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溪双眼赤红,他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过觉,头痛欲裂的望着泪眼婆娑的简池,不得不硬起心肠说:「我想了一天一夜,既然你没有办法接受暂时分开此物说法,那……我们就干脆,直接分手吧!」
「我不要!不要!不要……」
简池大声的吼着,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再度汹涌而出
她不清楚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容溪改变主意,也不清楚要作何做才能不那么难过
她只是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靠上墙壁,再顺着墙整个人往下滑,缩在墙脚边,两手抱着屈起的膝盖,嘴里喃喃道:「不要分手,我不要分手……」
容溪闭上眼,很想随即抱住她,告诉她,自己一点也不想和她分开,他还是很爱她,但是他,没法给她好的生活
人家不都说吗,爱一人人就要学会放手,如果简池跟着他,只能住在这狭小潮湿的出租房里,还得为了他,洗手作羹汤,那他宁愿跟她分开,让她过回原来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本来他是想,少点见面,感情理应就会渐渐地变淡,到时候他再跟她谈分手
然而他的刻意躲避,却换来简池对他的心疼,她以为他真的是因为要加班,才比较少见她,甚至还自己请假,来迁就他的时间
殊不知他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躲着她而已
旁边的邻居阿姨听到动静,开门出来查看,被缩在墙角正哭得难过的简池给吓了一跳
她有点手足无措的对容溪说:「小伙子,快点把你女朋友扶到屋里去啊,有话好好说,别吵架,男孩子要懂得让一让女孩子嘛……」
「清楚了,感谢您的关心,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容溪抹了一下眼睛,弯下身去拉简池的手臂,想把她拉起来
她从未有过的没去主动抓他的手,而是自己扶着墙站起来,眼泪一抹,低声说:「你也累了,赶快进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话明天……过几天再说吧」
简池抬头,望着容溪泛着红血丝的双眼,还有满脸的疲惫,又是心疼又是惧怕,心疼他的累,害怕他再说出更多绝情的话
说完不敢再看容溪的表情,头也不回,飞快的跑下楼梯
容溪看着她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右手握拳,狠狠地捶了几下墙壁,头抵着紧握着的拳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简池不愿接受容溪跟她提分手的事实,每天上班下班还是跟往常一样,会给他发发信息,聊一下今日发生了何,她又吃了什么
容溪自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回过她的短信,也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甚至简池忍不住跑到他住的地方,他也没有再露过面,像是铁了心,真的打算跟她分手了
简池还是心存希望,以为容溪会来找她,会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所谓的分手不过是一时冲动
只可惜,两个月过去了,容溪还是杳无音讯,仿佛真的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简池再也坐不住了,跑去容溪住的地方大力的拍门,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少女孩
一脸戒备的望着简池,女孩问:「你找谁?」
「我找我男朋友,容溪呢?你叫他出来!」
简池注意到女孩的那一刻,以为容溪变心了,语气很不好
女孩很不爽的回了一句:「我不清楚你男朋友是谁,这里是我新租的房子,你要找男朋友上别处找去!」
说完哐当一声,用力的把门关上了
上次那邻居阿姨开了门,探头出来瞅了瞅,刚想关门的时候,简池拉住了
「阿姨,我是上次……在这跟我男朋友闹别扭的女孩,请问,我男朋友是不是搬走了?还是……还是……他有带别的女孩子回来?」
邻居阿姨带着怜悯的口吻说:「你们吵架过后没多久,他跟不仅如此一人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就把东西全搬走了,后面再也没赶了回来过了……」
简池顿时如遭雷击一般,面如死灰的松开了拉住门的手,呆呆地一步一步离开了那小小的楼梯间
走到楼下,茫然若失的望着跟前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的人此刻正笑,有的人正在哭,更多的是一张张冷漠的脸,匆匆的从街道这头上走来,又从街道那头离去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能勾起简池丝毫的注意
我是这条街道,最可怜的人!简池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起了这个念头
最疼我的妈妈走了,所以爸爸也不要我了,一贯陪着我的贝贝,也只因陪她淋了雨,受尽了病痛的折磨,随后离我而去了
现在,轮到往日口口声声说很爱很爱她的容溪,干脆利落,一声不响地从她的身边消失了
是不是我的命不好,是以老天爷要把我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夺走?
