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石头往切割机那边走。
叶总他们三个也都跟了过来。
只因我这个石头算不上是何多好的料子,所以围观的人倒是并不多。
我把石头给了那个负责切割的师傅,我跟他说:「师傅,麻烦你帮我对切吧。」
那师傅接过石头,仔细看了一圈,随后就把石头放在切割机上开始对切。
切割机摩擦在石头上的声线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根本没办法控制,就连呼吸好像都变得有些艰难了。
我很清楚我现在很惶恐,真的,掌心里全是虚汗,一点也不夸张。
我望着那块石头在切割机上一点点被切开,就像是在望着我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点点被揭晓。而我现在何都做不了,我只能等,只能希望老天可以给我一次翻身的机会!
在等待的煎熬中,我听到乔恩叫了我一下。
她问我:「喂,你是不是知道刚才我们买的那块石头肯定会输啊?」
说实话我现在心绪挺乱的,根本没有心情跟她闲扯。
我跟她说:「不是,我只是觉着那块石头很难赢。」
但是考虑到叶总就站在旁边,我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切~」
乔恩傲娇的白了我一眼,有点不屑,也有点不服气。
她又问我:「那你选的这块石头呢?你觉着能赢么?」
我说我不知道。
乔恩娇哼着说:「你不清楚那你还赌它干何啊?」
我心里有点烦躁,但我还是耐着心思跟她解释道:「你没听过神仙难断存玉吗?赌石这种东西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不管输赢都只能是一种概率。我自然希望这块石头能赢,然而在结果没有真正出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乔恩撇撇嘴,瞅着我很嫌弃的说:「瞅你惶恐那样,不就是三千块财物么,跟要死了似的。」
我能想象到我现在的脸色肯定很苍白,很难看。
但我没办法,因为我的确很紧张,我也很害怕。
尽管我很想让自己表现的淡定如常,可惜我现在根本做不到。
我敷衍着笑了笑,没再说话,随后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着。
猛吸了两口之后,尼古丁的触感总算是让我的心神微微舒缓了些许。
我慢慢吐出一团烟雾,目不转睛的盯着切割机的方向。
这一刻,时间就像是被改成了八倍缓速,异常难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多分钟,或许是七八分钟,或者更短。
总之,我突然听到切割机摩擦原石的声线停了下来。
那电光火石间,我的心脏仿佛窜到了嗓子眼。
我能够清晰的听到,胸腔之中那股扑通扑通的声音,就像是紧贴在我的耳边。
我甚至有点不敢去看,等待着我的究竟是怎样的结局。
周围有好几个等着切石头的人也在看我此物石头。
乔恩这时候也没再说话,就站在那挺好奇的看着。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纯粹就是顺便看一看而已。
那负责切石头的师傅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毕竟我此物石头就三千多块财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刺激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把手上的烟头叼在嘴上,歪着脑袋把我那块石头拿起来,敲了敲,随后放在地面,渐渐地推开。
我的心跳仿佛都在电光火石间静止了!
我瞪大双眸望着那条逐渐裂开的缝隙。
终究,我注意到了一抹醉人的冰蓝。
我知道,我赢了。
「呦呵,冰蓝飘花,这石头还可以啊。」
切石头的师傅挺意外的。
周围那好几个路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可能他们都没想过我这块石头能赌赢。
我跟那切石头的师傅道了声谢,然后把那块石头拿起来细细瞅了瞅。
尽管不至于一刀暴富,然而跟三千二比起来,也算是涨了不少了。
翡翠的好坏,一般都会从颜色,质地,透明度三个方面来选。
其中质地指的就是翡翠的种,一般分为玻璃种,冰种,糯种,豆种。
玻璃种最值财物,豆种最差。
我这块石头是冰蓝飘花,就是冰种,然后飘花就是在淡蓝色的底子上有其他颜色,一般呈带状,丝线状或者团块状。
说实话我真的挺惊喜的。
我没不由得想到这石头切开之后跟我预想的那么接近,不但真的肉质细腻,水头也能够,而且还有飘花。这说明我爸留下来的笔记的确是有用的。
我很开心,也很澎湃。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我真的能够鱼跃龙门,重新站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个料子是有手镯位的。按照市面上的价格,至少十万打底。况且除了手镯,还有一人牌子位,剩下的边角料也能够用来雕刻一些挂件。加在一起的话,十二万理应是有了。
只不过这是打磨成品之后的价格,现在的石头肯定不可能卖出这么多财物。
我觉得五万到六万理应是没何问题的。
乔恩注意到周遭路人的反应,加上我如释重负的样子,就问我:「你这石头是赌赢了?」
我现在心情特别好,就笑着跟她说:「对,赢了。」
「挺厉害的嘛。」
