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第一章

1.天渐渐变黑了，街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

孙鹿元长时间未曾出府，真的是憋坏了。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又恰好赶上庙会，人多，热闹。

街边的小摊摆这京都各式的新鲜玩意，这些东西沉沉地吸引着孙鹿元。她左看看，右看看....

「祖父，父亲他们都在说谎。这外边哪里有危险，分别都是好玩的东西。真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子呢。」

孙鹿元从买糖葫芦的老头手里买来一根糖葫芦，开心地将糖葫芦放入口中。

「薄饼，薄饼，又香又脆的薄饼。」小贩的吆喝声传入孙鹿元的耳中。

「薄饼」孙鹿元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寻着小贩的声线走去。

孙鹿元回身，抬头。面前的人似乎又多了一些，截住了她的视线，无法辨别来时的方向。她，迷路了。

等买完薄饼时，天全然黑了，街上的人流更加的密集。

她在人群的间隙中穿梭着，寻找着来时的路。

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发现有人在她身后跟了一段时间。刚才人太多，他们又与她保留了一段距离，所以没发现。如今，远离了人群，才察觉到。

孙鹿元提高了警惕，停住脚步脚步，偷偷向身后方瞄了一眼。跟着她的人，随之也停住脚步了，隐匿于人群中。孙鹿元感觉对方来者不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小巷。跟着她的人也随之加快了脚步。

天色如此暗，小巷中没有灯笼的光亮。仅凭微弱的月光，根本看不清巷子内的情况。这地方想藏匿一人人，轻而易举。

孙鹿元在小巷中摸索着前进，想寻找一人藏身的地方。蓦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拽到了一个角落。

「你是....」

「谁」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一个人抵在墙上，用手捂住了朱唇。

她惊恐的看着跟前这个少年，少年用手笔了一嘘的手势。

「想活命，别出声」少年稚嫩清脆的声音微微飘过她的耳边。

孙鹿元点了点头，像是在告诉少年她不会出声。少年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倚在墙边偷偷观察着巷子内的风吹草动。

孙鹿元悄悄地蹲下，上下上下打量面前此物少年。尽管巷子暗，视线模糊，但依稀可以注意到少年的面容轮廓。挺俊美的少年，就是脸色有一些苍白。

跟着孙鹿元的那几个人，也同样来到了巷子口。

「人呢?」

「老大，人仿佛跟丢了。」

「给我找，她一定还在这个地方。那小丫头一看就是个有财物的主，咱们要是把她抓住，这一辈子生活就不用愁了。」

「何人」一道沙哑而又冰冷的声线从巷子上方传来。

站在巷子口的几个人顺着声音向上看，巷子的墙上隐约地站在几个身影。

「你们是什么人」老大毫不示弱地朝墙上地几个人，大嚷道。像是根本没有把墙上那好几个人放在眼里。

可，下一刻，他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一盆凉水浇灭。只因，几把凉冰冰的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扑通，扑通....几个人跪倒在地面。

「那，那个，各位大侠，不要杀我们。」

「我们就是见财物眼开，想绑个小孩要点财物。」

「小孩？此物小孩在哪？」为首的黑衣人背着手，冷冷地问。

为首的老大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巷子。「大侠，我告诉您那小孩在哪，您是不是就能够放我们走了。」

「走，好。放你们走」为首黑衣人动了动手指头，其他黑衣人将剑从地面几个人的脖子上拿开。

好几个人在地面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回身离开。就在回身那一刻，几把长剑穿过了几个人的后胸。

跟前这一幕被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孙鹿元和少年看在眼里，孙鹿元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声响。

漆黑又寂静的夜空，这轻微的声响足够让巷外的黑衣人有所察觉。

孙鹿元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的朱唇，眼中略带惊慌的看着跟前的少年。

少年倒是镇定许多，他瞄了一眼向他们不断靠近的黑衣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捂着嘴，惊恐的孙鹿元身上。

