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年间,徐光启《兵法条格》列出的编制是5人为伍,25人为队,5队为哨,5哨为部,5部为营。
这几乎是江浙一带军队编制的指导文件。
不同于卫所制的营哨制从嘉靖年间开始在江浙推行开来。
嘉靖四十二年,浙江巡抚赵炳然在其《海防兵粮疏》中,为统一浙江兵制,提出:「其于陆兵,仿古什伍之制,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外立什长一名;三什为队,外立队长一名;三队为哨,外立哨官一员;五哨为总,外立把总一员;五总为营,俱属主将一员……举一营而各营无不同也,举一总一哨一队而各总、哨、队无弗同也。」
从那之后,江浙募兵制度大同小异。
「人数确实少了一些,连一艘四百料战船皆是不够。」沈大也向沈越提议,「少爷,军户中不少子弟……」
沈大意思明显,军户子弟想要进入沈越的民壮队伍。
「他们愿意加入我们?」沈越诧异。
「朝廷制度,募兵饷银九钱,民壮六钱,开拔有四成行粮,折合银子结算;作战另有犒赏,战功另有奖励。而咱们民壮,饷银每月二两银子,其他另算……」沈大解释。
沈越恍然大悟了为何家丁不介意进入少爷的民壮队伍,军户的人会想要加入他的民壮了。
饷银比募兵还高,沈府家丁本有不菲月例财物,包吃包住,春夏秋冬各有一套衣服的布料,训练时期另有补助的钱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钱,自然就有人来,何况那些连吃饭都是成了问题的军户们,朝廷征兵,他们隐匿家中成丁的孩子,而沈越训练民壮,他们则是要求加入。
一切,只为吃饱饭而已。
沈越想按照自己时代,从最基础的班,排,连,营,团来构建自己队伍,最终还是作罢了。
懒得解释。
有现成的兵制,无需麻烦。
沈越民壮招人,不仅军户子弟踊跃,就连匠户子弟也有不少人希望跟沈少爷混。
沈家家资颇丰,即使后面无以为继,至少也能吃几个月饱饭,挣好几个月的军饷不是?
目前情况,沈越倒也没指望全招身强体壮之人,只要不是老弱病残,符合标准都接纳。
最终竟然得了两百人!
不少人都是兄弟,沈大仿佛对部队挺熟悉,沈越索性把编制队伍的事情交给了沈越。
「初期之时,让咱家家丁为什长,其上不再设立官制,所有军官,皆从训练中表现好的中挑选!」沈越让沈大把人分成十人一小队,没有零设什长,每支小队安排一名沈家家丁。
上面不再分队跟哨。
沈大不解,然而依然忠心执行沈越的任务。
分组完成,沈越这位手下只有两百风都能吹倒手下的把总,亲自出任教官。
两百人,如果只是说个数据,其实不多。
当在龙山所校场面对两百人的时候,沈越也是忐忑,一众人见到沈越,有的下跪磕头称少爷,有的弓腰行礼称百户大人,更有人称把总……
让沈越哭笑不得。
「都按自己的队伍排好队!」沈越板着脸下达了自己军事生涯的第一个命令。
之前众人业已熟悉,沈越操练他们之前,先行让他们熟悉,至少每个人清楚自己的头儿是谁,跟他们一队的都有谁。
乱哄哄的好一阵,众人才各自站在自己什长后面,至于队列,惨不忍睹。
「从今日开始,我将会对你们进行惨无人道的训练,害怕吃苦的,现在能够退出了……」
没人退出。
二两现银的军饷呢!
「少爷,咱们都皮实着呢,可劲儿地操练咱们吧,您又不上街调@戏良家,我这狗腿骨头都生锈了……」沈七站在一支歪歪扭扭的队伍前面,嬉笑着出声道。
话一出,顿时整个校场轰然大笑。
沈九气得咬牙,却不敢逾越,沈大则是在一面虚着双眸看沈越如何处理。
校场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两名身材欣长的俊俏少年听到沈七这话,个子小一些的少年不由噗嗤出声,顾不得身旁的另一位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小姐,这沈家公子居然还有如此不良嗜好!」
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徐娇跟丫环。
「闭嘴!」徐娇咬牙呵斥丫环,「老娘倒要看看他如何练兵,敢在我爹面前吹嘘,练兵之人,历史无人能出其左右!若是吹牛,要他好看!」
丫环憋着笑,倒也没再说话。
徐娇对沈越之前逛风月场所,一夜砸下两千金买来两个风月女子败光沈家就不满至极。
之前如若不是被沈越忽悠能够带她出海,断然不能叫他落了好。
校场外面围观的家属众多,沈越倒没发现徐娇。
沈七的话,让沈越鼻子都气歪了,这小子口不择言,只不过倒好,自己正想杀鸡吓猴子。
「沈七全队出列!」沈越冷脸望着沈七。
沈七身后方皆是跟他年龄相仿的沈府家丁,听到沈越的话,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笑嘻嘻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少爷,有何吩咐?是要让我等露几手给大伙儿瞧瞧吗?」沈七嬉皮笑脸地出声道。
沈九跟在少爷身边当了劳什子文书,虽不明白那是个什么官儿,绝对比自己大了多了。
自己却需要在队伍中当个小兵,沈七自是不爽。
「对,让你们个大家伙儿露一手!」沈越阴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少爷,您放心,绝对不给您丢脸。」说罢,沈七跟其余家丁便拉开架势,准备开练。
他们皆是跟随沈大学了些许拳脚功夫。
「停!」沈越叫停,沈七等人皆是不解,疑惑地看着沈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越要立威,从一开始就没有宣布任何规矩,杀鸡儆猴之后再宣布规矩不迟。
「你们小队,围着校场,先跑二十圈!」沈越指着校场边缘,平静地出声道。
众人愕然。
校场长百丈,宽五十丈,这一圈下来,差不多两里,二十圈,那可是四十里!
「少爷,这……」
「立即执行,否则军法伺候!」沈越的声线冰冷,「在这个地方,没有少爷,只有长官!」
沈七见少爷不是开玩笑,想讨饶,周遭这许多民壮跟家属都望着呢,咬着牙,向着校场边缘跑去。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不是军人,自然不害怕军法,却忧心少爷把军法变成家法。
最终跟着沈七后面开始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