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声线虽然不大,然而颖岚公主和秦晗虞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花心大萝卜!」颖岚气呼呼地撅着小嘴斜视着林河嘟囔道。
秦晗虞冷冰冰的脸上一副漠不相关的表情,心里早已认定林河是一人轻薄子弟荡浪之徒。
从未有过的被女人贴得这么近,况且是当着两个姑娘的面,林河不由得往后闪了闪,尴尬的打了个哈哈道:「慕晴小姐客气了,在下琴艺粗浅,如何能担当的起指点二字。请转告慕晴小姐,如若有时间,在下一定登门造访,拜听慕晴小姐的琴曲。老板娘,在下还有事要办,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老板娘回应,连忙拱手匆匆走了。
……
林河三人回到县衙时,庞泰,袁擒虎业已坐在县衙的客厅里了。袁擒虎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渐渐地呷着,庞泰眼巴巴地望着踱来踱去的于化文。三人都没吱声,显然是没有查到何有价值的线索。
看到林河回来,于化文连忙走上前来,追问道:「如何,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回大人,这财物大洪遇害之前,果然去了潇湘馆。」林河拱手道。
「哦?快具体说说。」于化文眼中一亮。那边袁擒虎也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林河把在潇湘馆打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道:「大人,就是这些」。
听闻林河的汇报,于化文面色微沉,沉吟道:「如此看来,沈青龙和这财物大洪之死必有关联,下一步咱们就从这沈青龙查起。」
「于大人,不知这沈青龙是何人?」袁擒虎开口追问道。
「哦,他乃本地盐帮的帮主,手下门人弟子不下百人。一直以来,财物塘境内水匪猖獗,盐帮就靠押运过往船只为生。此人虽然财势称雄一方,但平日里行事还算低调,常常做些善事,因此在这钱塘名声不错。」于化文简单的和袁擒虎介绍了一下沈青龙,之后沉吟片刻,出声道:「两位上差,咱们今日就来个敲山震虎,直接前往沈府拜访如何?」
……
众人骑马坐轿向沈府走去,两位门人老远就看见一队官差,连忙迎接上前,躬身行礼道:「几位大人,请问找谁?」
「财物塘县令于大人,前来拜访沈帮主,赶紧进去通报。」衙役高声叫道。
「请于老爷稍后,小人这进去就禀报!」两个门人急忙对视了一眼,跪下叩了一头,一人转身就往内门跑去。
不一会儿,内院中就走来了一位身穿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脚蹬一双黑色靴子的中年人。他中等身材,长方脸庞,面容白皙,一双眼睛闪闪有光。来者正是沈青龙。
只见沈青龙满脸笑容,迈着大步,老远就双手拱起,一躬到底,大声道:「哎呀,草民不知于大人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于化文走下轿,虚抬了下手,微笑言:「沈帮主快快请起。本县前些日子要务缠身,没能亲身前来拜访沈帮主,心中多有愧疚,还望沈帮主勿怪啊。」
「于大人的话折可煞草民了!草民本打算明日就去县衙拜见大人,没成想大人今日亲临寒舍,这实在令沈某柴门有庆,蓬荜生辉啊。」沈青龙连忙摆了摆手,再次躬身致谢,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于化文身后方的几人。
于化自然清楚他什么意思,便介绍道:「这两位是京城明堂过来的上差,秦大人和袁大人。」
明堂?
