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许宣的想法

刘孟川本来没有报多大的念想，在京城找的大夫太多了，御医更是看的不少，只不过都是反反复复，这么长时间下来，病发之时，老父实在痛苦难言，来寻许宣，也只只不过取了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可现在看许宣的方子，刘孟川心中顿时也有了希望「五六剂减轻，那老爷子这病可否治愈？」

许宣微微皱眉「老先生久病体虚，哪里有那么快？我这方子也不过是投石问路，先生若无要事，不妨在钱塘找一处客栈租住下来，喝完这五六剂药物之后，在根据老爷子的情况调一调方子，这种病着实不是着急就能够治好的。」

刘孟川听许宣所言，顿时醒悟过来，摇头苦笑「让贤侄见笑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道理都明白，可是一到自己身上，就都不清楚了」

说完，他沉思了片刻，冲着身后方的仆人吩咐道「你且仔细寻一处宅院，若能买下最好，若是买不下，就先租着，在安排家里派好几个体己的下人过来，」

下边的仆人急忙领命，一旁的程昉笑言「寻什么房子，不如就先在我这里住着，令尊年龄与我相仿，闲暇之时还可以与我下棋聊天，不比租住房屋好？」

一旁下车后一贯气懒短言的老先生，听见程昉如此说，开口出声道「不要麻烦程先生了，我这身体不好，久病之人身上有晦气，若是住在您这个地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川儿，你还是安排人寻房子去。」

说着回身对这程昉拱手「多谢程先生了，等在下身体康复，到时候定来叨扰程先生的。」

仆人看了刘孟川一眼，所见的是刘孟川微微点头，连忙躬身退了下去，一旁的程昉见状摇头苦笑，倒是也不好强求，

如刘孟川这般的人物，手下随身的仆人，自然不是寻常庸才，自然也有自己的渠道本事，不多时，那仆人便回来，却是已然租好了宅院，当下刘孟川安排人带着老先生住进租住的宅院当中

眼看一切安排妥当，刘孟川对这许宣和程昉拱手道「家父的病情，就麻烦许小友了，程老，近几日朝堂之上恐怕有些事情，我只能午后抽空赶来，舍弟会在财物塘照顾家父，只是舍弟年幼莽撞，若是有什么错漏，还望程老多多照看你一下，等朝堂事情平稳，我到时会向官家请辞侍奉老父。」

程昉见状，连连应承，这才刘孟川点了点头，便走了了程府。

送到府门外的程昉望着走远的刘孟川，看了一眼许宣「咱们回去说话」

当下他们来到书房，程昉这才追问道「许宣，你可有经营仕途的心思？」

许宣当下摇头笑道「老师你还不清楚我的性子，若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当个大夫还凑合，去做官，怕是对国家对自己，都不是何好事。「

程昉当初看好许宣，这才收他当弟子，本想让他从政，结果这弟子到头来，还是当了大夫，只不过人各有志，当大夫未必就不可以，对于许宣来说，或许当大夫能让他更快乐吧，况且自己这弟子在医学上的成就，不比他在仕途上差，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程昉也有些释然，便也不在纠结这些，开口追问道「一年多没有回来了，作何，你打算过完年就走？」

许宣见程昉语气轻松，便也跟着放松下来「恩，我原先打算过完元宵就回苏州的，不过目前看来，刘大人父亲的病情得渐渐地调理，估计短时间怕是回不去了。」

程昉喝一口茶，吐了一口气「尽管咱大宋历代官家重视这岐黄之术，但是医家作为下九流，还是不被人重视，若不是你曾经因为赈灾被官家赏赐过，在加上你是我的弟子，这刘孟川可不会客客气气的让他老父亲在咱们这个地方住下，大概率怕是直接会让你住在他的府上治病了。所以，许宣啊，日后你行医，保不齐还要和这些官面上的人打交道，之前你看过病的刘孟川还是李光，这些人和其他人比起来都算是赤诚君子，然而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上活下来的，又怎会真的是心思淳厚之人？」

许宣微微颔首，以前他总是喜欢相信史书上这些人的性格，可是接触之后，许宣才发现，信史书，那是找死，比如岳飞，按照史书上的描述，全然就是毫无政治头脑的一个人，可是最起码现在许宣接触的岳飞，比历史上的岳飞，更受皇帝的青睐，可就是这样的人，他清楚不能够骄纵不法，他知道趋吉避凶，碰见势力强大的对手，也知道委曲求全明哲保身，能在人心险恶的官场还有糜烂的军队中活下来，除了运气，更多的也得有聪明的脑袋。

许宣琢磨不一会，问道「老师，我现在的病人，不少已经不是苏州的本地人，有的甚至跋涉几百来求诊，每次来诊，都要花费不少路费，单单看病复诊，就要付出不少的金银还有时间，老师您看，我日后在苏州开一家可以让病人住宿的大药堂，远处的病人能够在我这里住宿，只需缴纳一定费用的住宿费用，还有些许重症的病人，比如剖腹等等手术，在我这个地方住宿治愈之后在走了。您看这样的药堂，在我大宋可否办下来？」

眼下老师说的也是事实，现在找他看病的这两个，都是老师的朋友，旧下属，自然不会用强，可日后那些达官权贵呢？他们还会这般好说话？

程昉看着许宣「这个难度不大，如果你的名气够大，病源也不是问题，然而你这样的药堂，哪怕有我在官场上的其他的人来照看，若是没有营收还好，若是真的有浮财收入，恐怕也是保不住的。况且，我看你办这个药堂的目的，不仅仅是想要方便病人住宿吧？」

许宣点了点头「学生觉着尽管现在我大宋官家重视这岐黄之术，然而目前的大夫水平参差不齐，名医固然有，然而庸医更多。其中尤其以产科为最，自古男女授受不亲，有学识的大夫，要不不愿意参与，要不是碍于物议不敢参与，

是以目前我大宋妇人分娩，大都是一些目不识丁的产婆操作，缺乏产科的知识，产妇分娩犹如过鬼门关一般，大出血难产死亡不知多少，而因此造成的胎儿早夭更是无法计算。

学生虽然愚钝，然而对于产科也有少许涉猎，更是对难产的妇人做过那剖腹之术，所以我愿意以这药堂为根基，对愿意学习产科的产婆，进行统一的培训，到时候，相信不少产妇和胎儿能够活下来」

程昉闻言，微微颔首「许宣啊，你是一个纯善之人，你可以做一人好大夫，肯定做不了一人好官，你的想法虽好，但是其中还有不少不妥之处，你且让我思虑两日」

许宣见程昉没有随即答应帮自己，也就没有多说何，他今日来和老师说这些，并不是想让老师帮助自己，他说的这些，在大宋目前的情况下，就他自己操作起来，也并没有何难度。

不多时，后堂丫鬟出来，告知晚饭已然做好。许宣和程昉到后堂入席，程昉和许宣尽管是师徒，然而关系很是亲近了，刚才的话题双方都不在提起，尽是说一些逸闻乐事，倒也是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