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冲锋营的精兵齐声高喊「服了」,这一幕场景,在围观者的眼中,是极为震撼的。
众人目瞪口呆,不相信跟前发生的事。
「难道……吕奉先再世?」
「真有人能一打五十?!」
……
重牙的下巴也差点惊掉了,他作何也想不到,衙门里居然能有个煞神来当贼曹。
于化文究竟是怎么招揽到这等人物的!
林河收住身形,冲各位冲锋营的军卒抱了抱拳。
他缓步走上前来。士兵们纷纷闪开,让出一条道路。
林河径直走到重牙身边,望着他微笑言:「重县尉,下官现在是否能够把这这五十人带走了?」
重牙身后方的四名什长,方才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不见。见到林河过来,不是低下头,就是左顾右盼,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重牙暗骂一声废物,咧了咧嘴,干笑着回应道:「当然……林贼曹,别说有于府君的手谕在,就凭林贼曹这万夫不当之勇重某也无话可说!」
林河心底冷笑,不过嘴上还是道了一声谢,走到五十位精兵之前,神情肃然,朗声道:「本官奉于府君之命,提调诸位军士前往县衙,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是,林贼曹!」五十人抱拳躬身,声音响彻军营。
……
钱塘县衙外。
「唏律律——」林河勒住黑马,翻身下马,对着身后众兵士道:「尔等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是,林贼曹!」
林河走到县衙之中,对着正处理公务的于化文拱手道:「于府君,兵士业已提调到县衙待命。」
于化文置于毛笔,有些诧异的追问道:「为何如此之久?」
于化文皱着眉头,「长庚,你以前见过重牙县尉?」
林河没有隐瞒,把军营中的事情给于化文讲了一遍。
「从未见过。」林河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于化文摇了摇头,道:「现在没时间管他了,你先把这五十人安排在捕快房中,然后和秦上差去留容道勘察一下地形。」
「和她?」林河摸不着头脑,「于府君,秦上差又不参加围剿,为何要让她去?」
「秦上差自己要求的,我也不知。」于化文摇头叹息,接着微笑言:「不过,我猜测,可能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林河愕然。
「长庚啊,你看秦上差怎样?」于化文笑眯眯的出声道。
「于府君……」林河一头雾水,不知于化文怎么问这么个问题。人家毕竟是上差,自己说好了有拍马之嫌,说缺点更不合适。
「抛开官场公务,我看秦上差可是个好姑娘啊,你说呢,长庚?「于化文置于手中的笔,哈哈一笑道。
「咳咳,于府君所言甚是。」林河干咳两声,总算有些明白了。
「何我所言,我问你呐!」于化文意有所指的出声道。
」我......于府君.....我去看看士兵的午饭准备好了没。「林河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笑了笑,连忙找个理由告退。
「这小子,真是不上道!」于化文看着林河的背影,无可奈何的自言自语。
林河窘着脸急匆匆出了书房,迎面碰到了秦晗虞。她今日穿着一身紫色长裙,里面套着白色内衫,头发盘了一半在后脑勺,随意的扎着一人发髻。她不施粉黛却清婉亮丽,两条柳叶似的细眉挂在秋水般的明眸之上,煞是迷人。
林河遇到的女子中,谢婉优雅沉稳,善解人意;慕晴冷若冰霜,宛如仙子;颖岚精灵古怪,天真烂漫;秦晗虞艳若桃李,英姿飒爽。这四人算是梅兰竹菊,各有千秋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林河不好意思的追问道。
秦晗虞脸颊绯红,用力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又不是我说的,瞪我干嘛……
林河嘀咕一句,随即跟了上去。
士兵们已列队整齐等在县衙大门处。
秦晗虞上下打量着众士兵,看到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英姿飒爽的样子颇为诧异,便随口问道:「这些军士都来自财物塘军营?」
还没等林河回应,站在秦晗虞旁边的陶二狗,连忙出列抱拳高声回道:「是,夫人!」
何?夫人?!
林河瞪大了眼睛,望着身旁满脸通红,羞愤得柳眉倒竖的秦晗虞,他连忙干咳一声:「咳,这位是来自明堂的上差,秦上差……」
陶二狗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拱手道:「秦上差恕罪,小的还以为您是林贼曹的夫人呢,原来您不是林贼曹的夫人,只不过您看上去的确像林贼曹的夫人……」
他越说越啰嗦,把个秦晗虞气得满面寒霜,杏眼圆睁,恨不得一巴掌打他个满地找牙!
林河看着生怕秦晗虞发作,连忙喝道:」陶二狗入列!「
「是,林贼曹!」陶二狗像是也意识到自己哪儿没说明白了,连忙缩着头,钻入了队伍中。
望着余怒未消满身是刺的秦晗虞,林河心中有些发怵,没敢和她搭话,连忙带着众兵卒向捕快房赶去。
安排好众人之后,林河硬着头皮,赶过来对着秦晗虞道:「秦上差……咱们现在去趟留关道?」
秦晗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
午时,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碧蓝的天际,几朵白云偶尔飘过。一黑一红两匹快马疾驰出城,直奔留关古道而去。马上之人虽然戴着一个大斗笠遮住了面容,但他们矫健的身姿还是惹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不时侧目。
行至一片密林处,两人翻身下马,找一隐密处拴好马匹,消失在这片林中。两人正是林河和秦晗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内荆棘密布,盘根错节,杂草丛生,稍不注意就被藤蔓缠住。林河吃力地走在前面,小心地挥着朴刀开出一条道,还不时地转过头看看身后方的秦晗虞是否跟上。
两人在林中穿荆度棘走了半个时辰,谁也没有说话。林河回头看了看冷冰冰的秦晗虞,故意四下看了看,没话找话小声追问道:「秦上差,你是不是找错路了,运货作何可能走这种林道?」
秦晗虞大概还对刚才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冷眼一瞪,没好气地望着林河轻声道:「不是他们要走林道,而是我们。这片林子紧挨着运货走的大道,一贯通到码头。咱们既然是设伏,不走这种林道悄悄过去,难道还要敲锣打鼓走大道?你当沈青龙和甄四是吃素的?咱们那百十号人马出动,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万一被沈青龙侦查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挨了秦晗虞这一通奚落,林河揉了揉鼻子,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转身挥刀继续向前走去。此时正是初夏时分,又值正午,林中闷热异常,不觉间,林河的衣衫业已被汗水浸湿。他停住脚步脚步,举袖拭了下额头的汗珠。
秦晗虞幽幽地看了眼一路走在前面披荆斩棘,汗流浃背的林河,心中微微一暖。她从袖中拿出一方丝绢,紧走两步给林河递了过去。
林河正待前行,蓦然闻到一袭幽香从身后方飘来,直沁心脾。他闭上眼,偷偷深吸了一口。
秦晗虞见他不接,粉面一寒,将丝绢扔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