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章 贵人

生活就是如此，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性，你或许能清楚说出三十年前某个下午你做了些何，却永远无法猜出下一秒面前会发生什么变数。

就像莫问，他本以为拿到金狮子是一人完美的开始，却不曾想过那些人是铁了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就像现在的肖䍃和齐泽辉，还未领略到大理境内秀丽山川的风景，就遇上了一件几乎要了他们命的事情。

「陈大哥，杨大哥，我们走了这么些日子，还没到大理吗？」齐泽辉此时正是生长断骨的时候，浑身上下痒得厉害，再加上他的毛躁性子，在这狭小的车厢内真是一点也坐不住。

「不急，再越过这座山头，前面就是大理了。」李大伯笑呵呵的道。

「唉唉，我都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了，风景没注意到，美女没注意到，倒是这寒冬刚过不久，作何此地就业已如此闷热，嘶——他妈的，这个地方的蚊子也毒，一口下去拳头大个包，疼死人！」齐泽辉抓挠着身子，抱怨道。

「这就是大理特色啊，小兄弟要学着慢慢习惯才好，啧，不过这蚊子的确有些烦人——」杨名对着空气一阵拍打，忽然瞥见了一旁气定神闲闭目养神的肖䍃，顿时有些好奇：「我说肖䍃小兄弟，作何你身上一个包都没有啊？蚊子不咬你吗？」

肖䍃怔了怔，旋即涩笑道：「呃......不知道，可能是我的血没你们的甜吧？」

「哎，别听他胡扯，」齐泽辉焦躁地摆摆手，「自打我认识他开始，夏天就没见过蚊虫近过他的身！真是奇了鸟怪了......」

「每个夏天？」陈功杨名二人诧异的对视了一眼，「你们俩不是半路上碰见的吗？」

「呃......此物——」齐泽辉瞧了瞧扶额苦笑的肖䍃，事发蓦然，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说辞。

轰！就在车内的空气愈发紧张时，忽然，马车外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只听见拉车的马儿嘶叫连连，众人来不及反应，就随着车厢被汹涌的气浪掀翻在地。

「哎哟我的妈！我的耳朵！耳朵哟——」齐泽辉双耳迸发出强烈的耳鸣，他一时间失去了听觉，只能急的嗷嗷乱叫。

「别慌！大家有没有事？」杨名挥散开眼前的浮尘，咳嗽着道。

「我没事，就是手撞了一下，暂时使不上劲了。」肖䍃道。

「我竟然也没事，连擦伤都没有——嘿嘿，真稀奇！」齐泽辉兴奋的道。

「那就好，先出来！」杨名一脚踹开上方散乱的木板，让阳光照射进来。

三人搭起手来，一个接一人的爬了出去。

「等等！陈大哥呢？」肖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三人连忙向车内看去。

所见的是陈功双目圆瞪，鼻孔流血躺倒在车厢里，已然没了力场。

「撞断了脖子。」杨名悲痛地看着尸体，沉声道。

齐泽辉好像意识到了何，顿时笑不起来了。

「杨大哥，赶车的李大伯不见了！」肖䍃环顾四周，两边是高高的山坡，并没有看见车夫的身影。

杨名瞅了瞅前方路面被火药炸出的大坑，出声道：「先不管了，这件事情绝非偶然！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肖䍃和齐泽辉对视了一眼，前者二话不说，回身扶起后者就走。

杨名趁二人背过身去，连忙将半个身子探入车内，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布包塞进了腰间。

就在这时，两旁的山坡上蓦然鬼魅般的冒出了许多人影，他们预练好的一般推下石块树干，将前后的去路堵了个结实。

肖䍃和齐泽辉被滚落下的土石震得摔倒在地，茫然地看着四周一脸凶气的汉子们。

遇见山匪了？齐泽辉望着汉子们身上明晃晃地刀枪，吓得吞了吞口水。

「辉少，要是我和他们打起来，你能跑多远？」肖䍃和齐泽辉背靠着背，小声道。

「我估摸着跑不出三丈就被干趴下了，哎我说，你能打多少个？」齐泽辉警惕地看着周围，回追问道。

「没试过，不好说，大概三四五六个？」

「那还打个球啊！这个地方少说也有四五十来号人，赶紧老老实实投降吧......」齐泽辉一面说着，一边率先跪了下来，不过由于他只能弯下一条腿举起一只手来，模样看起来十分奇怪。

