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程昉程学士

许宣望着士兵们冲进仇王府，却是摇头叹息，纵然如同仇王这般的皇亲国戚，说倒就倒了，这等人物，这等身份都是这般，官场岂是那么好混的？前半生的一帆风顺，临了一个跟头，就能让人一无所有，弄不好命都没有了。这又是何苦呢？

许宣摇头叹息，慢慢的从这人群中退了出去，正站在仇王府大门处的程昉，望着许宣渐渐地的朝外走去，却是只因是宣旨的钦差，不能擅离值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宣消失在人海。

「程学士，作何有熟人在哪里？」贺总捕头站在程昉身旁，看程昉不停的朝着人群观望，忍不住问道。

程昉听贺总捕一问，清楚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太明显了，苦笑一声「不瞒贺总捕头，我前几日来这里调查仇王案，在这钱塘县遇见一个孩子，遇事临危不乱胆大心细，觉着是一块璞玉，想要收入门下，可是当时公事繁忙，匆匆交换差事，等这次我领了这差事赶了回来，想要将人家收入门下，却不成想，这孩子如今学医了，本来我想我亮出身份，这孩子会投入我门下，却不成想这小子竟然走了！」

贺总捕听着程昉的话，笑着出声道「程学士，本来这事是你的私事，我老贺不该多嘴，然而我这人忍不住还是要说两句，要是这孩子知道你的身份，反而投入您的门下，不知道您还敢要他么？」

程昉一愣，片刻之后，和贺总捕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至于跌坐在大门处的仇王，却是业已无人在理会了。

许宣回到药店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的听到，仇王只因蓄意结交地方官吏，私蓄军队，还有私掠人口，被临安来的钦差查了。已经押送临安等候皇帝的处罚。

「读三千年书，无非功名利禄;行九万里路，终归诗酒田园.人生如此，何必去争那些自己本不该得到的呢？」听着门外的喧哗声，许宣忍不住出声道。

「我说许宣，你又不读书，感叹这些作甚？还是老老实实的多看些医书，这些东西，咱们日后绝对用得着！」正坐在桌子前低头看书的朱丹溪，听见许宣这话，抬头笑着说道。

「好，好，好！」猛然间，只听这门外传来一人苍老的声音，许宣抬头看去，只见那日所见的老者，在贺捕头的带领下，迈入了庆余堂。

「许宣，方才哪诗句可是你所做？」程昉看着许宣，惊喜的追问道。

许宣一看这老头来了，露出一丝苦笑，这老爷子，倒是追到庆余堂来了，他连忙站起身，躬身出声道「老先生，这诗句不是小子所做，这是当年听父亲说的。」

「哦，原来你父亲也是读书人吶」程昉叹道，心中也是一松，若是许宣真的有如此的才华，程昉却是不愿意收他当弟子了，人的才气有限，这种诗词才情再高，终究不过是陶冶性情，用来考试就能够了，若是用此技傍身，却是无用，只有念头通达，意志坚韧，才是读书人选择弟子的最高标准。

许宣躬身回答「当年父亲也是读过书的。」

一旁的朱丹溪看着众人站着说话，他自然是不认识程昉，只不过却见过贺总捕头，能让这位瘟神陪着的，哪能是普通人？当下他笑吟吟的站了出来「诸位，莫要站着，落座渐渐地的说，喝着茶水岂不更好？」

许宣也急忙伸手「老先生，贺捕头，请坐」

程昉和贺总捕头互相谦让了一番，坐好了位置。

一旁的朱丹溪，则取了茶壶，去后边放了一勺王凤山平时舍不得喝的龙井，加了刚滚开的开水，端到了桌子上，做完这一切，朱丹溪拿着手中的医书，坐到了大门边的诊桌前，开始看书。

「你师傅没在？」程昉坐在椅子上，细细打量起庆余堂的布置，漫不经心的追问道。

许宣微微一笑「这几日家师去临安府又要事，是以不曾在馆中坐诊，」

程昉看着波澜不惊的许宣，心中倒是有些着急了起来，他不得不着急啊，仇王府的案子，业已结束的差不多了，他顶多在这钱塘县停留几日，接着就要返京上交圣旨，后续仇王倒台引来的一系列利益还有责难，他都要全心应对，不能分半点心，可是，他相中此物徒儿，若是日后被其他人相中，哪岂不是糟糕？所以，程昉想趁着这几日的空挡，将许宣徒儿的名分给定下来。

「不知你师傅几日回来？能否给你师傅去一封急信，让他赶了回来呢？麻烦就说程昉在财物塘有急事相商」程昉回身冲着一旁的朱丹溪问道，他不是不想给许宣说，可是看许宣那副淡然的模样，程昉觉得自己和这小子谈，恐怕没啥希望。

在大门处看书的朱丹溪，对程昉客气的询问，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出声道「家师这几日恐怕就会赶了回来，不如这样，小子写一封信，也麻烦程老先生附信一封过去，若是家师回不来，在信中说明也是一样的。」

程昉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一旁的许宣却是从这椅子上站了起来「程老先生，不知您寻家师有何事？」

程昉微微一笑「呵呵，许宣吶，找你师傅我有事不成么？我难道就不能慕名而来，请王大夫替我看病？」

许宣一阵语塞，程昉的话，他没有办法反驳，不过许宣也不会轻易就这么糊弄过去，他看着程昉说道「既然程老先生身体不适，小子觍颜跟着师傅学习一段时间，也勉强开方诊病，不如老先生让我替家师为您诊治一番?「

程昉摇了摇头「我是来求王大夫诊病的」

许宣定定的望着程昉半晌，程昉笑眯眯的看了许宣一眼，暗自笑言，孩子就是孩子，几句话就挤兑住了。

只不过许宣却是开口说道「老先生平日是否常感形寒肢冷，神疲乏力，间或胸痛彻背，胸闷气短，心悸不宁？」

许宣这话让程昉一愣，不由的脱口而出」你作何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