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最新动态的陆长风问明堂:「你看微博了吗?」
明堂平常不怎么用微博, 也几乎不在微博发消息,「又出什么事了?」
「有人发了一人谁是下一个死亡的幸运儿的帖子,邱少扬排在了第一位。」
明堂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谁这么无聊?帖子被处理了吗?没有的话赶紧联系网警删帖,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吃瓜群众瞎添何乱!」
说着,已经打开了不常用的微博。
只不过这会儿微博热搜的风向已经变了,邱少扬的回应排在了热搜的第一位。
明堂点进去,注意到邱少扬如此刚, 忍不住轻笑。
还是邱少扬一贯的作风,一直不惯着。
当初邱少扬在警局将潘美云的头发拽住往墙上撞的画面历历在目。
明堂注意到邱少扬如此迅速利落的反应, 便不担心他会吃亏了, 并且春城公安的官方微博也对邱少扬的@做出了回应。
便他的精力转回案子上。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的处理好眼下的案子。
明堂决定去楚垚家里走一趟,找楚垚和他的亲属了解一下情况。
明堂是下午一点去的楚家,楚越不在家, 家里就楚垚的妈妈和楚垚在。
得知他来的目的, 楚垚的母亲姜颖将他迎进屋。
姜颖是一人秀丽大方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极其的精致。
在楚家, 明堂有种站在金财物中央的感觉。
姜颖招呼明堂落座,极其抱歉的说:「明警官,不好意思, 我儿子现在在接受心理疏导, 你要想见他, 需要等他接受完心理疏导。只不过您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的状态并不算特别的好, 具体能不能和她说上话, 还要看医生怎么说。」
明堂来之前, 也对楚垚做了一人简单的了解, 当然知道他目前的基本装况,要是情况不允许,他自然不会去强制要求和楚垚见面。
保姆给明堂上了茶。
姜颖招呼道:「明警官,您喝茶。」
明堂点头,对姜颖说:「您不用太照顾我。」
姜颖笑了笑,「明警官年龄看起来很年少啊。」
明堂说:「的确不大。」
「那想必一定是年少有为。」
「年轻有为不敢当。」
姜颖无奈的笑笑:「我儿子如今这个状况,也不清楚还好不好得了了。网上说的那么邪乎,我也很忧心,明警官你们警方目前是怎么看待这几件事的?」
明堂道:「案件目前还在调查阶段,还没有证据证明几起案件有关联,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你们暂时也不必忧心,先将楚垚照顾好,让他积极配合治疗。」
「明警官,根据您这么多年的经验,您能给我说说您的想法吗?我不想听你们官方的那一套说辞,事关我儿子的性命,我真的堵不起。」
明堂十分为难的说:「姜女士,抱歉,我们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以我无法对您做出任何的推论,您如果不放心,可以加强对楚垚的看护,要是您担心他出何事情,最好是有人24小时不间断的对他进行保护,加强防范,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可以适当的限制一下楚垚的活动范围,尽量不要接触到陌生的人,或者是你们觉得有可能会危害到楚垚生命安全的人。」
姜颖红了眼眶,抬手捂住了嘴,眼里无声的落下。
明堂拿起桌上的抽纸给她递过去。
姜颖抽了两张擦点眼泪,对明堂说道:「感谢。」
明堂说不写。
哭了一下,姜颖心里苦闷也算是释放了些许,主动和明堂讲起了关于楚垚的事情,「垚垚好几个月前还和我说他要大西北游玩,这一年,他的好友相继去世,给他的心里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说要出去散心,我也是极其的支持,谁清楚吴少泽会蓦然的自杀。」
「蓦然?」明堂有些惊讶。
姜颖点点头,「是挺突然的,就在他自杀一人月前,他还计划着和楚垚去看南迦巴瓦峰,九月底一起看西北戈壁滩里的胡杨林,楚垚当时还问我,什么样的防晒在西北用不会被晒伤。」
「那时候他的状态作何样?」明堂问。
按照此物时间线往前推,他们计划去西北游玩的时间应该是在八月初,只因吴少泽自杀的时间是在九月上旬。
「一切看起来就挺正常的。」姜颖叹了一口气,「和现在楚垚的情况有些类似,突然之前就性情大变了。」
明堂敏锐的捕捉到了姜颖话里的意思,「楚垚也是这样吗?」
姜颖点头:「是啊,吴少泽走了之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情绪一次比较低落,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除了我们之外,吴少泽就是垚垚关系最亲近的人了。突然有一天,楚垚半夜在房间里大叫,说有人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去死,我们当时就觉得他是做了恶梦,安慰了他几句,就回房间继续休息了,从那以后,楚垚经常做噩梦,但他又说不出是谁要杀他。有一天夜晚,楚垚可能也是做了噩梦,但他没有和以前一样大叫,而是报了警,说有人在骚扰他,给他写了恐吓信,警察上门了我才们知道。」
