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时分,夜色凉凉,寒风萧萧。
由于宵禁的原因,钱塘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黑漆漆的夜幕下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提着灯笼的打更人,带着微弱的火光,游荡在宁静的大街小巷。
林河穿好夜行衣,出了房门,内力灌足,轻巧的跳上屋顶,脚下生风,如同翻飞的燕子一般,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上,直向临江侯府奔去。
一炷香的光景,林河轻轻跳下侯府的高墙,兔起鹘落间,已悄无声息地躲开巡逻站岗的侯府护院。他下坂走丸一般,挨个房间查探。
「这是……书房?」林河偷偷的打开窗口,从窗台翻身进来,脸色微微一喜。
一般来说,书房是最容易隐藏秘密的地方,既然找到了书房,林河肯定要细细检查一番。
正当林河翻箱倒柜时,门外蓦然传来了细碎的踏步声,由远及近,看来目的地就是书房了!
「有人来了?」
林河心中嘀咕一句,连忙把书房整理好,轻跃上横梁之上,凝神屏息。
书房的纱窗外,一人女子身影映了出来,她蹑手蹑脚地打开书房门闪身而入,又回过头往外左右张望一下,连忙把门轻轻关了起来。
这女子身穿长裙,头戴金银发饰,不像是盗贼,倒像个侯府女眷。
林河皱了皱眉头,继续看下去。
女子迈入书房中,也没有掌灯,借着星光一本一本的翻着书,像是在翻找何一样。
忽然,书房外传来护院巡逻的脚步声,女子连忙把书放好,屏息躲入门户,待护院走远,急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难道这侯府有内鬼?谁在侯府安插了此物内应?林河心中琢磨着。
待女子踏步声稍远,林河微微跳下房梁,飞身从书房窗口钻出,不远不近地跟在女子后面。
在后院的假山前,女子迎头又遇到了一队护院,带队的护院武士奇怪地望着女子一眼,拱手道:「九夫人,这么晚了,你作何在这里?」
女子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冷声道:「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怎么,这也要和你通报吗?」
武士连忙低头闪过一面,「小人不敢,九夫人请便。」
女子没有理会此人,径直走向侯府后院卧房。
林河在屋顶身形如烟,悄然跟上。
带队武士蓦然抬起头,盯着屋顶瞅了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奇怪的对身旁之人道:「你们看到刚刚屋顶好像有个影子闪过吗?」
「黑影?」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摸了摸脑袋,道:「黑影倒是没看见,刚才倒是看过一只狸猫。」
「猫?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带队武士摇头叹息,道:「兄弟们,招子耳朵都放亮点。」
侯府后院是赵广才女眷的卧房,女子进入后院之后,便往西走到了一处偏院。
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连忙迎了上来,行了万福,恭敬道:「夫人,您回来啦。」
「嗯」女子微微颔首,旋即走进了屋中,侍女连忙跟上。
躲在墙角的林河,轻轻跳上屋顶,小心地揭开一块瓦片,屋中的情景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那位九夫人伏在书台面上写着什么,可惜太远,林河全然看不见。
盏茶功夫,九夫人就书写完成,微微吹了一口气把字迹吹干,随后折叠起来,交到丫鬟的手中,道:「明日出门,把此物放到老地方,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夫人。」丫鬟把字条收起来,点头应道。
林河把瓦片轻轻的合上,思索了片刻,随后向侯府前院奔去。
前院是临江侯招待客人的地方。此时已是漆黑一片,然而有正厅却隐约有灯光闪现。
林河心中一动,纵身跳到这间房顶,伏下身子,耳朵贴着瓦片细细听了一会,室内内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线,其中一人正是赵广才!
林河微微揭开瓦片,向客厅中望去。
所见的是赵广才坐在主位上,下首坐着一位穿着蓝色儒衫的中年书生,他丹凤眼,长睫毛,面白无须,长相俊雅,依稀能看出其年少时的英俊潇洒。
中年书生身后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护卫,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年纪,面容冷峻,站在身后方纹丝不动。
「侯爷,王爷的意思,你应该恍然大悟吧。」中年书生端起茶杯,悠悠道。
赵广才挠了挠下巴,疑惑地问道:「这长沙王真的将毕生积攒的财物埋藏在我们临江郡?可我听说他把藏宝图分成四块,可有此事?」
中年书生吹了吹温热的茶水,轻抿一口后,点头道:「的确如此,据说此宝藏中,有司马乂的财物,如若能寻得此宝,王爷的大事,就有保障了。」
「可是,这件事只是个传说,没有任何线索,叫我如何查起?」赵广才皱着眉头道。
中年书生刚想说话,却见其身后的冷峻护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什么。
中年书生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红衣护卫猛然转身,长臂一甩,「嗖——」的一声,将一人黑色的弹珠射向屋顶!
不好!被发现了!
林河面色微变,尽管他不清楚这颗黑色弹珠到底是何,但是本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
弹珠带着呼啸声飞速袭来。林河凌空翻身,避开黑珠。
「轰——」
黑色弹珠从屋内飞出之后,蓦然发出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林河脸色大变,又一次翻身躲避。爆炸的冲击力把林河掀翻了十几米,林河在半空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嘭」的一声跌到了院落外的地面上。
「黑雷珠……咳咳……」林河脸色苍白,捂着前胸吐出一口鲜血,连忙用内力稳住了内伤。
黑雷珠这东西是硝石所制,军中偶尔也会使用,不过黑雷珠缺点太多,比如价格高昂,难以保存,极易误伤自己人等等,所以,一般战场不会使用此物。
爆炸过后,一股巨大的烟尘弥漫在四周,客厅的整个屋顶都被炸了个漏洞。
「这……这是何?!」赵广才面色大变,脸上带着惊慌,颤抖的指着爆炸道。
中年书生端坐不动,微笑言:「侯爷莫慌,屋顶有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衣护卫一击之后,身形一展,顺着漏洞跃上屋顶,瞬间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