挨着的几桌下场的都听见笑声看过来。
等众人都笑过了之后,才有一满身铜黄的男人说道:「你是才飞升上来的吧,这都不知道,她是瑶姬,天帝的宠妃。」
泽珵微微颔首,不以为意的望着台上的天帝和瑶姬恩爱的样子,众人笑过了也开始顺着此物话题继续聊下去,泽珵则在一面嫌弃的挑着吃食一边听着。
「你说这样的场合,天后作何没出现?」
便大家打开了话匣子,通过大家的谈论,泽珵知道了天后跟天帝感情淡薄,为六公主庆生这样重大的场合,天后不见踪影,连她最爱凑热闹的女儿三公主也没来。
铜黄色的男人又说道:「听说二皇子到现在也没人去找,天帝又派太子带着司战去了西神山借西佛书,西神帝一向小气,太子这回也有的罪受了。」
另一人应和道:「谁说不是呢,但凡五皇子是个正常的,太子的位子,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叮咚一声响,众人闲聊的声音淡了下来,只见星云台之上出现了一群舞女,舞女穿着水袖裙转着圈,围着中间的莲花瓣,随着音乐的高潮到来,舞女散开,莲花瓣一片片张开,正中有位婀娜多姿的女仙。
一场舞看呆了台下的观众,之后响起了一阵阵掌声,六公主也开心的在台上跳着脚嚷道:「三姐!三姐真漂亮,三姐好美。」
爱凑热闹的三公主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曲舞毕,舞女散去,三公主跪在台下:「参见父王,瑶姬。」随即转头转头看向正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六公主:「一曲花开云天舞送予六妹,祝贺六妹生辰快乐。」
三公主的容貌本就是六界难有的绝色,配上这舞姿,世上难有人能与之相比了。
六公主上前抱住三公主,方才失落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开心道:「感谢三姐,我就知道,三姐送的礼物肯定是极特别的。」
「珞筑。」天帝脸色有些难看,声线里也透着严肃,三公主还未转头,但听见语气不对,笑着的脸便僵住了,转头过去时晃眼看到四公主一脸忧心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是又做错什么了。
果真听到天帝严厉的说道:「今日是煋阳的生辰,不是你喧宾夺主的地方,况且堂堂天界三公主,这番做派是在作何?又是你的好母亲教唆你来搅局的是吗?」
三公主珞筑的脸彻底垮了下去,她是真心来祝贺六妹生辰的,不知道怎么会父王会这样想她,还要误会母后,是不是不管她做何,都是有目的,都是存着坏心肠的,她这样想着,眼里瞬间包满了泪水。
「够了,不要在这个地方惺惺作态,跟你的母亲一样,惯会演戏。」天帝越说越过分,竟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暗嘲天后。
「呜~」三公主还没哭出声,六公主倒是抢先哭了出来,接着跪在地面抱拳道:「父王抱歉,是之前三姐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想看三姐跳舞的,不清楚会惹怒了父王,请父王饶恕。」
接着六公主又向天帝磕了一人头,天帝脸色瞬变,连忙心疼道:「煋阳快起来,不必为你那不知羞的三姐求情,今日本该是你高兴的日子,快过来父王这个地方。」
台下的众人心里都为三公主感到可悲,遗憾她投胎到了天后的肚子里,受到如此冷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六公主磕着头没有动,四公主在台上看着心疼,也起身跪在原地道:「请父王看在今日六妹生辰的份上息怒,六妹请三姐跳舞这事我也是知情的,若要罚,便连我一起罚了吧。」
这时台下的众仙也齐齐跪在地面:「请天帝息怒。」跪着的众仙中,大多都是曾经受过四公主恩惠或是敬佩四公主的。
三公主抬眼看了看四公主,眼里有感谢,虽然她平时跟四公主不对付,她看不惯四公主一副对谁都善心肠的样子,觉得虚伪,但今日尽管她是因着六妹才帮她求情,但毕竟还是让她免了刑罚,她该感谢。
本就因为六公主求情而心软的天帝注意到如此场面更是生气不下去了,生怕这场宴会被自己搞砸,毕竟他今日还有其他的目的,鬼刹还没找到,宴会还得继续。
便清了清嗓子道:「都起来吧,煋灵煋阳也起来,珞筑自行回宫反省。」
「女儿领命。」三公主又磕了个头,才颤颤巍巍往外面走去,刚刚在空中的舞姿有多美艳,现在的姿态就有多狼狈,出了星云台的最后一步台阶时,包在眼里的眼泪还是没能收回去,掉出了眼眶。
旁边坐着的一位仙官回头追问道:「什么可惜了?」
泽珵淡然的望着这场闹剧,一贯目不转睛地看着三公主走了的身影,在三公主眼泪掉下来的同时,泽珵拿着颗葡萄轻轻含在嘴里,若有所思道:「可惜了。」
泽珵没想到自己随意说了句话也能被听到,觉着这些仙官的八卦触觉那是相当的灵敏,讪讪解释道:「我说葡萄可惜了,好好的葡萄非得冻起来,糟蹋了。」
仙官一人白眼:「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懂何,这可是煋灵四公主特别研制出来的冰葡萄,不懂不要瞎评论。」
说完便转开头继续瞧着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