他出手拍了拍孙鹿元的肩膀，表示安慰。小声地问：「你相信我吗？」

孙鹿元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我数三下，我们一起跑」

「三,二,一,跑」

两个人同时起身，向巷子的深处跑去。与此这时，进入巷子内的黑衣人也发现逃跑的两人，顺着两人的方向追了出去。

孙鹿元同少年穿过巷子，此时两人已经无法辨别方向，也不知道理应往那方向跑。身后方的黑衣人咬得很紧，两人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

渐渐得，孙鹿元察觉到身旁的少年像是有些体力不支，脚下的步伐也有些许的踉跄。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方追赶的黑衣人，出手，拉住少年的手。

少年明显一愣，他有些诧异得看着拉着他跑的少女。视线落到了被孙鹿元拉着的手，温凉的，柔若无骨的触感，少年的心中升起一中别样的感觉。

两人又往前跑了一段路，但一贯这么跑也不是办法，毕竟追他们的是身怀绝技的杀手。身旁的少年像是跑不动了，孙鹿元自己也体力不支了。她一面跑，一边看周遭的环境。前方，仿佛有一小片树林，藏住两人，应该不成问题。打定主意，孙鹿元加快脚步，拉着少年进了树林，找到一块大石头作为掩护。

孙鹿元扒着石头，探着头，向树林外看。他们刚到树林藏好，黑衣人紧接着就追到了树林。

「老大，人不见了」

孙鹿元缩回头，倚着石头，常常出了一口气。黑衣人清楚他们藏到了树林里，此处也不能帮助他们藏身了。作何办？她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向四下寻摸了一番。城内河，民宅，城墙....

为首的黑衣人向四周瞅了瞅，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侧的树林。他冷冷一笑，向身旁的黑衣人递了个眼色。其他黑衣人点了点头，集体蹑手蹑脚向树林靠近。

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藏身。

「小哥哥」孙鹿元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轻声叫道。

朦胧的月光下，少年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巷子中更加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嘴唇都是白色的。他微蹙着眉头，表情痛苦，倚靠在一棵树下，手搭在腹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哥哥，你作何了？」

少年没有说话，可能也是说不来话。

孙鹿元视线下移，在少年的腹部停住。她挪开少年搭在腹部的手，血，是血。

「你受伤了」

「嗯」少年少哼了一声。这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伤的不轻。

「这些人是冲我来的，你别出声，我出去引开他们」少年缓了好半天，才弱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挣扎着起身，奈何腹部伤口太深，刚才又仓皇逃跑，加重腹部的伤口。现在竟然连霍然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

「抱歉，连累你了。你偷偷地换个地方藏身，他们发现我就不会寻你了。」

「不行，你受伤了，我不会让他们抓走你。」孙鹿元声轻，却极其坚定地回答。

「你留下，就是陪我一起送死。」

「刚才在巷子中，你救了我一命。祖父教导我，受人恩惠，必要尽全力报答」

「你要做何？」

孙鹿元冲少年浅浅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瓶，递给少年。「这是上好的止血药，我大哥跟我说，出门在外，这些药必不可少。」

少年没有接，眼神中略带一些迟疑，他还是对孙鹿元存着些许怀疑。孙鹿元不傻，少年眼中的含义她理解。若不是少年救过她一命，她也不会相信眼前的少年。

她当着少年的面，倒出木瓶里的药丸，放入自己的口中。盖好盖子，再次递给了少年。

少年的眼中还是存在着迟疑，只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还有此物」孙鹿元从头上取下一支白玉簪子，拿在手里看了两眼。随后，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少年。

「这是？」少年没有立即接过簪子，而是反问道。

「这是我父母的定情信物，我把此物给你。等我把他们引走，你就拿着这个簪子去孙王府，他们注意到簪子就知道我出事了。」

「你作何会这么信任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鹿元歪着头，眨了眨双眸，狡黠一笑地说「可能...是只因你长得好看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了出来，语气轻松地说「我走了」

她弓着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石头的掩护。

少年望着孙鹿元离开时的背影，眼中涌现出了复杂的情绪。刚才她说话的声线明明在颤抖，她在害怕；她在恐惧，可她却故作轻松；故作镇定；义无反顾地去引开那些人。

「要是，我们有缘再见，我倒是真想了解，你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