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四看完之后,须发皆张,眉毛斜竖,目呲欲裂,面上横肉不停的抖动,朱唇也咬牙切齿起来。
他怒不可遏,猛的把信函「啪」的一下拍到了桌子上,咬牙切齿道:「他娘的!亏老子这么多年待他如同手足,没不由得想到他居然背后捅老子刀子,拿老子的脑袋换他的乌纱帽!」
「做了几年狗官心竟变得比老子还黑!此物狗杂碎,到哪也是个害人精,真恨不得剜出他的心看看黑透了没!」
「可惜!可惜!」
沈青龙不解地望着甄四,「大哥可惜什么?」
「可惜你让他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老子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沈青龙「呵呵」一笑,道:「大哥不必为此等奸邪小人动怒。」
甄四微微颔首,稍稍平息一下情绪,赞赏的望着沈青龙,「这一次还是多亏二弟了,否则这财物大洪真的把此信递了上去,你我兄弟在这钱塘恐怕没有立足之地了。」
沈青龙摆手道:「承蒙大哥体谅,小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甄四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瓮声瓮气的问道:「你说最近风头紧,是作何回事?」
「大哥难道不知新任县令于化文最近的所作所为?」沈青龙摸搓着手中的茶杯,诧异的望过来。
甄四皱着虎眉,「我倒是听手下人说过些许,此人颇有点清廉之名。二弟不用忧心,就算如此,他也只不过是一介儒生,不足为虑。」
「大哥切莫小瞧了他,他可是有些手段的。」沈青龙冷笑一声,「一到任就打了临江侯赵广才一个措手不及,钱塘的老百姓都把他编成故事说了。」
「哼,他做他的清官,我做我的买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他若不长双眸惹毛了老子,老子就带人一把火烧了他的鸟县衙,砍下他的脑袋来做尿壶!」甄四豹头昂起,铜铃般的双眸里凶光四射。
「不行,杀了他,动静太大了。死了一人财物大洪还没理清,要是再把他给杀了,朝廷必然严查。只怕那时你我兄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沈青龙连忙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在这当缩头乌龟?」甄四瞪着牛眼,「老子这水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可都等着吃饭呐!不出去做买卖,喝西北风去?!」
沈青龙摆了摆手,笑道:「大哥莫急,只是让你静待一段时间而已。这于化文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完,此时行动,万一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咱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甄四端起茶杯,如鲸吞牛饮,一饮而尽,随后瞅了瞅四周,凑到沈青龙面前轻声道:「二弟,最近,寨子里的兄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有一伙人,载着一件宝贝要经过我的地盘。」
「大哥,什么宝贝能让你如此心动?」沈青龙面容一耸。
按理说,这甄四做水匪头子多年,劫的货物不计其数,名玩字画,金银玉器,异域珍宝,在他的仓库里数不胜数。
到底是何宝贝让他垂涎三尺?沈青龙心中充满了好奇。
甄四哈哈一笑,道:「这件宝贝说出来吓你一跳!」
「只不过,我说出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话到嘴边,甄四蓦然卖起了关子。
沈青龙挑了挑眉毛,出手示意道:「大哥请讲。」
「把你漕帮上堂的兄弟借给我用几天。」甄四盯着沈青龙,开口道。
沈青龙心中一惊。
这漕帮上堂是沈青龙的私人护卫队,这些护卫是沈青龙从小收养的些许孤儿或灾民,经过专门的多年训练层层筛选出的精兵强将。沈青龙为了选出这些护卫,可是花了极大的精力,但是得到了回报也是惊人的。这些人几乎都个个都能达到江湖三流高手的水准,而且掌握着一种极强的狼群合击之术,至今还没有失败过。
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沈青龙基本不动用上堂的人。现在听闻甄四竟要借他上堂的人,他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甄四大笑道:「二弟,你放心,如若听得这个宝物,你不愿意入这个伙,我自不会勉强你!」
沈青龙右手轻抚下巴,眼睛深邃的盯着前方。思忖了片刻后,他抿着嘴道:「大哥,我只能给你三十人。」
「三十人就三十人!」甄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何宝物了吧?」沈青龙望着他,急切地问道。
甄四瞅了瞅左右,伸过脑袋趴在沈青龙耳边,小声说道:「是八王之宝!」
「八王之宝?」沈青龙怔了一下,愕然道:「大哥,就是那个传说,八王之宝,你……你听谁说的?」
甄四摆了摆手,「贤弟,不要激动,我说的不是真金白银,而是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沈青龙双眸一亮,随即又有些狐疑道:「大哥,可是那‘藏宝图,一分四;临江里,大山中’?」
「正是!」甄四咧着嘴道。
「大哥,那根本就是孩童的俚语,当不得真,这么多年过去了,有谁注意到过藏宝图?」
「我啊!」甄四一拍大腿,「我不光看到过藏宝图,况且我手里现在就有一块!」
沈青龙两眼一贯,惊愕万分的望过来,「你……你有一块藏宝图?」
甄四肯定的点了点头。
沈青龙「嗤嗤」笑了起来:「大哥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找人鉴定过了,确实是六十年前,长沙王司马乂留下的牛皮藏宝图!」甄四肯定的出声道。
沈青龙沉默了。
沈青龙不说话,甄四也不去打扰他,静坐等待。
八王之宝,据说是当年长沙王司马乂所藏,因为当时正处在八王之乱时期,所以称为八王之宝。司马乂死后,此宝藏曾经引起江湖无数腥风血雨,后来藏宝图不知所踪,只留下一段传说。要是真有八王之宝,那么宝藏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对于沈青龙这种水匪出身的人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思索了一阵,沈青龙抬起头,目光炯炯的问道:「大哥,你只有一块藏宝图,如何才能寻了其余三块?」
甄四清楚沈青龙被自己说动心了,便也不瞒他,笑哈哈地出声道:「二弟,尽管我只有一块,但我这块是最关键的一块!」
「哦?此话作何讲?」
甄四喷着唾沫星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我这一块标记了宝藏的地点!」
「要是我再获得一块,只要能和这一块拼到一起,到时候,找好几个常年生活在本地的村民四处查对,说不定就能找到埋藏的地点!」
「到时候,咱们兄弟五五分成,从此做个富家翁,不用再做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岂不美哉?」
沈青龙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只不过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好事当头,越得保持头脑清醒。他平静了一会,看着甄四道:「大哥,我可否亲眼看看你手中的藏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