乔恩这次朝我笑了一下,看我的眼神也不像是之前那么轻佻了,好像对我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旁边的叶总也挺震惊的。
他哈哈笑了两声,拍着我的肩头说:「可以啊老弟,没看出来,你这有点水平啊?」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就是运气。」
叶总啧了一声,说:「你不用跟我这么谦虚,年少人偶尔展露一点锋芒也是能够的,再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是不是?」
他说完又哈哈的笑了几声。
我也没多说什么,就在旁边点头陪着他笑。
我很清楚,现在还远远不是我装逼的时候。
尽管我确实赌赢了,但这也仅仅是一人开始。
我后面的路还很长,我定要要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不经意间,我跟方瑶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她还是没有何明显的反应,但是我觉着她看我的眼神似乎跟原来有点不一样了,挺微妙的,我也说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此物时候,那冯老板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就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石头,就跟我说:「哎哟,老弟运气不错啊。怎么样,卖不卖?」
我一听他这么问,我就说:「卖,你多少财物收?」
冯老板从我手上把石头拿起来左右旋转来回瞅了瞅。
我知道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压低石头的价格。
他啧了两声,好像有点遗憾似的说:「嗯,你这石头确实挺好的,就是这水头微微差了点,而且镯子位只有一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一句话没说,就站在那看着他表演。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说:「我听说你此物石头是三千二买的,那我就三万二收吧,正好让你翻了十倍,也算是很不错了。」
我一听就想笑。
这狗逼是真他妈的够黑的,我要是不清楚翡翠市场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给唬住了。
乔恩以为这个冯老板说的都是真的呢,她就惊叹了一声,跟我说:「喂,一下子翻了十倍诶,你还迟疑啥呢,赶紧卖了啊。」
我瞅了她一眼,没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就特傲娇的说:「怎么,你还嫌少啊?」
那冯老板也跟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啊老弟,这价你卖不卖啊?」
我没搭理乔恩,直接笑着对冯老板说:「我还是先不卖了。」
冯老板一听我这么说,瞅我那眼神当时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估计他应该是觉着我知道点行情,但肯定也不是何真正的高手。
是以他就堆着笑脸,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跟我说:「别啊老弟,这石头我是诚心要。你如果觉得价格低了,我可以再抬高一点。」
他笑了笑,望着我的双眸,像是在揣摩我的心思。
他说:「我再给你加六千,三万八,怎么样?」
这个狗东西,我要是三万八卖给他,他转手就能卖到五万以上的价格。等于他一分不花,没承担一点风险就直接赚了中间的一万多差价。
而这笔财物,实际上理应是我自己来赚的。
冯老板看我没说话,就接着说:「老弟你想啊,这石头你拿在手上它不值钱,你得卖出去它才能值财物。你要是没有何渠道的话,那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石头卖出去是不是?那你还不如干脆一点,现在卖给我,夜晚你就能拿着财物出去潇洒了。你想想会所的嫩模,她不香吗?何必非要纠结那点财物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也是我现在正在思考的问题。
正如他所说,这石头尽管是赌赢了,然而我要是找不到买家的话,那它就只是一块石头,它无法变成钞票。
而且,我现在也的确找不到销售石头的渠道。
我跟机构采购部的领导完全不熟,其他跟石头有关的人脉圈子我也基本上没有。
要是我不把石头卖给冯老板的话,我还真的不确定自己何时候能把这块石头给卖出去。
那冯老板看出了我神色中的纠结,他笑了一下,说:「老弟你就别迟疑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你直接卖给我就完事了。」
他说着就去掏自己的手机。
我看着他那副阴谋得逞的样子,我就特别不甘心,特别不爽。
可是我现在急需用钱,我没时间慢慢的去找买家,慢慢的去卖石头。
尽管我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但是我也没办法了。
我舔着嘴唇,仰头眨了眨眼。
就在我准备把石头卖给冯老板的时候,一直没作何说话的方瑶突然叫住了我,她说:「沈昭阳,你跟我出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