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县!
一行五人在城内寻了一间客舍,暂做休整!
「信已寄出,子龙不日便到!」李杨伸了一人大大的懒腰!
三年间,二人常有书信往来,互道问候!
蓬莱临海。
赵云与童渊并不在城中定居,而是住在了距蓬莱五十里外的海岛上!
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旁人很难找到海岛所在的位置!
李杨一行也只能在客舍中,等待赵云前来接应自己!
三日后!
咚!咚!咚!房门被人微微敲响!
「何人?」李虎追问道!
「故人来访,可否一见?」赵云轻声出声道!
李虎闻言大喜,一个翻身,从榻上跳了下来,亲自为赵云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赵云微微躬身,见礼道:「经年不见,三公子别来无恙!」
李虎注视来人好一会,却始终未发一言!
赵云变化太大,变得李虎都有些不敢认了!
三年间,赵云褪去了身上的稚气,变得越发的成熟稳重!
虽然只有十四岁,但许是天性使然,赵云自幼便是这样的性格!
赵云身长八尺,生的浓眉大眼,身型与李虎相比,亦不遑多让!
李虎双目圆瞪,面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指了指来人,道:「你...你是子龙?」
赵云微微颔首,拱手笑言:「正是在下!」
李杨踱步上前,拍了拍一脸惊讶的李虎,笑道:「你在变,别人也在变!」
赵云越过李虎,与李杨见礼,道:「长公子安好!」
「甚好!」李杨笑着点点头,赞道:「三年未见,子龙越发英武不凡了!」
「长公子谬赞了!与长公子相比,云这些许的改变,也就不值一提了!」赵云手提包裹,递给李杨,道:「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长公子莫要嫌弃才好!」
「经年不见,想煞我也!」李杨微笑着接过包裹,客气道:「咱们兄弟来日方长,莫要再行此见外之举!」
李虎性急,从李杨手中接过包裹,打开瞅了瞅,笑言:「子龙清楚我喜欢吃海货!竟带来了这许多的时鲜,真是有心了!」
赵云腼腆笑了笑,拱手道:「家师此刻正岛上恭候诸位公子的大驾,不知何时启程为好?」
「童师身为我等长辈,岂可令童师久等?」李杨出声道:「请子龙为我等引路,即刻前往拜见童师!」
李杨五人,收拾好行囊,在赵云的指引下,自北门而出,径直前往码头,乘坐一叶扁舟,前往海中小岛!
期间,李杨即兴赋诗一首:啊....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李杨话音落后!
..........头顶飞过一群海鸥(乌鸦),好不不好意思!
李杨又一次被众人给无视了!
韩豹:天象之说,尚存在着诸多的变数,也许是我想多了!
经过半日的行程,一行人,终究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岛,似仙境,置身其中,令人倍感心旷神怡!
岛中住着百十户人家,以捕鱼为生,过着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生活,虽不富裕,但乐得自在!
「子龙惯会享受的!竟选了这样好的地方习武!」李杨羡慕道!
「家师年迈,不喜尘世间的喧嚣,因而寻了此处,做养老之用!」赵云笑道:「家师还说:习武最忌心浮气躁,此岛人迹罕至,好比世外桃源,置身其中,令人少了几分计较之心!」
「远离喧嚣,潜心习武,子龙的武艺应是有了极大的进益!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杨由衷的为赵云感到开心!
「子龙业已今非昔比,小虎也要倍加努力才是!」李杨勉励李虎道!
李虎切了一声,撇撇嘴,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与子龙孰强孰弱,那要等到比过才知道!」
李杨笑呵呵的点了点李虎,笑骂道:「小子,顽劣,就不能谦虚些?」
李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子龙乃是自家兄弟,过分谦虚,反倒落了下乘!」
赵云待人谦逊有礼,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反感,李虎几人早已认可了赵云的身份,将他看成了自家兄弟!
童渊与李满乃至交好友,赵云身为童渊关门弟子,与李杨等人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两代人的交情,称之为世交亦不为过!
「三公子心直口快,实乃性情中人!」赵云笑言!
