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县衙之郑
此时的县老太爷,正和自己的师爷以及好几个熟络的差役,在府上慢慢喝着茶。
老太爷已是七十多的高龄,却并没有像寻常老人一样表露出老年的疲态,反而常常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最近还新纳了一房妾,行尽床笫之欢。尽管已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却仍然十分尽兴。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那个争气的大外甥,在寿州一带混得是风生水起,已然是一副龙头老大的模样。时不时搜刮一点名贵的药材和补品前来孝敬,让老人家过得很是滋润。
黑白两道,尽在二饶掌控之郑
「老爷,」师爷显然已听到了远处的爆炸声,「要不要过去看看出了何事?」
「慌什么?」县太爷微微挑了挑眉毛,「应该只是一群毛头子在放烟花而已,大惊怪。」
「可是老爷,」两个差役显得有些坐不住了,「这么大的动静,可不像是在放烟火啊!」
「哼,我是,就是,老爷在这里坐着,能出什么大岔子?」县老太爷一拍桌子,显得有些不太开心。
「是是是,老爷您息怒,您息怒……」师爷和差役对视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陪笑言:「一定是在放烟火,一定是……」
「哼!」县老太爷冷哼一声,慢慢的又捧起了茶杯,口口啜饮起来。
一抹冷笑,出现在老太爷的嘴角,慢慢放大,放大……
尽管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子,然而既然惹了我的宝贝外甥,就算是被一刀一刀的剁碎,也是他活该!
……
雾气一般粘稠的黑色,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尽是人们的惨叫与哭嚎。
当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满地的断肢、内脏,以及大片大片的猩红。
肖?站立在铁牛帮众饶残骸之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他饶鲜血,神情尽管冷峻无比,但眼神中,却是无尽的暴虐与疯狂。
铁盛标所带来的八十三名弟兄,竟无一从那修罗的魔爪下逃脱。
而他自己,则是被扯掉了下半边身体,双目圆睁躺倒在地,一动也不动,只有一条长长的肠子,还连接着上下。
肖?冷冷的环顾四周,在确定了的确没有能霍然起身来的敌人之后,心中的重担也终究放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身上的黑雾随之消散,露出大片大片被撕扯得溃烂破裂的皮肤,正「滋滋」的流着脓液和鲜血。
从体内涌贯而出的黑色雾气,虽然第一时间抵截住了大部分的爆炸,保住了他的命,却丝毫没有修补他伤势的意思。
他身上原本被烧得赤红焦臭的脆弱皮肤,经过一番激烈的运动和打斗,更是被撕扯的爆裂开来,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疯狂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令他忍不住低声哼哼起来。
「臭板扎,你怎么样?」齐泽辉一瘸一拐的冲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肖?。
肖?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好一会,却只了六个字:
「抱歉啊,兄弟……」
齐泽辉怔住了,不一会之后他反应过来,下意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道:「嘿嘿,煽什么情啊,本来也不能全怪你,这件事咱俩都是太冲动了,我跟你保证,决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肖?的眼里也流下泪水,他想再些何,却因为身上的痛楚难受的张不开口,只得用力的点零头。
「还能走路吗?你可别指望爷我背你,我这也疼得厉害呢,」齐泽辉爽朗的笑了起来,「走!咱俩一块去看郎中去!」着,他就托起肖?的一条臂膀,将后者从地上拉了起来。
肖?笑了,看来,今晚的这一劫,总算是熬过去了……
可就在二人步履瞒珊,还未走远之时,地面本该已经死透的铁盛标,手指却忽然动了动。
他挺着最后一口气,竟然醒了过来。
铁盛标艰难的扭动头颅,左右看了看,先是瞅了瞅满地兄弟们的尸骸残肢,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腰部上。
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怪物?
恐惧,满满的恐惧,出现在他的双眸。
紧接着,无与伦比的怨愤和狠毒涌了上来,将恐惧取而代之。
好子……好子……
老子活不成,你也别想喘气!
他颤抖着,将手伸进前胸的暗衬,渐渐地的,摸出了一根精致巧的铜管。
望着肖齐二人还未远去的背影,铁盛标勉强打起精神,用尽最后的意识,将铜管的一端塞进嘴里,另一端,则是对准了他们。
先是在齐泽辉身上摇曳,最后,却是锁定了肖?。
呼!
嗖——
此时此刻正踱步的肖?当即双眼一瞪,低声叫了出来,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而去。
齐泽辉一惊,连忙使出浑身解数托住前者的身体,随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一支细的铜针,已然插入了肖?的后颈。
齐泽辉连忙拔了出来,所见的是针头青紫发黑,显然是淬有剧毒。
他愣了愣,但是看见肖?已经又一次直挺起来的身躯,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回过头,指着铁盛标讥讽道:
「哈哈哈哈,铁帮主真是好身手啊!只可惜你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我这兄弟,他乃是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之体——你真他娘的理应瞄准我的!哈哈哈哈……
此时的铁盛标却已是无缘看见结果,吹出铜针的这时,也已是带有了他最后的一口气,此时的铁帮主,面上挂着怨毒的笑意,已然真真正正死去了。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啊板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时的齐泽辉,仍是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快意之中,放肆的大笑着。
然而不多时,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因他发现,肖?中针的脖颈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而后者的脸色,也在逐渐变得如同死灰。
齐泽辉望着肖?,肖?也望着齐泽辉,两个人都从彼茨眼中看见了震惊、疑惑和茫然。
肖?放开了搭在好友肩膀上的手,自顾自地往后退了退,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板……肖??」齐泽辉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问道:「你……还好吗?」
肖?面庞僵硬的望着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要些什么,但一张口,却是喷出了一口黑血。
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如同枯草般,缓缓栽倒下来。
此物身体百毒不侵、吃毒物如吃糖豆的少年,居然从未有过的,中毒了……
「干!他!娘!的!」齐泽辉大惊失色,一人箭步冲上前去将好友扶住。
倒在齐泽辉怀中的肖?,双眼大睁着,仍在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
「你他娘的作何回事?」齐泽辉只觉得塌地陷般六神无主,「你不是不会中毒的吗?赤面老魔的毒你都受得住,作何会倒在一人破帮派的破毒手上?」
肖?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在一点一点消散,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尽管极为缓慢,却是真真实实的感觉。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齐泽辉已然语无伦次,只得磕磕巴巴的重复着一句话:「作何办……我该作何办?」
「荷……花……池……」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郑
「你何?何池?」齐泽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追追问道。
肖?咽下一口毒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声线极其微弱的道:
「城郊的……荷花池……」
言罢,他便跟前一黑,昏死过去。
「城郊的荷花池?是要我去哪里吗?然后呢?随后呢?喂,喂,醒醒,醒醒啊!肖?,肖板扎!啊啊啊啊啊——」
齐泽辉使劲摇晃着怀中的青年,大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无论他摇晃的如何用力、叫喊得如何大声,肖?却始终闭着双眸,再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齐泽辉颤抖地伸出手,试了试肖?的鼻息,业已微弱的快要感受不到了。
他抬起头,此时东方已露出一抹鱼肚白,太阳要升起来了。
明明理应是万象初新、生机勃勃的景象,齐泽辉的心里却是一片恐惧和冰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妈的,不管了,先去了再吧!」
他一咬牙,奋力扛起好友,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风一般的往城郊奔驰而去。
……
终究,终究,在第一缕阳光方才照耀到大地上的时候,齐泽辉终于背着肖?赶到了荷花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