「起初我们都没有往妄想症方面想过,是出警的一位警察提醒我们,我们才带他去医院做的鉴定,确认他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姜颖的眼泪落下,她拾起纸巾擦掉,继续说:「我们对此也是十分的无可奈何,我也不希望我的儿子得上这种病,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受我们的控制。」
明堂在安慰人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只能默默地递纸。
姜颖调整好情绪了出声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明堂说:「你们也不必太过焦虑,保持好自己的状态,警方一定会尽快的查清楚真相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明堂和姜颖一起看过去。
所见的是一名女子从楼上走下来,女子的气质十分不错。
女子走到客厅,姜颖连忙迎了上去,「小沈,作何样啊?」
小沈的全名是沈妖妖,本职是一名心理医生,也是楚垚的朋友。
沈妖妖摇头叹息,对姜颖说:「比上一次更严重了,阿姨,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让他过多的接触电子产品吧。网上那些消息被楚垚看到,不利于他的病情恢复。」
姜颖连声说好,「我一定注意。」
沈妖妖转头看向明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姜颖介绍道:「这位是市局的警察,来找垚垚的。」
明堂主动的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市局的刑警明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妖妖的面上没有太多的笑容:「有礼了。」
明堂也没太在意。
姜颖问:「小沈,垚垚现在可以接受警方的问话吗?」
沈妖妖又看了明堂一眼,出声道:「不行,他现在情况不好,要是和他问话,比如要提起那些让他发狂的事情,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样的行为对他没有一点的好处,我的建议是不要。执意问话,大概率一朝回到解放前,严重些许可能比之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颖有些为难的看向明堂。
明堂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楚垚的身体情况比较重要。」
姜颖松了一口气。
「明警官,感谢你的谅解。」
明堂:「我们办案也是要基于抱证人民利益的情况下才进行的。」
明堂看向沈妖妖,「沈医生,我们可以聊聊吗?」
「你想聊何?我等下还约了其他的病人,况且我也不是楚垚的医生,我是他的朋友,今天过来,是因为注意到网上的贴子,有些忧心他,是以才会过来和他聊聊天而已。关于他的详细情况,你文问回他的主治医生比较合适。」
明堂看他急着走,也就没在说什么:「多谢沈小姐告知。既然你还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沈妖妖准备离开。
姜颖说送送她,被她拒绝了。
沈妖妖走后,明堂问姜颖:「这位沈医生,和楚垚很熟吗?」
姜颖说:「吴少泽出事后,她才开始关心楚垚的状况,有他在楚垚身旁,楚垚的状态要好很多,楚垚的主治医生也是建议他们能够多多的接触,毕竟楚垚和别人有距离,身旁有个专业的医生陪着还能开导开导他,医生对此是鼓励的,她几乎每周都会来家里一两次。」
「既然对楚垚病情恢复有帮助,你们作何不聘用她呢?」
姜颖叹气:「我们也是想的,可她的时间不允许啊,她每天有不少的病人接触,她说不能对其他的山」.與三」}夕病人不管。说出来不怕你觉得我们不道德,我们出几百万卖她的时间,她都不愿意,她说做医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
明堂不有的对沈妖妖的看法有些改变了,「那她到是个挺负责任的好医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姜颖说:「她来给垚垚做心里疏导,一分财物都没收过我们的。」
「却实是个好医生。」
姜颖点头,和明堂十分抱歉的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儿子的状况不能配合你问话了,我还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
明堂摇头说:「不要紧的。」
见不到楚垚,明堂多留也毫无意义,便起身告辞,「那姜女士我就先告辞了,要是您想去了何特别的事情,你可以电话联系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的。」