「莫要张口闭口三公子的,子龙随兄长们一样,叫我小虎即可!」
赵云冲李虎拱拱手,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皆笑,异口同声道:「理应如此!」
一路行来,有说有笑,赵云为李杨等人介绍起岛上的风土人情,李杨则与赵云说起了自离家以来的所见所闻!
说到路遇猛虎时,赵云不免惊感叹道:「小虎威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到路遇流寇时,赵云无可奈何叹息道:「世道艰难,人心不古,盗匪横行,苦的却是黎庶啊!」
李杨拍了拍赵云的肩头,道:「子龙好生习武,待你学成之日,便是大展宏图之时!」
赵云坚定的点点头,道:「借长公子吉言!」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了童渊居住的草庐!
童渊背负双手,笑意盈盈的坐在草庐前的台阶上,望着早已今非昔比的李杨等人!
李杨快走几步,来至童渊面前,躬身行礼道:「童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童渊抬手虚扶,笑道:「三年未见,你父可还健朗?」
「家父甚好!时常挂念着童师!」李杨回道!
「贤侄待人彬彬有礼,不失大族风范,子忠好福气!」童渊称赞道!
「父亲常与人说,童师慧眼如炬,觅得佳徒,令父亲羡慕的紧!」
童渊朗声大笑,看向赵云,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之情,笑言:「子龙人品与天赋俱佳,可传我衣钵!」说着,目光越过李杨,看向李杨身后方之人,待看清李虎之后,他的笑容却渐渐的僵在了脸上!
世人皆有好胜之心,童渊也不能免俗,按照童渊原先的想法,赵云在同年里,已是出类拔萃般的存在,可,在见到李虎之后,童渊的想法,竟随之动摇了起来!
令童渊产生动摇的并不是李虎壮硕的体型,而是李虎的气质!
三年未见,李虎褪去了身上的稚气,变得越发的自信起来。
李虎对自身的武艺有着极度的自信,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浮于表面,藏都藏不住,也无需隐藏!
照此以往,发展下去,李虎在武道一途,定可超越李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内行人童渊一看便知,李虎已经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武道,霸道无匹,目空一切,几乎已经达到了无我的境界!
赵云与之相比,怕也要逊色少许!
望着年轻气盛的李虎,童渊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童渊自顾自的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李杨见状,上前一步,凑近童渊,微微的唤了一声:「童师...」
「人老了,不中用了,经常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倒是让贤侄看笑话了!」童渊啊了一声,回过神来,道:「快快入内叙话!」
童渊将李杨一行请入茅庐!
草庐看似不大,实则内有乾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正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曲径通幽的青石小路,道路两旁开着各式各样的应季花草,道路尽头是一座以实木搭建的二层阁楼!
踩在木质的台阶上,咯吱作响!
一层是会客厅,二层是师徒二人睡觉的地方!
置身阁楼之中,李杨啧啧称奇,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童师风雅,我不及也!」
李虎暗自撇了撇嘴,在心里疯狂吐槽道:「这哪里是草庐啊?这分明就是豪宅别院嘛,只不过是以茅草封顶而已!这师徒俩,惯会享受!」
童渊哈哈大笑,抬手点了点李杨,道:「贤侄惯会说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童渊叹息一声,道:「垂垂老矣之人,何来风雅之说呢...」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李杨长长叹口气,向童渊沉沉地揖礼,道:「请童师多多保重!」
童渊默默点头,嗟感叹道:「好一人不许英雄见白头啊...」
童渊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撇下李杨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独自向二楼走去:「天色已晚,你们暂且在芦中休息一晚,比武之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斑白的双鬓,落寞的背影,昔日名震天下的蓬莱枪神,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徐徐走向人生的黄昏之中!
「人生匆匆如流水,不及落日黄昏美!」李杨轻声感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赵云眼角噙着泪水,目光中,尽是不舍之情!
经此一事,李杨等人也没了吃接风宴的心思,纷纷出言婉拒了赵云的邀请,而后在阁楼的一层打了地铺,早早便睡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光放亮!
