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低头看过来,然后便在下一秒睁大了双眼,呆呆的眨了两下。
我笑了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她说:「干嘛这么望着我?我应该没买错吧?」
影院里还在播放着电影结束后的音乐,而诗诗就这样慢慢转过头,神色复杂的望着我。
诗诗轻咬着嘴唇,她的眼睛里业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花。橙黄的灯光映在她的面上,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动人。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终究哽咽着对我说:「你怎么会要对我这么好……」
诗诗的反应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我没不由得想到她会这么看重这个事情。坦白说,这一刻我心里也稍稍有点慌,但我还是淡定的保持着笑脸,很随意的对她说道:「不就是给你买了一个包嘛,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吧?」
「我又不傻!」
诗诗吸了吸鼻子,随后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她轻轻握着腿上那包包,稍稍停了停,才接着说道:「此物包要两万多呢,不少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买的,你知道吗?」
我随口胡扯道:「这跟我又不要紧,难道那些人不买,我就不能买么?」
诗诗没有回应我的话,她静静的望着腿上的包包,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终究对我出声道:「其实我特别惧怕,我怕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也怕有一天我会蓦然醒过来,随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我不是那种很会安慰女人的类型,是以此时听到诗诗这么说,我也感到有一点无所适从。事实上,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对她好一点而已,其实我也没想过那么多,更没敢想的那么远。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拉起诗诗的手,笑着对她说:「别乱想了,这不是梦,况且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何。你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需要给彼此增加负担,也不需要影响各自的生活。我们只要好好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就行了,你说呢?」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活好当下就业已挺不容易了。毕竟我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所以我是不可能去给诗诗任何承诺的。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尽量让我们都活的开心一点,快乐一点。
「嗯。」
诗诗轻轻应了一声,像是是想通了什么,她转头朝我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那我们就好好享受吧!」
从电影院出来,诗诗便背着新包,拉着我跟她一起拍了一张自拍照。
我问她是不是要把照片发到朋友圈。
她就笑嘻嘻的对我说:「你是不是特害怕呀?」
说实话,我心里还是稍稍有点忧心的。
一方面,我怕这张照片会传到妻子的手上,尽管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依然还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另一方面,我怕何勇强还有阿昌他们看见,我倒不是惧怕阿昌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是怕何勇强会利用我跟诗诗的关系,再对我使一些阴招。
尽管我心里存在这些顾虑,然而为了不让诗诗灰心,我还是硬着头皮对她说:「我有何好害怕的?你想发就发呗。」
诗诗很俏皮的笑了笑,回道:「你可是有老婆的诶,你就不怕万一被她看到吗?」
「我要说不怕的话,你是不是不信啊?」
诗诗半信半疑的望着我,之后小声对我说:「有点。」
我故作淡定的笑了笑,回道:「别傻了,我要是真害怕的话,刚才就不会跟你自拍了好吗?」
像是是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诗诗轻哼一声,便没再接我的话。
我本以为她接下来就要将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结果往她手机屏幕上一看,才发现她只是把那张照片简单P了一下,随后就保存到了相册里。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其实诗诗的心思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细腻。她知道发出那张照片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是以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往朋友圈里发。刚才之所以会跟我说那些话,估计也只是她想趁机逗逗我而已。
我心里暖暖的,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些许。
剩下的时间里,我带着诗诗简单逛了一会儿,随后就找了一家西餐厅去吃饭了。
夜晚六点四十五,我开着那辆宝马将诗诗送到了酒吧。
她本来是想让我把这辆车开走的,只不过被我拒绝了。
所以我在跟诗诗道别之后,便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了。
一方面这辆车我的确没打算自己留着开,一方面要是让妻子或者老妈发现了这辆车的话,肯定会产生些许不必要的麻烦。
到家的时候,时间刚过七点半。
妻子和老妈都没有在家,整个房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也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了,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就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面看电视。
不知道是不是只因跟诗诗相处的这一天过得太甜蜜了,以至于我现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莫名的想念跟诗诗在一起的时光。我觉着她就像是一种温润的解药,总是可以抚平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我翻开她的朋友圈,一边看,一面胡思乱想。
如此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沉迷下去了。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处理。
我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然后把移动电话丢到一旁,再把电视调到音乐台。我开始思考,到底作何样才能更加深入的渗透到陈立群所说的那个投资项目当中。
今日上午,我已经将十万块财物转给陈立群了。说实话,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不过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只能赌一次了!
