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森最近反复做着一人梦。
在梦中,他在罗塔村外的森林里飘飘荡荡,四周的景色和现在完全不同,像是是很多年之前的样子,他总会不知不觉来到一株高大的白铁衫木下,随后注意到一人神甫打扮的人在挖一个坑,然后将一只漂亮的匣子埋在坑里,填上土,随后用杂草掩盖好挖掘的痕迹就匆匆离去了。
他好奇地跟着神甫,见他很快被好几个刺客模样的人追上,一番惊心动魄的战斗后,神甫倒在血泊中,几个人将尸体一把火烧了之后就扬长而去。
如是几天,老班森终于熬不住了,他将此物梦的事情告诉了妻子汉娜,让两人大惊失色的是,汉娜这几天也做了相同的梦,两人不知这是何原因,但又不敢跟人说,只好到教堂去祈祷,可并没有何卵用,夜晚赶了回来还是会做相同的梦。
他惊魂未定地醒来,反复想着这件事,随后第二天早晨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干农活,然后晚上赶了回来继续做此物梦。
林顿发现了父母的异常,面对儿子的询问,老班森本不想说,他不想让儿子清楚为这个事情害怕,何况他还太小了,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呢?
但汉娜终究熬不住,向林顿吐露了情况,林顿听了父母对此物诡异的梦境的描述,提出一人建议,到山上找找那个地方,要是此物梦是想告诉他们什么,那么到了彼处挖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人匣子,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
老班森有些意动,做过这么几次梦,他对那个地方印象很深,知道自己去找肯定能够找到,何况看那神甫在逃避追杀的时候还不忘将匣子埋起来,他也很好奇究竟匣子里是何东西。但汉娜想到倒在血泊中的神甫还是觉着非常害怕,那些刺客明显不是何善茬,自己和丈夫只是农民而已,贸然过去挖何匣子会不会给家里带来危险呢?
经过长久的讨论,夫妇俩终究下定了决心,一个早晨,两人一早就带着锄头铲子出门了。看着父母的身影逐渐远去,林顿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东西还挺好用啊…」
他从空间包裹中掏出一个散发着迷梦般光彩的梦魇兽之核,捏在手里对着阳光观察这枚黑色晶体中不断变换的深色雾气。
这东西是林顿以前在游戏中做任务得到的,是高等梦魇兽的魔核制成的道具,没有何其他的作用,只是自带一人梦境术,能让指定的目标做一个提前编造好内容的梦。
梦境术属于一种幻术,一些精神系魔兽如梦魇兽和魔界种族魅魔也能够使用,若是施术者没有加害之意,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而已。梦魇兽之核在游戏中一般是暗精灵贵族以及一些血族玩乐用的东西,没不由得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虽然让父母提心吊胆了几天很有些对不住他们,但直接把钱给父母是肯定不行的,说是自己在外面捡到的或者挖到的他们恐怕也未必会相信,即使真的相信也一定会提心吊胆,忧心钱的来路问题,哪里还敢花。
他也想过直接把财物埋在父母耕作的田地里,但一来整天耕作翻过不知多少遍的地方蓦然出现大堆金币是个人都会感觉不对劲,二来也担心被其他人发现,想要让父母安全且心安理得地接受那笔财物他也只好使用这个方法了。
父母去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两个人才回来,老班森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麻布口袋,口袋里方方正正放着一个何东西,汉娜拿着农具跟在身旁,两人都是一幅兴奋中带点恐惧的表情。
回到家,老班森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和他们梦中一模一样的匣子,匣子有二尺见方,沾满的泥土也掩盖不住上面精致华丽的花纹,上面有个生了锈的小锁。
老班森用铁钳将锁钳断,打开匣子,然后两人就这么屏住了呼吸。
匣子里是金币,金灿灿的金币整齐地码在匣子里,晃晕了老班森和汉娜的双眸,作为农民,两个人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币,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一阵沉默。老班森望着满满的金币,喘着粗气,汉娜不断地画着十字,几乎觉着是在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老班森用颤抖的手渐渐地把金币一点点拿出来,发现金币下面是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些许文字,两个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人的农民,但好在自己儿子一贯在上主日学校,还是识字的,于是林顿给父母读出了纸上的文字。
「我是圣城光明神殿神官法里奥,因为被仇家追杀,将自己的财产暂且埋于此处,若是我不幸死了无法赶了回来拿,日后有人挖到此物箱子的话,这些财产就送给他了。法里奥于光明历3147年。」
现在是光明历3316年,也就是说时间业已过去一百多年了,这下所有的问题都一清二楚,听林顿念完,老班森和汉娜沉浸在蓦然被飞来横财砸中的巨大幸福中,欢喜到差点没晕过去。
好一会,老班森和汉娜才开始清点这堆金币。
金币被细细数了好几遍,第纳尔金币整整500枚,还有一百枚两人不认识的金币,但无论是个头还是做工都表明这种金币比第纳尔金币更加值钱。
这个数额也是林顿思考了之后打定主意的,这笔财物足够父母在大陆上大多数城市买一间带住房的店铺,随便做些何生意了,这可比种地要轻松惬意多了——即使不做生意,只要不随便浪费,老班森夫妇一辈子也是绝对花不完的。
「这是主的恩赐。」老班森两手合握,闭上双眸喃喃道。汉娜也闭上眼睛开始祈祷,感谢光明神和那位法里奥神甫的赠予。
不,这真跟他老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林顿撇撇嘴。
当天晚上,老班森和汉娜都理所自然地失眠了,直到天色快亮了,两个人才在到底怎么使用这些金币的幸福烦恼中沉沉睡去,自然,那梦再也不会做了。
第二天起来,夫妇俩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暂时藏在床底下的匣子,注意到匣子还在,头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得林顿暗暗好笑。
出乎林顿的意料,用这笔钱搬家换个地方做点小生意的方案被父母斟酌好一会还是暂时搁置了,他们打定主意将钱收起来以后给林顿置办一份家业,结婚娶媳妇用。
林顿既动容又无可奈何,父母的想法坚定,他作何劝也无法改变,只好顺其自然,只是在林顿的劝说下,他们好歹同意拿出了一点钱改善生活,并且打算把房屋修修,这房子的确甚是破旧了。
仔细想想,父母的小心谨慎也不是件坏事,在这个世界上,一对普通的农民夫妇蓦然拥有这么大一笔财产,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是祸非福,好在父母都没有被天降横财冲昏头脑,很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即使出去兑换金币,也是先买了体面的衣服去不同的商铺花销,所以即使是村里相熟的人,都不知道老班森一家发了财。
便林顿又过起了和之前没太大差别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每天的伙食有了不小的改善,顿顿有肉,让嘴里业已快淡出鸟的他多了点慰藉。闲来没事的时候他就骑着狮鹫去森林里猎杀些许魔兽积攒经验,至于主日学校的课嘛,反正是学一些枯燥乏味的圣典,他可没何兴趣,自然是能逃则逃,让西斯塔修女很是无可奈何。
可,这样悠闲的日子必然不会持续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