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丹室之中。
丝丝缕缕血气弥漫,其间,十粒浑圆的白色丹药凌空飞舞,不断将血气吸纳。
这一幕俨然显得有些妖异。
不多时,血气耗尽。
林远手中法诀变幻,十粒灵丹瞬间飞至他的面前。
其中,有三粒明显散发出了更为浓郁的丹香,仅仅只是吸上一口便令人通体舒泰,有一种仿佛浸泡在温泉里的错觉。
这三粒灵丹的表面,都有一道淡淡的丹纹,显示出其精品丹药的身份。
林远先是收起这三枚精品养元丹,而后又转头看向余下的七枚。
这七枚,尽管没能生出丹纹,但同样变得更加浑圆饱满,散发出比原本浓郁了不少的药香。
「《血气蕴丹法》,果真能够提升丹药品质。这一次却是我贪心了,大致估算下来,一份血气,应当足以将四粒普通品质的养元丹,提升为精品品质。」
「可惜,手中没有足够的样本,无法对其他级别的灵丹进行测试。但无论如何,这一魔道养丹法,却是和我极为契合!」
林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等于是变相提高了他的丹术!
有着「壮血」特性在,他全然没必要冒着风险去猎杀别人,收集血气,只需要不断提取自身血气,便能源源不断地提升灵丹品质。
「只是……此事还需细细琢磨,绝不可让旁人知晓,尤其是孙玉娘。」
「毕竟这法门是她提供给我的,若是让她得知我用自身血气蕴养灵丹,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知道,我在旁人眼中,可是一人提升筑基失败,半截身体入土的人啊!」
林远捏起一枚精品养元丹,放在鼻子底下轻轻一嗅。
身为丹师,他嗅觉极其灵敏。
而且,「滋阴」特性的全然绑定,像是也提升了他本身的五感,随着这具身体的体魄底蕴被不断滋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更胜从前。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从这灵丹之上闻到了浓郁的药香味,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气。
「虽然闻不出血腥气,但难保旁人不会有其他手段,能够检测到这丹药的端倪。」
「短时间内,《血气蕴丹法》蕴养而出的精品灵丹,只能自己使用。待局面再打开一点后,或许可以隐藏身份,悄悄销售换取资源。」
林远收起丹药。
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将有些凌乱的房间打扫干净。
原本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迅速消弭一空。
做完这一切,他也感觉到了一丝疲倦。
但还能够坚持。
林远盘膝落座,运转功诀,吞吐仙气,一贯到丹田充盈,经脉有了一丝微微的胀痛感,这才停住脚步。
沉沉睡去。
……
另一边。
林远先前所居住的小院内。
赵长极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而一旁的赵清熙,则是神色怨毒,半边脸微微有些红肿,眼角还挂着泪。
「蠢货!真是蠢到了极点!一人油尽灯枯的废人,你都能看不住让他跑了!」
「这下好了,有孙玉娘那贱人护着,我们彻底没机会了!」
赵长极难忍心中愤怒,不断咆哮着。
「爹!那孙玉娘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她护林远一时,总不会护他一辈子!我们只要耐心等待……」
「等?等孙玉娘把那老东西吃干抹净,到那时我们还要他有何用!」
赵长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我已打听清楚,他将丹术抵给了陈氏丹堂,换了一支三百年的地精,显然是要做殊死一搏!真是个该死的废物,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炼出什么了不得的灵丹来,重续道途?」
「我本来业已为他铺好了路,只消他老老实实照做,助我获取资源,成功筑基!待我成就筑基上人,还能少得了他一口汤喝?这个不识好歹的贱骨头,情愿便宜一人婊子……」
赵清熙见自家父亲骂得难听,心知他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不敢多说何,只是对林远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
这个老混蛋,明明昨日早上还跟自己调情,转眼便摆了自己一道,还那样出言羞辱……
想到林远之前那赤裸裸毫不掩饰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目光,她就觉得憋屈。
忽然。
她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条计策。
「爹,先别急着生气,我好像有主意了!」
赵长极看向她,眼神仍然带着怒意,冷哼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眼看着成就筑基的资源就这么飞走了,若是坏事的是自家女儿,他简直恨不得将之抽骨扒皮,碎尸万段。
赵清熙咬了咬牙,寒声道:「那老东西,无非是觉得我们父女算计他罢了,是以才宁愿便宜了他人,也不敢落在我们手上。」
「眼下,您在他心中的形象业已彻底臭了,无论做何,都无法挽回。」
「可是我还没有!」
「哦?」赵长极眉梢一挑,皱眉道:「你何意思,说清楚点!」
「……」
赵清熙暗暗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爹,林远那个老东西就是个贼心不死的老色鬼!我以前就经常看见他光顾坊市里的暗娼!而且……况且他还总是偷偷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凝视,自以为我不清楚,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恶心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只要抓住他此物弱点,来一出苦肉计,制造出我们父女离心的假象……到那时,我再多去他跟前甜言蜜语几次,骗取他的信任,迟早能将他骗出来。」
「只要能将他骗出来,我们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赵长极沉吟不定,紧绷的眉宇逐渐舒展开来。
「这条路子似乎是行得通。只是,他已经将丹术传承卖给了陈氏丹堂,我们便是从他口中逼问了出来,恐怕也……」
「卖到其他地方就是了。况且,那老东西不还有一身丹术在么?留着他,总有许多用处。起码女儿成为丹师的事,便有着落了……」
赵长极闻言却是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叹一声,大手落在赵清熙的头顶:
「如此,却是要苦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