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脸色不见放松,反而更黑了,「有你这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吗?你这么说,以后人家家里的瓦破了,第一人找的就是你!」
李念远梗着脖子,「清者自清!」
「就是啊,清者自清,又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怕何。九叔婆那个死老太婆,这村里谁不知道她小气得一泡尿也要跑回家里尿自己屋里啊!」李纤云翻白眼。
舅母气得直颤抖,「你们还有理了你们……这破脾气,跟你们老子一个样,恨不得将村里人都得罪了个遍!」
叶丛缘从厅里出来,劝舅母,「舅母你不要生气了,你身体还没好呢。」又转头看向李念远和李纤云,「表姐、大表哥,你们怎么能顶撞舅母呢?」
外婆从厨房里出来,「就是啊,你们两个,不许再说。」
李纤云和李念远看了舅母一眼,往客厅走去。
叶丛缘也跟着进去了,外婆要进去拿水壶,也走了进去。
「外婆,我们家和九叔婆家是不是有仇啊,她作何老跟我们家过不去?」叶丛缘问。
外婆还没回答,背后传来舅母的声线,「何止和那家有仇,这村里大部分都有仇……你舅以前有个外号叫得罪,是表示他一开口几乎就得罪人……」
叶丛缘和李纤云几姐弟都吃惊,这还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知道这事。
「妈,爸爸怎么得罪人啦?」最小的李弄巧好奇地问。
「那九叔婆,以前我们家里有一口鱼塘,九叔婆过来想赊一条鱼吃,你爸说赊给你不如放鱼塘里养……还有三伯婆,她孙子在路上屙屎,你爸就骂人家小孩子……」
舅母今日显然气得不轻,将舅舅年少时候那些灭绝情商的事一一说出来。
叶丛缘听得一阵吃惊,「这样的小事,这么多年还依稀记得啊?」
外婆摇摇头,「作何不依稀记得,这村里,说帮忙都愿意帮,可记仇,那也是依稀记得清清楚楚的。……好了,别说这些了,快准备好衣服去洗澡,洗完澡炒菜吃饭……」
文绿竹点点头,刚想进去,却看见舅母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忧心地说,「舅母,你脸色很难看,有没有头晕?」
医生说舅母长期贫血,经常会有低血糖的危险,让她随时注意身体。
舅母摇摇头,「我没事。」
李纤云和李念远都有些忧心,劝她,「妈,你去市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外婆这回也跟着点头,「的确如此,去检查一下,大家都放心。」
舅母摇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那以后你不要上山担柴了,我去吧,你此物样子,要在山上晕过去可怎么办。」外婆继续说。
这话一出,李纤云几姐妹都变了脸色,在山上昏迷过去,没有人看见,谁知道会发生何事?
叶丛缘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是啊,舅母你不要去担柴了,周末我们几个一起去找,不会不够烧的。」
舅母看看叶丛缘,「你自己这么瘦,作何能上山砍柴?」
说完不等回答,就出去了。
叶丛缘又一次感受到了舅母对她的冷淡和隐隐的不待见,她又想起二舅母说的,自己妈妈在村里得罪了很多人。
一时,她又不由得想到舅舅,作何兄妹二人都那么能得罪人的?难道是当年仗着一张脸而横行无忌,招人不待见?
可是无论怎么不待见,舅母如此不待见小姑子,也少见了吧。
叶丛缘还在想,却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脑袋上温柔地摸了摸,「去洗澡,啊……」
是外婆,她也看出舅母不大喜欢叶丛缘,所以这是变相地安慰叶丛缘。
至于李纤云和李念远好几个,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何不妥。
叶丛缘几个洗完澡,舅舅满身疲惫地赶了回来了,他身上带还带着不少泥浆,应该是刚从工地回来。
此物村子特别穷,人们也没有什么营生。除了种地,就是做泥水工,舅舅也不例外。
晚上吃完饭,叶丛缘回校,晚读的时候,英语老师和政治老师依次来巡查,每个人来了都要求读他那科目,让整个班的同学无所适从。
下了晚读,前面王云飞转头对叶丛缘说,「喂,叶丛缘,你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老大了,不如你去警告一下英语老师和政治老师,让他们别暗地里过招了,我们苦哇――」
叶丛缘看向王云龙,「我什么时候是老大了?现在这样,哪个老师来了我们读哪科,切换自如,锻炼了大家的身手,多好啊……」
「又不是打篮球,锻炼何身手……」王云飞撇撇嘴。
叶丛缘翻白眼给他们看,看得王云飞和陈勇嘴角直抽,其中陈勇说,「我说叶丛缘,表情呢是很多,可不代表每个人都适合做的……你就别给我们翻白眼了好么,跟个吊死鬼似的……」
他同桌陈勇笑嘻嘻的,「自然是锻炼了空空妙手了……」
「你说何呢……」叶丛缘一本政治书砸在陈勇肩膀上。
郑子愿在旁边直笑,「就是啊,陈勇你说什么大实话啊……」
「讨打是不是……」叶丛缘拿着书去拍郑子愿,不极远处叶静看见,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啊……」此刻正这时,班上灯光闪了一下,然后黑了下来。
「停电了――」有人高叫,声线特别愉快。
叶丛缘瞠目结舌,竟然停电了,怎么没有提前通知的?
她将问题问出来,惹来了一致的鄙视,「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一线大城市啊?连个好点的乡镇都算不上,我们这是全国赫赫有名的贫困山区呢,有电就不错了,还想什么停电通知……」
叶丛缘真不知道这些,听了他们的话就问,「那得停电多久?」
「不清楚,有可能一会儿,有可能一节课,也有可能今晚都不会来电。」他说着,班里陆续响起了一些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笑声,显然是男生摸黑去吓女生了。
叶丛缘对这种游戏没兴趣,想了想拿笔去捅了捅王云飞、陈勇和郑子愿,「我们下去操场打篮球怎样?我看外面有月光,能够玩玩啊……」
她今日从未有过的上场,劲头还没过,恨不得再杀三百回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