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败落

「嘎嘣~」

臼齿发力闭合，咬碎了兵粮丸。原本犬冢一族特制的美味补给品此刻吃起来业已味同嚼蜡。

借着淡薄朦胧的月光，犬冢獠搜索着道路，避开不必要的阻碍，在一片原始荒凉的丛林中寻找着最简洁的那条通途。

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脑袋有点发涨，这是精神消耗到了一个极限之后，身体自发的警告。

但现在业已顾不了太多了。

身后的风送来了加流罗的味道，犬冢獠自撤退开始就打开的超级嗅觉一直都不敢关闭。

伴随着加流罗的味道一起被风送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道以及若有若无的恶臭，那是鲜血被时光腐败之后才有的独特味道。

那女人业已疯了。

身侧斜前方的位置，白丸正在为他领路。而在他的身后方，急速退去的丛林枝桠上，有几道身影喘着粗气，埋头跟着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奋力前进。

那日日落时分的最后余光中的撤退，终究在加流罗不顾一切的疯狂袭击下，演变成了溃逃。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至一切于不顾，只剩下将敌人赶尽杀绝的信念。

一人准影准备以性命为代价的袭击，让他们的筹划还有抵抗完全崩溃。

从未有过的也是唯一的一次，以河水为掩盖，星月静深时刻的突袭被加流罗以身中数创为代价，当场格杀了四个埋伏起来，突袭到身旁的上忍为终结。

那一刻的她决绝又无情，冷酷的仿佛插在身上，深可及骨的手里剑只是几根可有可无的牙签。

溃败似乎从那一刻就注定了。

星月的冷光照耀在身，潺潺河水波荡潋滟，殷红的血在衣服上晕染开来，她的秀发在摇摆，她的目光冰冷的像刀，人业已化作了铁石。

除了杀伐，再没有更多累赘的感情。

连援救也来不及，埋伏成功的欢呼还没有升起就被冻结，与一个已经抱着死志的准影为敌，唯一能做的像是只剩下逃跑。

从未有过的感受绝望与无力，犬冢獠的心气一边在沮丧，一面又蠢蠢欲动的如同火山在酝酿着喷发。

被决死的加流罗压制着，无论是实力还是头脑，像是都失去了作用，让人沮丧到无言以对。

但真正见识了影的境界，却又蠢动犹如浴火撩拨着勾人。

加流罗只是一人准影而已，还不是完全的影的境界，就业已强大到了这种地步。那等他解放所有的封印，注定要踏足的影的境界真的是希望快点，再快一点到来啊。

打击的沮丧交织着蠢动的渴望，犬冢獠埋头逃窜中心情诡异。

「呼~」

一股突如其来的大风席卷而过，带走了犬冢獠的欲念，身后又传来忍术对撞的轰鸣，那是宇智波富岳正带着猿飞新之助又一次蓄力之后奋起反击为同伴争取时间。

「可恶啊，这种无力感。」

感受大风中所剩无几的查克拉残留，遥想着后方惨烈的战斗，体味着深刻的无奈无力，犬冢獠将脚下的速度再一次拔高。

这种丧家之犬的惶惶，早点给我去死啊！

只不过，加流罗大姐姐哟，已经两天了，你那种疯狂的状态也该到极限了。风告诉我，你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腐败了呢。

「以弟子的身份从未有过的见面，可真是狼狈，我的弟子。」

暗哑带着魔性的声音幽然在耳边响起，独特的叫耳朵忽略了风声与喘息，穿林的斑驳月光朦胧中，撞开跟前的枝叶后，大蛇丸颀长的身影懒懒靠在前方的树干上，明黄如蛇的瞳孔在黑夜中反着月光。

仓惶的脚步戛可止，犬冢獠有些惊异，不清楚身为风之国战线最高指挥的大蛇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蛇丸的蓦然出现，出乎了最敢想象的预料。

「见到老师，也不问候一声吗，我的弟子。」

无视了其他发现了自己身影，激动着欲言又止的木叶忍者，大蛇丸一双明黄的蛇瞳盯着愣住的犬冢獠，似乎眼中再无其他。

「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浓茂冠盖间隙落下的月光斑驳而朦胧，晚风冰凉如水，犬冢獠定定望着屹立在面前的大蛇丸，有些蒙。

