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大明空气污染起源

另一口锅中的鲸油，开始就已沸腾，沈越让沈七把灶中柴火退了去，维持着温度。

较高的温度时，皂化反应会更充分，这时也能让里面产生的甲醇等物质蒸发出去。

沈越用特制长柄葫芦瓢从锅中舀出一瓢发黄烧碱溶液倒入过滤装置的漏斗，不多时，装着鲸油的锅上空小竹管中就淌出清亮烧碱水溶液。

过滤装置里面，有着十多层粗细不同的纱布制成的过滤网，每两层纱布中间，填充着用清水洗涤过的粗沙。一旦过滤装置中杂质太多，影响过滤，能够直接进行整体更换。

见设计的过滤装置效果显著，沈越满意地微微颔首。

置于手中的长柄葫芦瓢，拾起一根木棍，在装鲸油的锅里开始搅动起来，一团团发黄的如同棉絮一般的皂基开始生成，随后漂浮在锅中。

同时，大量水汽从锅中升腾而起，一股猛烈的恶臭也散发开来。

周围气温快速升高。

皂化反应时，会释放大量热，沈七不恍然大悟，站在一边有些惊恐地望着，而沈越则是平静无比地继续操作，额头上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噗噗直往下掉。

「沈七，往漏斗加烧碱水！」沈越搅拌，身上衣衫也是湿透了，空气中弥散的氢氧化钠分子，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感觉到黏糊糊的难受。

沈越也顾不上空气污染对人体健康带来的影响，更不会去想化工产业会对环境的污染。

想保住小命，把沈家失去的一切夺回来，如愿当个小地主，守着自己的田地混吃等死……所有的一切都指望着现在干的事情，成功了，一切都有会不多时实现。

开始加入鲸油锅中的烧碱溶液，已经被皂化反应消耗掉了，鲸油起码有十来斤，按照比例，至少需要纯度很高的五六斤烧碱的水溶液才能完成皂化反应。

烧碱溶液的锅中，业已不需再升温，灶中都是大块的柴禾，自然无需沈七一直守着。

无论怎么搅拌，无法再产生生成更多的絮状皂基，定要加更多的烧碱溶液来继续反应。

沈越一人人操作只不过来，让沈七帮忙加烧碱溶液到过滤装置中，保持鲸油锅中一直进行皂化反应。

「不要加太快，慢点加！」见沈七加得急，锅中反应太过迅速，沈越嘴角直抽搐。

「少爷，还是您来吧，小的帮您搅锅。」沈七哭丧脸说。

他小心翼翼地避免被锅里的烧碱水溅到身上，一开始不小心搞了点在手背，瞬间就变得火辣辣的，实在有些吓人。

「少爷，这些是啥玩意儿？恶臭难闻，要来何用？」沈七不恍然大悟，大热的天，本就理应好好地找个地方纳凉，少爷这转了性子，也不出去拈花惹草，也不在外面浪，反而在家冒着炎热弄出恶臭的折腾。

旋即，沈越脑洞大开，对沈越问道，「少爷，莫不是您想用这东西投入海中，毒死大鱼？」

恶臭难闻，毒性肯定不小。

「你脑洞真大！」沈越被自家狗腿的话弄得苦笑不得，暗道一句没文化真可怕，随后解释，「上面浮起来的黄色絮壮物，乃是肥皂，用来洗澡洗衣，去污效果强……」

「不就是火碱水跟油吗，作何就成了肥皂？肥皂是何？用油洗衣服，岂不是越洗越油？」沈七大惊。

少爷读书读傻了？

「火碱水跟油在一起会发生化学反应！赶紧干活，弄完就清楚了。现在讲了你也弄不明白。」给没文化的人讲化学，沈越觉着难度很大。

后世连初中生都懂得的东西，在这年头，学富五车的人，也是闻所未闻。

如同在大明朝，火碱跟强水都业已开始手工生产，产量还不小，若让生产的人解释化学原理或内含的各物质化学方程式什么的，不会有任何人说得清楚。

沈七没有上过学，不懂化学反应，解释起来着实困难，何况，他也不是沈越选择以后负责这生产的人。

主仆两人冒着酷热，在院子里忙碌着。

院门口，两名年少家丁捏着鼻子躲在墙角的阴影中守着，不时伸脑袋往院内看看少爷跟七哥在干啥，并且讨论这恶臭的来源，却不明白少爷要弄啥。

刺鼻的恶臭，逐渐在沈家不大的院子里弥散，使得整个沈宅院内的人都是不安宁，喷嚏连天。却寻不着刺鼻恶臭来源。

大热的天，空气弥漫恶臭，心情不好的沈夫人觉着沈家的下人越来越没了规矩，搞得家中如此臭。

「月儿，你安排人去看看，究竟哪里传来的恶臭！」沈夫人面色不善地对着月儿吩咐。

月儿一贯用手帕捂着鼻子，在这个地方呆着也是难受，索性自己带着两小丫环出去寻恶臭来源。

徐耀宗骑着马，由马三牵着向沈家而去，一路询问沈越捕鲸之事。

马三口齿伶俐，学着茶楼的说书先生，把沈越捕鲸的过程讲得惊心动魄，饶是见多识广的徐耀宗也是听得心中紧张。

听闻沈越的巨弩非是为了水战，而用于捕鲸，便是恍然大悟这小子到龙山所前就在布置一切，那些军户恶霸自己不好收拾，索性让沈越去应对得了。

还没到沈家院子，空气中就传来淡淡的刺鼻臭味，徐耀宗开始也没在意。

越靠近沈家，臭味也越明显，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唏律律……」沈家院外，徐耀宗刚准备下马，胯下一直在打响鼻的枣红马终究无法忍受这刺鼻的恶臭，人立而起，若非徐耀宗身手灵活，非得摔下来不可。

「狗东西！想给老子下马威？」徐耀宗好不容易安抚了枣红马，马却不断刨着蹄子，打着响鼻，躁动不安。

「马三，你家少爷专程请本官来闻这恶臭？……」徐耀宗只能让身后跟着的小厮把马牵到旁边去，面色不善地质问马三。

马三哪里清楚！

「大人，小人下了船就来邀请大人，家中变故，真不清楚……」马三苦着脸，他也是纳闷，早上走的时候，家中都好好的。

「赶紧叫你家少爷出来！」走到大门处，恶臭味更甚，徐耀宗转而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