是不是我上辈子欠的债太多,这辈子都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不管是最亲的父母,还是最爱的宠物,甚至就连心爱的人,到最后都只能变成回忆,让她活在这些痛苦的回忆里?
跑到学校时,才想起自己认识的人早已全部毕业了,学校里业已没有了认识的人
简池发了疯地跑到容溪所在的食品机构,却被告知容溪早已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已离职
绝望之下,她想起了跟容溪同乡的班长,电话里跟他确认了他乡下的地址后,她连工作都不要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大巴车,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破破烂烂的公交车,终究在一个小镇的公交站台上,见到了前来接她的成诺
成诺一脸诧异的看着消瘦的简池,不等她开口就追问道:「你怎么了?作何瘦了这么多?容溪呢?他作何没陪你一起?」
风尘仆仆地赶来的简池一听到他这句话就崩溃了:「容溪……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怎么回事?作何会不见了?你先别哭,有何事我们先回去再慢慢说……」
成诺看简池哭得稀里哗啦,不敢追问太多,赶紧把人领回他鱼塘边的木屋
为何不带她回家?开玩笑,哭成这样,要是带回家的话,他爸妈估计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揍他一顿,让他女朋友误会了作何办?
他跟容溪在学校的时候,只因是同乡,关系还不错,也清楚他和简池感情很好,连吵嘴都不曾有过一句,现在简池突然哭着找上他,说容溪不见了,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简池站在屋子门口,断断续续的哭了半个小时,嘴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班长,你真的不知道容溪在哪里吗?」
成诺耐心地一遍又一遍的回答:「我真的不清楚」
到最后简池问他:「那你清楚容溪家在哪吗?」
随后简池又是一阵大哭,哭得成诺一人头两个大
他冒着冷汗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
「那你算何同乡啊,平时玩得这么好,连他家在哪都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简池哭得有点失去理智了,竟然开口抱怨起来
成诺暗自思忖,你还是他谈了两年多的女朋友呢,你都不知道他家在哪,我不知道很正常吧
没不由得想到简池又开口把自己也骂了一顿:「我跟他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也一直不问他家地址在哪,怕他说我急着见家长,现在想想真是笨死了,想找人都找不到了……」
成诺不停的抹汗,他就不该接她电话,看她这副模样,还不清楚哭到何时候去,他这是接了个祖宗回来吧
简池再一次出乎意料地停止了哭泣,还很有礼貌的和他道歉,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坚持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车
那天回去之后,简池再也没有找过容溪了
把诊所的工作辞掉之后,简池就回到了S市,抱着蓝心颜大哭一场之后,把容溪关进了最心底的角落,随后进了一家大型的连锁宠物医院,认真而专注的学习成为一个专业的宠物医生
简池不清楚的是,她走了的第二天,容溪就主动找到了成诺
得知前一天简池有找过成诺,还哭得一塌糊涂,容溪沉默了
成诺忍不住责问容溪:「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跟她说清楚的?人好好一人女孩子,跑遍了所有清楚的地方找你,在我面前哭得不成样也就算了,最怕她万一想不开,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成诺苦口婆心的劝了容溪大半天,容溪还是不为所动,本来他也是怕简池逼着成诺去他家,他先来给他打个预防针而已,既然成诺狠心告知简池,他不知道他家在哪,他也就没何好说的了
成诺自然是清楚容溪家在哪里的,只只不过感情嘛,他作为外人不敢多事,要是把简池带到容溪家里,还指不定会有何麻烦,他只希望容溪能够自己解决
可惜容溪铁了心,不再见简池,也深知简池要是连最后找到他的希望都没有了,自然就会慢慢死心,他也无须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人往往都会这样,固执地选择自己认为是对的,却忘了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这样的选择是否为对方所想要的?
容溪从来不曾问过简池,是否跟着他就意味着她过得不好,也不曾问过简池,她是否愿意过着跟以前全然不一样的生活
其实何须问?如果不愿,何必陪他走过这两年多的时光?
年少的男孩这一刻不懂年轻女孩的心思,更不知他的执意,给简池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