每日辰时起,晨练一个时辰,是五人每日必做的功课,五人未曾有过一日的懈怠。
李杨五人纷纷走出草庐,开始了新一天的晨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余时间,由五人自行安排!
五人携手出了草庐,携手向海边走去!
当五人行至海边时,却发现童渊师徒二人已先自己一步,来到了海边!
没心没肺的李虎正欲上前与二人搭话,却不想被李杨给拦了下来!
李虎一脸疑惑的望向李杨,正欲开口询问,却见李杨皱眉摇头叹息,示意自己噤声!
李虎好奇心大起,他顺着李杨的目光望去,却见赵云正跪在童渊面前暗自抹泪!
「什么情况?」李虎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某以为,童师与子龙适才当有争执!」韩豹指了指童渊的脸,道:「兄长且看,童师脸上尚有一丝余怒!!」
李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可曾猜出导致二人争执的原因?」
「不曾!」韩豹摇摇头,道:「兄长聪慧过人,想必业已猜到了致使二人发生争执的诱因!小弟不才,还请兄长提点一二!」
「不许英雄见白头...」李杨长长叹口气,懊悔道:「此事怪我!本不该多嘴的!」
韩豹面露恍然之色,道:「原来如此!」
童渊年迈,已到了气血衰败的年纪,他不想承受病痛折磨之苦,更不愿死于病榻之上,于是,他向赵云提出,由自己代替赵云,向李虎履行三年之约!
李杨的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帮助童渊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念在与李满相交多年的情分上,童渊欲送李虎一桩大机缘!
初闻童渊之言,赵云心如刀绞!
以童渊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比武!
与李虎比武,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虎虽幼,但身具龙象之力。
童渊的身体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船毁人亡的悲惨结局!
拳怕少壮,更何况是李虎这种力大无穷之人!
李虎听出了李杨的意思,他皱了皱眉,迟疑道:「这...这叫何事儿啊!」
李虎心里有些别扭,他觉得与童渊比武,多少有些欺负人,饶是胜了,也难免有胜之不武之嫌!
「英雄...不能够常理度之!」李杨叹口气,道:「我等理应尊重童师的选择!」
韩豹点点头,深表认同,道:「童师乃天下间屈指可数的武道宗师,此等人物,不应死于病榻之上!」
众人俱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童渊俯身拍了拍赵云的肩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为师已对你倾囊相授,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父,还请三思啊!」赵云轻声哭求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童渊出声道:「面对生死,人类何其渺小?」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为师之死,虽谈不上重于泰山,但若能凭借一己之力,而砥砺出一名武道宗师,倒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童渊瞥了李虎一眼,眯眼道:「小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为师尚有一息尚存,便要凭借着掌中枪,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此,也可全了我与子忠相交多年的情谊!」
赵云抬头望向童渊,眼中尽是不舍之情,嗫嚅好一会之后,打定主意尊重师父的选择,眼含热泪道:「师傅...保重...保重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取我龙胆亮银枪来!」
「诺!」赵云起身应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了!
良久之后!
赵云去而复返,他左手提枪,右手提槊,向李虎迎面走来!
将镔铁槊交于李虎之手,躬身行礼,道:「今日由师父代我向小虎履行三年之约,还请小虎不吝赐教!」说完,不等李虎回话,便转身离开了!
李虎很郁闷,不知该说何好!
接过龙胆亮银枪,童渊轻抚枪身,对赵云说道:「今日之后,它便是你的了!」
赵云一脸悲伤的微微颔首!
二人正说话间,李杨一行已来至近前!
李杨躬身行礼,道:「童师,小虎已做好准备,随时能够开始!」
李杨好说歹说,才劝得李虎同意与童渊比武!
「来!」童渊大吼一声,甩出数道枪花,出言提醒道:「我与你父亲当年在泰山比武,战至三天三夜,难分胜负。小子,你可莫要轻敌大意!」
李杨等人见状,连忙纷纷退至数十步之外,沙滩上,只余童渊与李虎二人!
写到这个地方,忽然发现,主角有做害人精的潜质啊!坑完弟弟,又来坑童渊了!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