姜颖将他送到了大门外面。
明堂驱车回了市局。
陆长风带着人去了周霖枫的家里。
摁了门铃,差不多等了五分钟左右才有人给他开门。
周霖枫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周霖枫车祸去世后,周母的情况不太好,人还没到60岁,头发业已白完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在老人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儿或者的希望。
周霖枫死了,此物家也死了。
陆长风自我介绍道:「有礼了,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副队长陆长风。」
周母默然的看了他一眼,双眼空洞,「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陆长风道:「阿姨,是这样的,我们想和你了解些许关于您儿子周霖枫的一些事情,您看您方不方便和我们聊一聊?」
周母闻言,眼中才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将门拉的开了些许,让他们进了屋子。
屋里有些杂乱,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偏着头,手脚的姿势都很僵硬。
陆长风看到这一幕,心里用力的抽了一下。
周母说:「偏瘫。」
周母做到周父的对面,端起饭碗,继续给周父喂饭。
陆长风感觉眼里进了沙子。
周母说:「霖枫走了一年了,你们警察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为了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是疑问句,可周母的语气过于平静。陆长风却听懂了,即使是现在这样,他们夫妻二人也没有请一人人照顾他们。
周母业已对一切都不怀希望了,能活一天,就是一天,想行尸走肉一样。
陆长风道:「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周霖枫生前遭受人恐吓和骚扰的事情。」
「霖枫」
「霖枫」
周父用了的喊着这两个字,手一贯想抬起。看得人心里一次发酸。
或许周霖枫是两位老人活下去的唯一原因吧。
陆长风看得出来,周母是一个十分独立自主的人。
周母的眼里闪着泪光,握住了周父要抬起的手,和陆长风说,「当初我们都和警察说过了,那时候没查出来,难道现在查吗?」
陆长风如实相告:「现在有一起案件涉及了周霖枫,因此我们来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周母冷笑,「骚扰我儿子的人,你们还抓吗?」
陆长风目睹了两位老人的状况,心痛不已。重重的点头,「抓,二老放心,只要我陆长风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下这个案子。」
周母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抵是觉着陆长风在骗她。
陆长风也没解释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周母说:「你们还想清楚什么?」
陆长风这才开口:「周霖枫有得罪什么人吗?」
「他平常话不多,也从没听他说起过和谁起冲突。」
「那在他报警之后出事之前,他的状态是何一样的?」
「一贯不太好,他的压力太大了,有找心理医生做心里疏导,不过效果微乎其微。」
「你依稀记得是谁给他做的心理疏导吗?」
周母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心理医生是经理给找的。你们要去问问经理才知道。」
按照周母说的,陆长风找到了周霖枫的经理,是个40岁左右的秃顶肥胖大叔。
陆长风看他一口的大黄牙,极度的不舒服。
经理上上下下的将陆长风上下打量了一圈,追问道:「你们找我做何?」
「关于周霖枫的事情,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周霖枫,经理明显的愣了一下,「你们是重新查当年的事情吗?还是周霖枫当年的死另有原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长风说:「是目前有一起案件,牵涉到了当年周霖枫。是以我们过来这里做个例行询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如此。」经理说:「那你们想清楚何,时间过去了一年,不少细节我也记不清了。」
「没关系,你依稀记得多少说说少。」
「周霖枫有没有和得罪过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印象里他没有主动和别人结仇过!」
「那关于当年他被人骚扰的事情,你了解多少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件事情是我帮他处理的。」作为处理人,他自然何都清楚。