陈立群并没有跟我多说什么,他只是让我耐心等待,不要担心。
我脑子里一贯不断构想着方瑶和彭义博还有陈立群这三个人之间的联系,可惜现在手头上的情报实在太少,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何有用的东西。
夜里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老妈回来了。
见到只有我自己在家,她就皱起眉头,问我妻子去哪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就胡乱的回道:「她在外面玩呢。」
老妈明显有些不放心,她挨着我在沙发上落座来,很认真的对我说:「这都业已十一点了,她一个女孩子还在外面玩,这多危险啊。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呢,然后你去把她接回来。」
我把手上的烟熄灭,尽量用一种比较自然的语气对老妈说:「她又不是从未有过的出去玩,况且也不是她自己一人人。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她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行。」
老妈仍是一副忧心的样子。
「你说菲菲的工作本来就很忙,每个星期撑死也就只能回来两天,结果你还不好好珍惜。要么是她在外面不回来,要么就是你在外面不赶了回来。你说哪有人结了婚像你们这么样的啊?要是这么天天都见不到面,晚上也不睡在一起,那你说你们这婚结的还有何意思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作何没有呢,昨天菲菲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你又忙着加班了一晚上。你说我此物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我按了按额头,心里倍感无可奈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考虑到老妈的情绪,我还是耐着心思对她说:「行,我这就去给她打电话。」
老妈听我这么说,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
我自然清楚老妈这么做是想让我和妻子好好的在一起,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种事情的确是一种折磨。
我并没有直接当着老妈的面给妻子打电话。
我先是掏出移动电话看了看,妻子在头天那条微信之后,便一贯没再联系过我。如此看来,她应该还是在气头上。
稍稍犹豫不一会,我便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之后简单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便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原本我以为,她就算没有随即接听,也会在我多打几通电话之后给我一人机会。可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早就业已将我的电话给拉黑了。
我下意识的笑了一下,觉得特别有意思。
反正我现在也懒得跟她纠缠,所以我就自己胡编一通,然后告诉老妈,妻子今晚在她闺蜜那住,明天再回来。
老妈挺失落的,一贯到她临睡前,她才忧心忡忡的对我说:「你们这样不好,时间久了,婚姻早晚会出问题的。你听妈的话,等明天菲菲赶了回来了,有礼了好跟她聊一聊。」
「行,明天我会跟她好好说说此物事儿的。」
结束了跟老妈的对话,我们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这个夜晚,我没有做梦。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陪着老妈吃完早饭之后,便想着怎么安排这一天的时间。
原本我想着偷偷跑到诗诗彼处给她一人惊喜的,但是最后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把我爸留下来的那些有关赌石的笔记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到了中午快十点半的时候,我蓦然接到了孙思艺打来的电话。
我挺意外的,整个人也瞬间精神了不少。
因为我不清楚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给我打电话,也不清楚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以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本能的选择了沉默。
孙思艺倒是显得无比自然,她很洒脱的对我说:「喂,沈昭阳,你干嘛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一边揣摩着她的语气,一面很镇定的回应道:「在家看书呢,有事吗?」
「哟呵,不错嘛,你还知道看书呢?」
「有事就说,别扯没用的。」
事实上说到这个地方,我基本上已经能够断定,孙思艺现在就是以妻子闺蜜的身份在跟我讲话的。而且很有可能,妻子此刻就在她旁边。
「行行行,那我就说重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思艺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接着出声道:「你跟菲菲的事情她都业已跟我说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要觉得你还是个男人,那你现在就来德基广场,我们在这儿等你。」
我不知道孙思艺是想搞何鬼,然而我却隐隐有一种感觉,好似她叫我出去,并不单单只是因为我跟妻子的事情。况且从她说话的语气来看,要是我今日不去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些麻烦。