铛！杨名刷地抽出佩刀，冷冷道：「大胆！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贼人瞎了眼，官府的人也敢拦？」

为首的一人穿兽皮的黑壮汉子向前道：「废话少说，你我都知道这趟是为了何而来，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走。」

「休想！」杨名一咬牙，恶用力道：「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乱民有好几个能近我杨某人的身！」

黑壮汉子也不啰嗦，大手一挥道：「放箭！」

杨名挥舞着佩刀抵挡了几下，最后被一支箭贯穿了后心窝，兵服上顿时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噗通」倒了下来。

咻咻咻！一时间，两坡的山匪顿时张弓搭箭，毫不客气地对着杨名射来。

这时，从一旁山坡的树丛后闪出一人人影，带着好几个山匪小跑下来。

肖齐二人一眼认出那正是为他们赶车的李伯。

李伯先是在破碎的车上搜寻了一阵子，无果后又到杨名的尸体上摸索起来，当摸出那个布包的时候惊喜的叫出来：「寨主！找到了！」

被称作寨主的那个黑壮汉子连忙赶了过来，从李伯手上一把夺过布包将其打开，翻出一叠纸翻看起来。齐泽辉眯起了眼，依稀看见那纸上画满了图案，圈圈叉叉勾勾点点，像是地图。

「禀报寨主！还有一人官兵死在了车里！」一旁的喽啰跪地拱手道。

「嗯，知道了，在胸口上补一刀，确认死透了！」寨主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是！」那山匪接了令，随即拔出匕首跳入车内。

「喂！那边那缠着布条高举手臂的小哥，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寨主头一撇，忽地把目光投向了肖齐二人。

「呃，没有，没有！」齐泽辉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的别扭，连忙摆摆手道。

「没有了吗？来人，把他俩给我砍了！」「是！」

「哎等等啊等等啊，我们是不相干的人，不是和官兵一伙的啊！」齐泽辉快吓哭了，连忙叫道。

寨主仔细审视了这两个衣着朴素、稚气未脱的少年，的确不像是和官府有联系的人：「哦，这样啊，那没事了，你们能够滚了！」

「谢谢！多谢大爷，多谢大爷！」齐泽辉喜出望外，拉起肖䍃就要走。

「等等，寨主，不能放！这两个小哥的身份可不一般呐！」一旁的李伯连忙道。

肖齐二人身子一僵。

「哦？作何个不一般法？」寨主一面看着手中的图，一边心不在焉的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边那看起来老实的啊，其实是杀人犯，有官家在内的四条人命在手上；右边那贴着药膏的，据说是京城来的贵人，指不定有多富呢！」李伯谄媚的道。

「京城来的贵人？」寨主顿时来了兴趣，「来人！把他俩给我带回去！」

「是！」好几个山匪随即向肖齐二人飞奔过去。

「姓李的！我操你大爷！」齐泽辉嚎叫起来，挣脱了肖䍃的手一蹦一跳地向前跑去。

山匪哪里肯放人，张牙舞爪的向二人扑去。

肖䍃大喝一声，拉开架势，与其中两个山匪扭打在一起。

「哎！」寨主眉头一皱，「对杀反抗官府的勇士不得无礼！」

「是！」那两个山匪顿时收了刀兵，面对着肖䍃恭敬的退到一旁。

「不得无礼？那我是不是......」齐泽辉脚步缓了缓，还未回头看去，就被身后赶来的二人提刀架在了脖子上：「肥羊！再跑砍了你的脑袋！跪下！」

肖䍃和齐泽辉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神了。

「收拾东西！回寨！尸体拖回去喂狗！」寨主大手一挥，带领众人威风凛凛地向山间走去。

「请走吧？两位贵人？」李伯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对着肖齐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