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家

不同于贝克兰德常年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雾霾，清晨的拜亚姆，空气清新，天色晴朗，人们一睁眼便能注意到湛蓝的天际。

斯托恩街区，位于整座城市中最繁华的地段，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有身份的鲁恩人，还有被殖民前的当地酋长等实权人物，为了保障体面且安全的上层生活，他们命令大多由当地人组成的警察队伍对斯托恩街区进行不间断的巡逻。

天才蒙蒙亮，身穿制服的当地警察们便成群结队的出动，用警棍和暴力驱赶着流浪汉和可疑分子。

在公园的躺椅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被警棍打醒，畏惧的瞅了瞅跟前一长一少两名警察，在他们的骂声中走了，结果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一辆四轮马车。

幸好车夫经验丰富，随即拉住缰绳才避免事故发生，并大声斥责道：

「走路不长双眸啊！」

流浪汉低着头唯唯诺诺，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年长警察见状无可奈何上前，用半生不熟的鲁恩语说道：

「您好，对不起……我马上把他带走。」

车夫受惊不小，不耐烦的出声道：「不用了，让他以后走路望着点。」

「一定，一定。」

在马车启动走了后，警察恢复了趾高气扬的语气对流浪汉说：

「不滚还在等何，等我请你吃饭啊！」

花费所有积蓄才得到这个职位的年少警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好奇的问道：

「作何不把他抓起来？」

「抓起来你管他的饭啊。」年长警察继续巡逻，边走边解释道：「这些流浪汉巴不得被抓进警局，他们又没犯多大罪行，顶多拘留几天，还有的吃有的睡。」

原来如此，年轻警察换了个问题：「那辆马车是谁家的？」

「看马车上的徽章，是贝斯特家族的标志，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年长警察没有掩饰语气中的羡慕。

年少警察的记忆力不错，回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徽章：一个铁锤在虚空中砸出一团火焰。

不由得想到刚才的情景，一时间有些心潮澎湃，连一人仆人都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贵族的地位，终有一天，我也要得到这种地位。

年长警察没发觉身边后辈的雄心壮志，他注意到不极远处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左顾右盼，随即高声喊道：

「那个谁，干何的？」

…………

「不要用那么复杂的眼神望着我，我说过的话一贯作数，除非……你自己主动。」

装着行李和仆人的数辆马车率先出发，乔伊斯和索菲娅也坐上一辆马车，准备离开蔷薇庄园。

他注意到女仆小姐想偷看自己又不敢看的模样有点可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果真，听到这话，一贯装鸵鸟的女仆小姐抻直脖子，小声反驳道：

「我才不会呢。」

「那可不一定哦。」乔伊斯故意凑近她一点，掰着手指头数道：「我长相帅气，拥有爵位，年少，还很有财物，你拿何跟我斗？」

索菲娅细细的想了想，像是没觉着哪里不对，只好嘴硬说道：

「反正就是不会。」

「哈哈，很好，很有骨气，我看好你哦。」他说笑着，还故意拍了拍女仆小姐的肩膀，重新倚在柔软的靠垫上，继续追问道：

「说说你的故事吧，在我的记忆中，你似乎在府里生活了许多年。」

索菲娅沉默了好一会，小脑袋瓜里闪过不少画面，她其实是个很善于观察的人，看着眼前此物慵懒状态的男人，她敏锐的察觉到男爵先生变得不一样了，感受最深的一点是，男爵先生不再刁难自己，甚至能容忍自己的些许任性。

也许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女仆小姐不由得在心里表扬了自己一句，整理下语言后出声道：

「威廉先生救过我的命，那年我十岁，之后便一贯庄园里工作。」

好家伙，雇佣童工了属便……威廉总喜欢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从小培养，也许是出于爱心和正义，也算是一种身处殖民地，不得已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抬眼看到男爵先生没有反应，索菲娅继续讲述道：

「我的母亲是罗思德本地人，父亲是一人鲁恩人。」

「嗯，看的出来。」

乔伊斯指的是她偏向于鲁恩人的外貌，保持着当地人的身材，完美的将二者的优点结合在一起。

「在我出生之前，他就离开拜亚姆回到了鲁恩，撇下了怀有身孕的妻子，只留下了一大笔财物，嗯，对我和我的的母亲来说。」

自从拜亚姆成为殖民地，许多鲁恩人爆发出淘金般的热情，找一个当地女人解决需求，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后再回到国内，做一个体面的绅士。

相比较来说，女仆小姐的父亲至少留下了「生活费」，算是有良心的了……乔伊斯脑海里思绪不断，开口追追问道：

「后来呢？」

「后来，在我十岁那年不小心被黑帮绑架，不久后威廉先生出现救下了我，但母亲已经被卖到很远的地方，无法追踪。」

女仆小姐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将苦难经历一嘴带过，似乎早已不在乎，但眼神中的悲哀却是真实无疑，乔伊斯不由得不由得想到自己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大概正为了逐渐增多的课程而烦恼。

为了甩开这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低落情绪，他总结出声道：「最后幸运的成为了我的贴身女仆。」

这作何能说是幸运呢！索菲娅还依稀记得那天男爵先生喝醉酒，要不是自己坚持抵抗，恐怕就……

「作何，你觉着不幸运吗？」乔伊斯故意问道。

「……幸运。」索菲娅回答的颇为不自然，心里则是在想：男爵先生和威廉先生的性格全然不一样。

好了，调戏要适度……乔伊斯告诫自己停止和女仆小姐的玩笑，把身旁一个带锁的木盒放在膝盖上，用手摩挲着：

「看你瞧了它好几次，好奇里面是何？」

「没有没有……」女仆小姐下意识摇头，很快脸红的出声道：「有点好奇。」

乔伊斯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但没有成功：

「这里面装着的，是父亲的遗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威廉先生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善良的人了。」索菲娅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崇拜。

一位士兵，一人靠着战功升到上校的军人……也许吧，不过他的确是一位好父亲，乔伊斯半闭着双眸，不再言语，直至到达目的地。

马车徐徐停住脚步，车夫恭敬的说：「男爵先生，业已到了。」

女仆小姐拉开车帘，乔伊斯拿着木盒走下马车，看到一栋三层楼高的花园别墅，斯托恩街14号，熟悉的家。

迈进大门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朝目光的来处望去，他看见了两名警察，一长一少，盯着自己的是那年纪小的警察，乔伊斯朝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别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