沈青龙眼中异色一闪,连忙行礼道:「见过秦大人、袁大人。」
秦晗虞和袁擒虎这才翻身下马拱手还礼,轻声出声道:「幸会!」
沈青龙并在意两人的冷慢,毕竟在这些京城官员的眼里,自己不过是江湖之中一人小小帮主。
「这位是林贼曹,想必沈帮主理应认识了。」于化文继续介绍道。
林河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帮主,多日不见。」
「林大人。」沈青龙拱手回礼。
「请各位大人课堂叙话!「沈青龙带领众人来到前堂客厅,分主客落座后,沈青龙连忙吩咐下人看茶。
不一会儿,一位侍女模样的人,端着茶水走上客厅,依次给众人斟上。
于化文率先开口:「沈帮主,今日上门,其实是有事相问。」
「哦?大人请讲。」沈青龙放下方才端起的茶杯,问道。
「不知沈帮主是否清楚,上一任钱塘县令财物大人之死的事情?」既然来就是为了敲山震虎,于化文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唉!」沈青龙一脸悲戚壮,叹了口气,摇头道:「前些日子听闻了,财物大人主政钱塘六年,一向奉公守法,爱民如子,想不到离任之时竟遭此毒手,实在是令人扼腕!」
于化文和林河对视了一眼,接着道:「听说沈帮主和财物大人私交不错?」
沈青龙回应:「草民和财物大人只只不过有一些漕运上的合作罢了,也都是公务上的事。这些年虽有些往来,但并没有何私下交情。」
于化文点头,问:「听说财物大人出事那天,沈帮主曾去过潇湘馆,不知可有此事?「可否告知本县,事发之日,沈帮主在哪里?」
沈青龙皱起了眉头,望着于化文,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冷淡道:「大人是在怀疑草民?」
于化文笑着摆了摆手,道:「沈帮主勿怪,要是怀疑,本官就不到这儿来了,你说是不?」
于化文的话里绵里藏针,顶得沈青龙一怔。是呀,要是怀疑,他全然能够传讯自己到县衙大堂问话,又何必亲临自己府上呢。
沈青龙面无表情,心中暗自小心,淡淡道:「大人,草民平日常去潇湘馆,都是生意上的一般应酬。」
于化文毫无波动,跟着问道:「那沈帮主可曾知晓,这钱大洪事发之日,也曾经去过潇湘馆?」
沈青龙神色微微一动,好像思索了一会,才道:」此物草民不知。「
于化文盯着沈青龙,道:「据说,沈帮主那日和钱大人是一前一后离开的潇湘馆。」
沈青龙眼神闪烁,只不过面上仍旧是一片沉静:「于大人,就算真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何吧?潇湘馆每日的客人盈门,难不成大家都成了疑犯?」
「况且沈某也是读书人出身,现已有朝廷的举荐函在身,明礼守法还是懂的,怎敢做出杀官这种十恶不赦之事?」
「沈帮主无须动怒,本县说了,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于化文宽慰似的说了一句,继续追问道:「沈帮主能否告知,那日去潇湘馆的原因?」
沈青龙沉吟了片刻,淡淡的回答道:「沈某那日只是闲来无事,便去潇湘馆想小酌两杯,并无其他要事。」
「沈帮主是何时去,何时归?」
「大概在戌时到亥时。」
「嗯。」于化文颔首。
这方面倒是和老板娘的口供一样。
「沈帮主在潇湘馆内可否见过财物大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并没有。沈某只在室内内喝酒,酒喝完之后便走了了。」
于化文朝着沈青龙拱手道:「本县今日多有得罪,还望沈帮主见谅,就此告辞。」
「于大人客气,钱大人遭此横祸,沈某亦是悲愤不已,日后还有需要,大人尽管吩咐就是。已到用餐时分,不知各位大人能否让沈某略尽地主之谊?」沈青龙站了起来,拱手道。
」诸位大人还有公务,改日定来叨扰。「于化文边说边往外走,沈青龙急忙送了出去。
……
沈府后院,沈青龙皱着眉头,有些心神不宁。
没过多久,一位疤脸男子便进入房中,朝着沈青龙行了一礼,道:「老爷,何事如此急躁。」
沈青龙坐到红木椅上,眉毛蹙起,道:「长中,于化文已经怀疑我们了。」
「哦?是和甄大当家的事情?」韩长中挑了挑眉头。
沈青龙摇了摇头,「是钱大洪之事。」
韩长中摇头道:「老爷,当时我业已劝你了,不能操之过急。」
「尸体被风浪吹到岸边,我有何办法,只能说天时不利。」沈青龙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长中,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有何用处,现在该想一想怎么办。」
「放心吧,老爷,善后事情我之前业已做了,就算这于化文查,也只能查到那日你和财物大洪都去过潇湘馆的事情而已。」韩长中道。
沈青龙这才松了口气,暗自佩服韩长中的先见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