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腐朽不堪

赵煦知道此物时候官场腐朽，人浮于事，却万万没想到，在这等大事上，朝廷那些大人物也如此昏聩！

要清楚，宋朝与西夏的战事大大小小几乎没有停过，基本都发生在环庆路，并且今年以来，西夏就蠢蠢欲动，政事堂的相公们竟然还敢拖延环庆路的军饷这么久！

赵煦脸色铁青，真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三司衙门！

楚攸在一旁听得清楚，心头也是震惊不已，涉及数百万贯的军饷‘丢失’，朝廷竟然还是波澜不惊，毫无反应！

梁焘被赵煦这蓦然的动作吓的脸色发白，却醍醐灌顶般的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颤声道：「臣臣不知道。」

赵煦强压怒火，想要平心静气，忽然间猛的抬头，一把扯过梁焘的衣领，沉声说：「朕问你，这件事，只是国内的贪腐，不涉及其他，对吗？」

赵煦望着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一把推他过去，脸角狰狞的好似要吃人。

梁焘噗通一声跪地，瑟瑟发抖，头上冷汗不断的滴落。

他不由得想到了，可他不敢说！

楚攸见着，命人端了一把椅子在赵煦身后方。

赵煦双眼怒睁，心里怒恨如潮，旋即紧紧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他缓缓在椅子上落座来，目中一片阴沉。

他从来没有这么大怒过，这么想杀人！

手里这个纸袋，重若千钧！

梁焘不敢说话，跪在地面，脸上苍白无血，浑身剧烈颤抖。

不清楚过了多久，一个禁卫过来，道：「启禀官家，裁造院送衣服来了。」

赵煦一摆手，连话都不想说。

禁卫抬手，转身回转福宁殿大门。

「官家，不见我？」蔡攸愣住了。

禁卫面无表情，道：「宫里今日有大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蔡攸自然知道有大事，就是为了大事来的！

蔡攸小心谨慎的抬着手，道：「这位兄弟，小人是蔡学士之子，蔡学士是官家点名的发策使，有要事求见，还请再通报一声。」

此物禁卫看着他，迟疑再三，道：「等着。」

说完，他又进去了。

赵煦正满头怒火，烦躁不已，听到是蔡攸来了，想了想，压着火道：「让他进来吧。」

禁卫又出去，回身将蔡攸带进来。

蔡攸望着四周林立的禁卫，无声的肃杀之气，不自禁的绷紧身体，望着有人跪在地面，只是匆匆瞥了眼，来到赵煦近前，抬手道：「小人蔡攸，见过官家。」

赵煦面色冷漠，道：「什么事情？」

蔡攸连忙将纸袋递上前，道：「小人清楚官家查封了三司衙门，特来举告。」

赵煦看着他，伸手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赵煦望着，眼皮禁不住的一贯的跳，如同抽筋一般！

蔡攸这个地方面的内容，不止是‘军饷消失案’，还有开封府从神宗朝以来的大大小小的贪腐案，涉及数百人之多，而今大部分位置还都不算低！

林林总总的数额，赵煦只是心里稍微一估算，每年高达数百万贯！

这还是看得见的，只是东京开封府的，要放到全国，这个数字还不清楚要有多大！

赵煦业已不清楚是何情绪了，两手颤着，渐渐地的将这些东西装回纸袋，除了眼皮不受控制的抽搐，他面上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

福宁殿前，一片寂静。

梁焘跪在地上，心里恐惧的想要一头撞死在地上。

蔡攸也发觉气氛十分不对劲，低着头目光闪烁不断。

楚攸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赵煦这样神态，几次想要开口劝说，却找不到话。

这时，秦闾从外面进来，见这个场景脚步一顿，连忙来到赵煦身前，在他耳边低声道：「官家，刘横等人被围了，殿前司副指挥使在场，要求刘横听候发落，将计相放出以及撤出三司衙门。」

赵煦闭上眼，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道：「该摊牌了。梁焘，在这里候着。楚攸，带着人，跟朕走。」

楚攸神情猛的一肃，道：「是。」

赵煦拿着两个纸袋，压着愤怒，出了福宁殿，直奔三司衙门。

蔡攸望着赵煦就这样走了，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还跪在地面不动的梁焘，心里迟疑着要不要跟着跪下。

赵煦出了福宁殿要去三司衙门，楚攸当即调人，一队队重甲禁卫，跟在赵煦身后方。

这个动静，让皇宫里更加惶恐了。

慈宁殿内。

高太后清楚后，面沉如水，双手忍不住的紧握在一起，骨指发白。

吕大防也睁开眼，苍老的面上罕见的出现凝色。

周和站在一旁，直觉脖子冰冷到僵硬。

官家带着人去三司衙门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打起来吗？

周和太惧怕了，真的要是发生前所未有的皇宫血战吗？

苏颂脸角瘦削，此刻一片坚毅，一敲拐杖，站起来道：「娘娘，我去！我以人头担保，今日只会死我一人人！」

苏颂不等高太后说话，拄着拐杖，留给高太后，吕大防等人一人决然背影。

高太后沉硬的表情松解了一分，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吕大防坐着不动，默默无声。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赵煦已经到了三司衙门前。

只见三司衙门里里外外被围了两层，这两层禁军还在刀兵相对。

赵煦带着楚攸以及一众禁卫来到近前，一众人纷纷看过来，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全部十分警惕，仿佛血战一触即发。

赵煦站在三司衙门大门前不远，看到了大门处的刘横。

不等刘横有动作，一人中年人神情迟疑了下，回身过来，抬手道：「微臣张恒参见官家。」

赵煦看了他一眼，道：「殿前副指挥使？」

张恒低着头，不敢动，道：「是。」

赵煦淡淡道：「你清楚是朕下旨查封三司衙门？」

张恒神情惶恐，硬着头皮道：「是。」

赵煦神色泛起冷意，道：「朕业已亲自来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拦着朕过去，还是要拦着朕带走人？」

张恒连忙道：「臣不敢，只是太皇太后……」

「那你现在给朕一刀！」

赵煦骤然喝道：「那你张恒就能飞黄腾达，封侯拜相，列土封疆了！还等何！」

张恒双眼大睁，噗通一声跪地，急声道：「臣不敢！臣只是奉……」

赵煦不等他说完，一脚踹过去，将他踹的人仰马翻，直接大步越过他。

「让开！让开！」

他要是真把赵煦给伤到分毫，别说赵煦了，上到高太后下到文武百官，没一人会饶过他！

张恒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眼见赵煦要闯过去，连忙一手扶着帽子一面急声大喊，命畏畏缩缩拦着的禁军让开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煦根本不看他们，直接闯到了三司衙门大门前。

刘横上前，迎着赵煦，一面向里走一面低声道：「人都押好了，刑部，御史台在查账，仿佛没查出什么。陈公公那边倒是有些进展，还需要时间来查证，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太紧了，想要短时间内拿到足够将苏辙等人治罪的人证物证，太难了！

这些业已不重要了，赵煦直接道：「将苏辙提出来，随我去慈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