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包不包括你？

姜禾抬头，对住他的眸子，周屹尧回过头。

耳垂呼呼地开始发热。

姜禾手上的动作很轻，像羽毛，微微拂过他的后背，很痒很难耐。

「你的伤是叔叔打的？」姜禾小心追问道。

周屹尧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就在姜禾以为他不会回复时，他才开口，「嗯。」

「只因逃课？」姜禾想不出别的原因了，之前上课边华清还说过要请周屹尧的家长去学校喝茶。

看来是被告了状。

「算是吧。」他想起那晚，下着暴雨，周任质问他怎么会要放弃出国的机会。

他一声不吭。

周屹尧趴在椅背上，盯着地板，声音有些闷，「他特意挑我妈不在的时候揍我，不然我也不会挨这打。」

「叔叔一直对你这么严格吗？」

周屹尧「嗯」了一声，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他很优秀，他喜欢经商，但是我不喜欢。」

「你喜欢拉琴，对不对？」姜禾小心试探。

周屹尧对任何东西都是兴趣缺缺的样子，整天一副睡不醒的困倦模样。

只有在拉大提琴时，他才显露出一点点认真的神色。

姜禾看得出，他很珍惜与大提琴接触的时刻，但面上的每一刻表情无不都宣泄着他的隐忍。

这是姜禾看不懂的。

「然而我不懂，你明明很喜欢，但作何会总是装作不在意？」

喜欢是真的。

隐忍也是真的。

「我怕被别人看到，尤其是我爸。」周屹尧语气很沉重，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些话，「我喜欢何，他就会认为是不务正业，会认为影响我学习，会影响我接他的班。」

「所以我不敢对喜欢的东西表现得热烈。」周屹尧说完轻笑一声，「习惯了。」

「比起不能触碰，更惧怕失去。」姜禾作何会不懂。

因为她正在经历。

她瞒着，躲着，藏着对他的喜欢，就是怕失去。

周屹尧听到这句话，瞳孔一震，两人对视，都在彼此的双眸里找到自己，心灵的碰撞威力太大。

瓦解了周屹尧最后一丝顾虑。

这个懂他的女孩，他势在必得。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他总是要干些许曾经自己看不起，但又渴望的事情。

他不理解淋雨狂奔的行为，更不理解为爱流泪的做法。

然而，这是他心底最最深处想要体验一遍的事情。

姜禾收好药。

周屹尧把衣服穿上，随意系上两颗扣子。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只因太喜欢，我爸第二天就把它送走了。」周屹尧说起往事，「我也喜欢过电吉他，他说不务正业全给我砸了。」

「因此，我妈开始和他闹离婚，我爸才收敛一点。」周屹尧盯着书台面上的合照，一家四口，周卿宁依偎在周任的怀里。

周屹尧站在妈妈身后方，略带微笑。

「我爸对我期望很高，我理解。」周屹尧扯着嘴笑了一声，「但是我总是让他灰心。」

姜禾摇头，「没有，你业已很厉害了。」

周屹尧抬手轻轻拍她的头，「傻。」

「我才不傻。」

「哪有你这么夸人的。」

姜禾觉着自己说的没毛病，「有什么问题？」

「那你夸夸我哪里厉害？」周屹尧无赖，又恢复到吊儿郎当贵少爷模样，「至少三条。」

说完望着姜禾，感觉像是她不列出一二三来，就不让她出门。

姜禾差点被气笑。

「真要我说？」

「嗯。」

「第一，你长得理应挺帅的。」姜禾一本正经。

「重新说！」周屹尧皱眉，什么叫做理应挺帅的，那是必须好嘛！

姜禾偷笑。

抬眼望着他坐在床边，衣衫不整，一身颓气的撩人样子。

「第一，你长得帅，好多女生都喜欢。」

周屹尧听完轻微动了动眉，「嗯？」

姜禾不理，继续思考下一人答案，「第二，你长得高。」

「行了，别说了。」周屹尧似是不满意答案，「你就只看到我的外表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姜禾闭嘴，乖乖地站在一旁，「你唱歌好听，数学成绩棒。」

周屹尧霍然起身来，一步一步靠近，身上的纽扣不清楚他何时候全都扣完整。

「你崇拜我？」

整个房间充斥的独属于周屹尧的味道，包裹着姜禾，他每一步的靠近都踩在姜禾的心跳上。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脚步，与他拉开距离，怕周屹尧听到她狂跳的心动。

她想跑，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比大脑反应快，朝门口跑去，不巧，脚下炸毛的玩具绊住她的步子，脚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她业已做好要出丑的准备。

下一秒，天旋地转，姜禾倒在周屹尧的床上，周屹尧也只因惯性随着倒下去。

鼻尖磕在他的胸前，有些疼，鼻腔发酸。

姜禾用力攥紧他手臂上的衣服，忘记松手。

等了好一会，发懵的大脑才恢复晴明，「你没事吧？」

伤口别再裂开了。

「没事。」

两人眼对眼，姜禾最先歪头避开，她撑着身子想起来，但是周屹尧一动不动。

她疑惑看向他。

「姜禾。」

周屹尧喊过好多遍她的名字。

「作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刚说，好多女生喜欢我……」周屹尧抿了抿嘴，眼神认真，「有没有包括你？」

姜禾眼睛睁大，语无伦次，「什……什么？」

她不确定他是何意思，难道自己藏得不好被发现了？

还是他随口问的？

姜禾不敢冒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屹尧看她反应，眼神落得一丝失落，「没事，我随口问问。」

他翻身下去，没有翻动，低头看姜禾还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小姑娘，松松手，哥要下去。」

姜禾：「！！！」

她立刻松手翻身下床，「我先出去了。」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她现在大脑缺氧，要是继续待下去指不定干出什么「缺德」的事情。

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转动半圈，就被人喊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禾。」

周屹尧对她的名字喊得得心应手。

而她还难以启齿。

「等等，」周屹尧拿着手机走过来，「监控修好了。」

姜禾松开门把手，接过移动电话，查看此刻正播放的视频。

这个身影她很熟悉。

「能看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