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出了来后,郑昊环顾了一下四周,就选择了一个最近的也是这半年来吃的最多的一家餐厅,在人堆中排了将近20分钟的队伍吃了个午餐。
毕竟,刚刚叫的蛋糕不是给他吃的,是给他用来爽一爽的。
别说,这蛋糕糊脸的感觉,真是挺过瘾的。
花费了将近100大洋吃了一顿让旁边桌子的人都瞪大了双眸的午饭后,郑昊打了个饱嗝,慢慢悠悠的从餐厅里出了。
「的士!」
徐徐的出手,招停了一架的士后,郑昊第一次如此奢侈的花费了将近两百块,从公司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只是,在付钱的那一刻,司机是笑哈哈的,郑昊却有些心疼,欲哭无泪的在心中后悔起来。
就算知道自己成为了亿万富翁,然而那种源自习惯的节省还是让他感觉到了自己有些浪费。
整理了一下心情,郑昊看了一眼自己移动电话上那一排零的存款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推开了楼下的门禁大门,在熟悉的灰白色楼梯上,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
二层,一个何都没有的楼层,只有一扇墙壁,墙壁前面是郑昊小时候经常偷偷玩耍的地方。
三层,一整个楼层都被一人家庭包下来了。尽管没有多少联系,然而郑昊却还是知道这个地方面住着的一户人。
四层,也就是他的家。已经有些掉漆的大门显得有些陈旧,铁门之上已经有了些许斑驳的锈迹,在如今都市里常见密码锁的情况下,这种还长着个老虎头的钥匙大门实属少见。
咔……咔……咔……
推开了大门后,映入郑昊眼帘的是一人摆放着许多鞋子的鞋柜。只是,这个鞋柜却已经破旧不堪,连木板都被虫噬的塌了下来。可是,在小时候,此物鞋柜里却是他玩捉迷藏最喜欢躲的地方。
「谁?」
耳中,似梦非醒显得有些飘忽的声音从客厅中传来。
郑昊没有回答,只是渐渐地的向了客厅。
叮当……
脚下,一个啤酒瓶子被郑昊不小心的踢到,发出了一阵响声。
「昊啊……」
一人中年男子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郑昊后,又直接躺下睡在了客厅的长木椅上。
在他的身旁,许多的啤酒,白酒空瓶子,正遍布整个客厅。
客厅的地板是大理石的,在十年前,这地面冰凉宜人,往下看去甚至能够反射出人的脸。然而,现在这大理石地板却已经布满了厚厚的一层黑色的污渍,就算想要清洗,恐怕也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
那个需要一人怀抱的大盒子电视,业已几年没开过,旁边的玩具,早业已灰尘遍布。
客厅的家具还是老式风格,全部木制,破旧风格显老。其中最好的当属被人躺着的那条长椅,但是,即便是最好的,长椅上的木皮还是破裂撕开,能够看见其中包裹着的木纹。
这个地方,曾经是郑昊的乐园,这个地方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然而,从他懂事那一天起,这里,便逐渐的变了味。
瞥了一眼长椅上睡着的中年男子,郑昊转过身往自己的室内里走去。掏出钥匙,打开门后,郑昊反手习惯性的将门锁上。
小小的空间,却成为了他上学之后,唯一的一人私密的空间。
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能够笑得出来。
沉沉地的扫了一眼此物室内,郑昊就像是要将此物房间彻底的记在脑海中般,将每一处都沉沉地的刻在脑子里。
五分钟后,他打开了门,背后背着一人包,手中提着一人袋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门锁上。也是从未有过的,他在成年后将门敞开。
来到了客厅里,郑昊转头看向了客厅里的那睡着的中年男子。
此物人,长得有八分像郑昊,只是面容有些苍老,胡子拉碴,看起来颓废无比。
「爸!」
第一声喊出,这个中年男人,也就是郑昊的父亲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见。
「爸!」
第二声声音提起,郑昊的父亲才缓缓的睁开眼,迷糊的转头看向了郑昊,有些不满的粗声问道:「干何!」
「此物是你的。」
将手中的袋子放下,郑昊忽然沉默了下来。
郑昊的父亲先是不满的扫了郑昊一眼,目光流转到了他置于的袋子上,刚出手拿过袋子想要问这是什么,然而眼角余光却看到了郑昊那打开的房门,顿时酒气消散,颇有些震惊的转头看向了身前的郑昊,声线有些清醒起来道:「这是何?」
「你从生意失败之后,就起不来了。烟酒,成为了你的食物和饮料。吵架,骗财物成为了你的生存方式。老妈为了替你还债,拼命的工作,然而你却不领情,反而和她一贯吵。然后,此物家就散了。上了初中以来,我脑子里就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郑昊笑着说:「我怨你,教给我人的价值,却将自己的价值贬的无比的低。但是,我却又感激你,让我清楚了作为一人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以,爸,这里面是一百万。过去的你生意失败,亏损的就是一百万吧。虽然现在通货膨胀,然而却也足够你重新振作或者继续混吃等死了。还有,你外面那些账,我会替你还清。所以,不用忧心他们还会来找你。你也不用再编各种理由去搪塞或者骗财物。
这个地方有住,一百万也够你吃很久。是以,从今日起,我会搬出去。今后,你自己看着过吧。」
转过身,在郑昊的父亲那两手颤抖的拿着袋子里的财物,复杂的望着郑昊的情况下,郑昊笑着提了提肩上的包,
「那么,爸,自己保重吧。」
说完,便直接走出了此物陪伴了他也困住了二十几年人生的房子,真正的往这个世界走去。
双眸睁睁的看着郑昊走了,郑昊的父亲将目光看向了那业已有着十几年未曾向他打开的房间门,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下那一袋子的红色钞票,已经40过半的身体颤抖着,双眼阖上眼角渐渐地的湿润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给郑昊灌输着人的生命是有价值的观念。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的价值是那么的渺小。
当大门重新关上,踏步声回荡在楼梯间时,无声的哭泣和懊悔声,也隐约的回响在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