在我沉默的时候,孙思艺又对我说了一句:「喂,沈昭阳,你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
我皱着眉头,淡淡的回应道:「我现在过去,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我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细细琢磨了一会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总觉着孙思艺理应是有些目的的。
正常来讲,她肯定不会告诉妻子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那么她蓦然变身成为我们之间的和事佬为的是什么呢?我估计只能是为了财物了。
半个多小时后,我在一家甜品店见到了妻子和孙思艺。
我跟她俩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在她们对面坐下来。
这两个女人今天打扮的依旧极其火辣,妻子穿的是超短裤,孙思艺穿的是超短裙,而且都是短到极限的那种,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浮想联翩。
妻子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她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了。
孙思艺倒是对我挺热情的,她先跟我闲扯了几句,然后就让我赶紧主动给妻子道歉。
我朝妻子瞅了瞅,发现她还是在低头看移动电话,一副不愿意搭理我的架势,我就没有开口。
孙思艺见我没反应,她就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我一下,对我说:「你愣着干嘛呢,来都来了,赶紧道歉啊,主动点好不好,你可是男人!」
我被她说的有点烦躁,索性就对妻子说:「你别生气了,昨天是我不好。然而我真的是在加班,我也不是故意的。」
妻子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还有很大的怨气。
这时孙思艺就在旁边帮我说好话,随后还劝妻子不要太计较,让她体谅我,还说我工作也不容易,而且努力赚财物也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妻子被她这番话给说服了,她就真的这样原谅了我,随后也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我感觉特别不可思议,只因孙思艺之前一贯是看我不爽的,就算她现在被我包养了,她理应也是更希望我跟妻子离婚才对。可是她作何会要帮我们和好呢?况且从妻子的反应来看,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对孙思艺产生怀疑。
我把这些疑问藏在心里,表面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们在甜品店喝了点东西后,孙思艺就提议去逛一会儿街,随后再让我请她们俩吃饭。
妻子自然是同意的,我也没反对。
我们逛了一会儿之后,孙思艺就带着我俩去了香奈儿的专柜。
因为昨天我刚在这个地方给诗诗买过一人两万多的包,加上那个美女销售员对诗诗的印象很深刻,所以自可然的,她也记住了我。
便当她注意到我今日又带着两个不同的美女来到这里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明显的有点不太对劲。只不过她的职业素养很高,也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只是偶尔我跟她目光交汇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并没有鄙视我,相反的,她好像还对我这个人有些好奇。
我没有多想,就静静的站在旁边看孙思艺和妻子选包。
按照孙思艺的说法,只因我上次买过一人假包送给了妻子,是以不管怎么说,今日我都必须得重新给妻子买一个正品。
一开始我挺反感的,也一直在考虑怎么样才能省下这笔财物。
结果我没想到的是,在妻子选了一个两万多的包包后,孙思艺竟然通过各种理由让妻子放弃了那个包,随后重新帮她选了一个六千多的包。
妻子刚开始仿佛有点不情愿,但是在孙思艺的真诚推荐下,她便欣然接受了。
付款的时候,孙思艺还趁着妻子不注意,悄悄朝我眨了眨眼,那感觉就仿佛是在跟我邀功似的。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从某种层面来讲,孙思艺的确算是帮了我一人忙。
毕竟跟妻子和好之后,我妈那边会放心些许。
只只不过就这样花掉了六千多块钱,我微微有点肉疼。
从专柜里出来,我又回头朝那个美女销售员看了一眼。我发现她竟然也在看我,况且在跟我对视之后,她还朝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感觉那个笑容仿佛有点暧昧。
孙思艺依然充当着烘托气氛的角色,一个劲说妻子和这个新包很配,还说自己很羡慕她。
买完包之后,妻子的心情非常好,我们就近选了一家餐厅,随后就去吃饭了。
偶尔我也会跟她们说几句,只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还是一人安静的听众。
妻子被她哄得特别开心,两个人就在彼处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差不多吃到一半的时候,孙思艺说她要去打个电话,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我也没多想,就跟妻子边吃边聊。
结果不到一分钟,我的移动电话蓦然震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孙思艺发过来的消息,一共只有四个字:来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