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开临江城

「城主大人，您这是？」

见程峰刚进门就跪下，秦铮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临江城的城主。

这位城主大人名叫程彦，乃是大宣王朝当年的榜眼。

若不是他性子耿直，得罪了朝中权贵。

肯定不会调任到临江城这种小地方来。

这些年。

程彦笃行务实，为官清廉，在临江城的口碑一直都很好。

正只因如此，秦铮对他的印象挺不错。

只是他作何都想不到。

这位城主大人竟然绑着儿子，来了一出负荆请罪。

「秦家主，逆子今日在街上对令郎出言不逊，特来秦府道歉。」

程彦上前一步，陪着笑脸出声道。

尽管他穿着一身官服，却没有拿捏半点身份。

秦元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见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他倒想看看，这位城主大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何药。

「元儿，作何回事？」

秦铮回头望向儿子，出声追问道。

于是秦元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不过他并没有提「怪胎」两个字。

当年秦氏挺了十年大肚子，几乎夜夜睡不着觉。

身为丈夫，秦铮不得不陪着她一起失眠。

那段时间里，真不清楚他们两口子怎么熬过来的。

若是听见有人喊儿子怪胎，他们心里肯定会很难受。

见秦元有意隐瞒了自己恶毒的言语。

程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这时。

程彦拿过一根荆条，用力抽在儿子身上，骂道：

「逆子，还不赶紧道歉！」

程峰忍着痛楚，低头说道：「对不起。」

「大声点，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抱歉，秦公子！」

听见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程彦这才微微颔首。

接着，他来到秦元跟前赔笑言：「秦公子，气可曾消了？」

秦元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程彦将荆条塞进他的手里，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

「秦公子若是还没消气，就用这跟荆条用力鞭打逆子，等消完气再停手。」

秦元淡声道：「你真舍得我打他？」

程彦回道：「有何不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逆子只是个普通人。」

「好！」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秦元懒得跟他废话。

举起荆条猛地朝程峰背上抽过去。

一道鲜红的血印，顿时从程峰背上浮现出来。

程峰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喊出声。

秦元并没有去看他，而是偷偷观察着程彦的表情。

所见的是程彦从容淡定，没有半点心疼的样子。

「咦，难道是我看错他了吗？」

秦元对这位城主大人的印象，不禁好了几分。

程彦接着又问道：「秦公子，气可曾消了吗？」

秦元倒也没有为难他，点点头道：

「消了。」

程彦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嚷道：「起来吧。」

跪了许久的程峰，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要不是有两位官兵扶着，他肯定会摔在地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彦没有半句安慰的话。

紧接着。

所见的是他的神色蓦然一变，沉声说：「既然私事谈完了，那咱们就来谈谈公事吧。」

说完，他朝门外挥了摆手。

一队官兵立马走进客厅里来。

呵，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吗？

秦元不禁冷笑一声。

从程彦父子进入秦府的那一刻起。

他身后的那两道混沌剑气，就一直蓄势待发。

如果这些官兵敢在秦府动手。

秦元便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他们。

不料，程彦却是让那队官兵抬过一个锦盒。

随后朗声说道：

「今日秦公子通过了青云宗入门测试，以后就是仙家宗门的弟子。」

「按照大宣王朝律例，秦公子的姓名将会登记在官府的仙籍牒牌上，并且每年都会有一百枚灵石的俸禄。」

「此物锦盒里便是朝廷提前发放的俸禄，还请秦公子笑纳。」

「程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程彦朝秦府众人拱了拱手，回身离去。

数百名官兵紧跟其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秦府大院，瞬间变得冷清起来。

秦元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

程峰坐在一顶轿子里，龇牙咧嘴道：「爹，那小王八羔子的力气还挺大。」

「要不是我练了几年拳脚功夫，今日可就要横着从秦府出去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峰嘿嘿一笑，回道：「去就去，我早就在临江城这个小旮旯里呆腻了。」

程彦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下次你还敢惹是生非，我就把你送到边关去当兵。」

「等我挣够了军功，再赶了回来孝顺你和娘亲。」

程彦叹了一口气，道：「峰儿，为父想让你考取功名，做一人为民请愿的父母官。」

「当兵有何好的，只清楚打打杀杀，万一死在疆场上……」

程峰撇撇嘴，闷声不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彦继续说道：「你跟秦公子同年出生，人家现在业已成了青云宗的入门弟子，再看看你！」

「整日就清楚游手好闲，真没出息！」

一向眼高于顶的程峰，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良久，他沉声回道：

「爹，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你看，儿子不比他差！」

程彦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就你？」

见父亲如此不看好自己，程峰不禁有些失落。

可这又能怪谁呢？

要怪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偌大的轿子里，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起来。

快到城主府的时候，耳边蓦然传来一句关切的话语：

「背上的伤还疼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峰赶紧抬起头，咧嘴笑道：「爹，一点都不疼！」

任谁都想不到。

这位惹人生厌的纨绔公子，日后竟然成了大宣王朝的新科状元。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

这位新科状元自愿调任到临江城这种小地方，做一名默默无闻的父母官。

自然了，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日。

秦元收拾好东西，辞别父母，大步朝秦府外走去。

肩上的包裹里。

除了有一百枚灵石，还有各种吃的用的东西。

若不是包裹的空间有限，秦氏恨不得把被褥和枕头都装进去。

出了数百米以后。

秦元转过身，朝爹娘挥了摆手，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两位年近半百的老人，站在秦府大大门处，身形略显佝偻。

他们的目光始终望着儿子离去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铮碰了碰妻子的胳膊，小声追问道：

「老婆，儿子临走前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秦氏一脸奇怪道：「儿子说啥啦？」

秦铮老脸一红，回道：「儿子说，趁着咱们还有些力气，加把劲儿再生个孩子出来。」

不料，秦氏瞪了他一眼，骂道：「呸！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