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的裤腿全然能够放进一只小奶猫,被子的重量对于炸毛来说有些过重,却不知它哪里来锲而不舍的精神,步履蹒跚地一点一点往里挪。
周屹尧皱着眉翻身,「炸毛,你乖,自己去玩。」
小猫从蚕丝被子里滑出来,将将掉下床时,爪子勾住了床单,受弱的身子以瓜子和床单的连接处为轴,翻身转了一圈,最后艰难趴回床上。
清晨六点,远方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昏暗的房间内,男生平躺在床上,身上搭着条被子。
小猫爬上他的身子,周屹尧再度被吵醒,撑着脖子看一眼小腹部上的重量。
最后又跌回枕头里,叹口气。
随它吧。
炸毛伸出一只小爪子探了探周屹尧的睡衣下摆,不知不觉往下方挪动。
太阳升起,天逐渐亮堂起来,一束光透过窗帘缝隙偷溜进来,打在少年身上的薄被上。
周屹尧立马睁开眼,闷哼一声,疼得他蜷起了身子,小猫也因动作吓到跳下床。
「炸毛,你要谋杀我啊!」
等疼痛稍微缓和一些,他翻身下床跑去卫生间,检查一下有没有出问题。
里里外外细细检查确定没出问题,周屹尧舒了口气,洗手出来。
咱们注意到炸毛在窗帘下玩,他光脚走去,拉开窗帘。
「喵……」炸毛似乎是怪他拉开窗帘,打断它的玩耍,喵喵直叫来发表自己的不满。
「喵……」
「喵……」
周屹尧完全没了睡意,穿上拖鞋推门出去。
他想,是不是姜禾发火也和炸毛一样,奶凶奶凶的,一点杀伤力还没有。
周屹尧盯着女孩的杏眼,「天冷,披着吧。」
出门急,两个人只有周屹尧出门时拿的那把伞,非常不巧,拿了把最小的雨伞。
雨点急了,周屹尧下意识将雨伞斜向姜禾那边。
姜禾捏紧牛仔材质单肩包,身上热烘烘的,都是周屹尧外套上残留的余温。
周屹尧替姜禾叫好车,或许天气不好的原因,一贯没有司机接单。
无可奈何两个人走了一段距离去等公交。
风停了,路就好走些。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站在公交站牌下。
姜禾转头转头看向撑着伞的手,手指骨感修长,小臂有青筋微微凸起,恰到好处,一点都不夸张。
他脱下外套只剩一件白色短袖,小臂肤色比印象中的黑一些,或许是在室外打球晒的。
姜禾担心他感冒,「你还好吗?」
周屹尧盯着前方。
一阵风吹过来,雨点斜打在地面,马路的水洼留下水花。
周屹尧拉着她后退了两步,不让雨水打湿。
「嗯?」他没有反应过来姜禾在问什么。
姜禾抿抿嘴,软声重复,「你……你冷吗?」
周屹尧笑了一下,「不冷,男生不怕冷。」
说着注意到披在她肩上的衣服有斜歪,周屹尧侧身一只手为她细细整理。
瘦瘦的,弱弱的,看起来很容易生病的样子。
周屹尧耳根后染上一抹红。
他整理好衣服,迅速走了。
咚咚咚……心跳的声线。
在雨点落下的啪嗒声中合奏,有男生的,也有女孩子的。
「你……你披好,别……别感冒了。」周屹尧生平第一次说话结巴。
他有些头昏脑涨。
「感谢。」姜禾温声道谢。
公交车停下,姜禾上车打开乘车码。
听到机械女声「请上车」后,想回身与他告别,却发现周屹尧业已收好伞,刷过乘车码。
又一声「请上车」。
「我送你。」
雨天的原因,车上乘客不是不少,两人没有坐在一起,一前一后。
雨痕落在车窗上,姜禾歪头望向车外,雨帘模糊视线。
一缕头发落在脖子上,姜禾身上还披着周屹尧的外套,姜禾意识到何,迟疑一下,也没说话,继续看窗外。
周屹尧坐在姜禾后面临外的位置,侧目望着女生小小的背影。
想起他去姜禾单元楼里问清洁工阿姨关于小猫去世的事情。
无意间从阿姨口中了解到姜禾是单亲家庭,只跟着爸爸生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说说她爸爸不常在家,所以她总是一人人在家。
阿姨说姜禾很乖,每次都笑眯眯和她打招呼,平常也是听身旁干得久同事提起过这些事情。
周屹尧脑海里一直围绕着姜禾对炸毛说「你也是想妈妈了吗?」这句话。
也,作何会要用「也」?
她说的坚强,有几分是对猫的,又有几分是对自己的。
想到这个地方,周屹尧心被用手揪住一样的难受。
小小的肩膀承担了多少的压力?
出来做家教是缺财物吗?
很快到姜禾家,两个人一块下车,周屹尧撑起伞先下,等姜禾下车后,一把不大的雨伞尽数落在姜禾头顶。
姜禾余光看到他湿透了短袖的袖子,从肩线往下都被雨水浸湿粘在一起。
周屹尧见姜禾愣在原地不动,对她透出疑问的眼神,「怎么了?」
姜禾摇摇头。
姜禾走出电梯,回想起自己头顶那把倾斜的伞,嘴角上扬。
周屹尧送姜禾到单元楼下才走了,走前姜禾喊他,「你的衣服。」
拿移动电话,点开与周屹尧的聊天界面。
姓姜不吃姜:注意安全
Z:好
Z:[动画表情]
一人可爱点头的狗狗表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屹尧回复完消息,同样等着公交车回家,期间给盛一帆打电话过去。
那边不多时接听,「喂?」
雨停了,周屹尧收起雨伞,对着电话讲,「在干嘛?」
盛一帆:「出去玩被我妈发现了,刚挨完骂,你有事说。」
「没事,我就是刚送姜禾回家,她让我注意安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盛一帆无语。
「感谢,我没问你,不用跟我炫耀。」盛一帆加大音量,周屹尧把手机远离耳边,轻笑一声,之后挂掉。
到家时,钟嫂注意到周屹尧淋湿了回来,满是心疼,「诶呦,怎么都淋湿了?!」
「没事,我上去洗个澡。」
「你这衣服我帮你洗了,洗澡别碰到伤口。」钟嫂嘱咐道。
「没事,」周屹尧拿好衣服,脑海里闪过姜禾披着这件衣服的样子,小小的肩头都拢在衣服里,「外套不洗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半夜,周屹尧伤口感染,外加感冒,整夜高烧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