「被一人蓦然冲过了封锁跑回去的独眼砂忍破坏了我的计划。是以不得不来收拾残局呢。」

面对犬冢獠的无礼，大蛇丸意外的很大度。

「沙沙~」

卷过耳朵的绵绵呼啸声里，有不可查的沙粒蠕动声细不可闻。

「罗砂，即使已经成为了风影，但战斗方式依旧阴险又小气兮兮没有什么改变啊。」

敌人没有给更多的时间让定了师徒名义的两个人继续交流，随着大蛇丸一口喝破了暗处敌人的身份，悄然蠕动前进，将木叶忍者包围的沙粒骤然澎湃暴涌。

「忍法—沙金爆藏！」

随着暗处不清楚哪里来的一声低沉暴呵，偷偷摸摸蠕动前进的沙粒猛然化作了一片闪耀着璀璨如金光泽的沙浪，劈头盖脸压了下来。

因为见到大蛇丸而放松警惕，木叶一众疲累交加的忍者只能眼睁睁望着，蕴含着致命危机的金沙浪涛拍落，自救已经来不及了。

「风遁—千面风！」

迎面的风随着大蛇丸淡漠的暗哑声线被生生逆转，金沙闪耀的绚烂里，暴雨侵盆般的细碎风刃切割了天际。

风，斩断了横空的枝桠，切碎了浓茂是树叶，穿透了金沙浪涛，将金黄斩做漫天无用的金粉，沸沸扬扬着落满枝叶与原野，将一切都染成灿灿的金黄。

大蛇丸轻描淡写，用等级并不高的风遁忍术便直接让血继限界的秘术砂金徒劳无功。

相比较给犬冢獠带来巨大压力的加流罗，大蛇丸驾轻就熟的风轻云淡。

影与非影的差距，明显的叫人一眼就能看穿。

纷扬的金黄闪耀，一身简单黑衣的罗砂自黑暗中落到了距离木叶忍者不远的大树枝桠上。

一头暗红色的爽利短碎发，非主流一样的烟熏眼妆，不拘言笑的脸庞，没有标志着影的御神袍跟斗笠，罗砂看上去只是个雷厉风行，严肃刻板的砂忍精英而已。

「大蛇丸，论阴险，我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你此物用木叶一代未来作为赌注跟诱饵的家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经历过战败，没有丧妻之痛，没有制造人柱力失败，不用面临再度裁军的压力。

目前还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风影，况且有一个深爱又优秀的未婚妻。

此时的罗砂正是人生巅峰意气风发的年岁，不以价值衡量一切的他，有资格鄙弃大蛇丸的阴暗狡诈不择手段。

「然而我赢了不是吗？你们的突袭失败了。今日只要把你此物四代风影也留在这里，砂忍就靠那对姐弟，又能撑多久呢？」

大蛇丸舔唇，漏出邪魅的叫人感觉猖狂的笑。

「嘭~」

罗砂脚下的大地炸开，一条巨蟒从地下冲出，将他一口咬住，缠死。

「大蛇丸，我们的突袭失败了，但你也没有赢。阴暗的小道手段只有这一次，接下来，就让我们在战场上分个真正的胜负吧。」

语罢，身陷险境的罗砂炸成了一捧砂金，将咬着他团团缠绕的巨蟒攒射的千疮百孔，发出难听的嘶鸣声，挣扎着从树上坠落。

「嘭~」

跌落黑暗之中的巨蟒发出震动，继而悄无声息。

「只是个砂金分身吗，看来被他跑了。」

看不出失败感的大蛇丸独自呢喃，没有去追寻罗砂，也没有再跟犬冢獠交流，更是忽略了大喘了口气的木叶忍者，只是用一双明黄眼瞳凝望黑暗深处，漏出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清楚在想些何。

「有趣，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暗哑，邪魅，充满着异样诱惑，朦胧星月光芒斑驳，大蛇丸看上去像个诱人堕落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