陆长风点头,「当时他的心理医生是你帮忙给找的对吗?」
经纪人不明白这和心理医生又有什么关系,「是我请的,有何问题吗?」
「哦,没有,我们就是想找他的心理医生了解一些情况。」
经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经纪人出了什么问题。
「您还有他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吗?」陆长风说:「我们没有查到他的就诊记录。」
经纪人说:「他是在一家专门的心理治疗中心做的,因此你们查不到他的就诊记录也不稀奇。」
说完,经纪人拿了纸笔,写了这家治疗中心的地址,交给了陆长风,「就是这家。」
「感谢。」陆长风接过收好,继续追问道:「根据你们的报警记录上说,周霖枫有收到恐吓信是吗?」
「是有,不过当时我们也没太在意。」
「那感谢信是作何收到的?」
「有人直接送到了机构,我们这里是前台统一代收快递,有快递直接放在前台就可以了,前台会送到各个部门的。」
「那有查过监控吗?」
「查过。」经纪人极其无奈的说:「这栋楼不只是我们一家公司,快递是楼下的公司职员送上来的,而他们也不清楚这个快递作何会会在他们家出现,查监控无果,就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
「骚扰的人打的是周霖枫本人的私人号码,平常知道他此物号码的人应该不多吧。」
「是不多,但要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此物圈子也有那么广泛。」
经纪人叹气:「霖枫出事之前的状况一直不好,我都劝他不要参加当时的比赛,但他依旧坚持,我也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了,当时,我应该坚决一点儿的阻止他的。」
经纪人对于这件事一贯都很自责。
陆长风安慰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清楚。」经纪人摸了一把脸,「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你们也不必安慰我了。」
陆长风只好把剩余的话都咽了回去。
经纪人又说:「希望你们能抓住骚扰霖枫的人,也算是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
陆长风:「我们会尽全力的。」
经纪人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根本不抱希望,一年过去了,人早就跑了,上哪里去抓呢?
从经纪人的机构离开,陆长风又去了心理咨询中心。
咨询中心位置没有变,还是原来的地方,陆长风停好车走进治疗中心,一楼是大厅和接待室,墙上是这家治疗中心的些许奖章,或者是些许病人送来的锦旗。
前台注意到陆长风进来,便立马霍然起身了身,态度极其良好的和他打招呼,「先生您好。」
陆长风微微点头:「您好。」
前台服务人员问:「有何可以帮您的吗?」
陆长风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问道:「你们的负责人在吗?」
两名前台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便先离开了。
「请稍等。」
陆长风也不急,便在大厅里转悠了起来,大厅的墙上,有他们这个心理咨询中心所有心里医生的详细资料。
陆长风挨个看了一遍后,一个男人匆匆朝他走来。
「您好。」
对方十分有礼貌的出手,「作何称呼。」
「双耳陆,陆长风,市局刑侦支队的。」
「陆警官有礼了,我是这家心理咨询中心的负责人,代向阳。」
「有礼了。」
代向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咱们找个地方落座来聊?」
陆长风点头,跟着代向阳一起去了他的办公间。
落座后,立马就有人给他们送了咖啡进来。
陆长风主动出声道:「我这次来,是想和您了解一件事情。」
「您说。」代向阳笑着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您。」
陆长风道:「我想让您帮我查一查,一年之前,一人叫周霖枫的人,是你们这里哪位医生帮他做的心理治疗。」
「您稍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代向阳打开电子设备,登录他们的工作软件,开始查询客户治疗,按照陆长风提供的名字,代向阳不多时就查到了周霖枫的就诊记录,「是张凯明张医生。」
此物人陆长风在外面的公示栏上注意到过。
「那您能帮我们联系一下他吗?有些事情,我们想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可以。」
只不过由于张凯明此刻正给人做心里的咨询,是以陆长风微微的等了一下。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他才见到张凯明。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是一位非常儒雅的中年男性。
对方非常的有礼貌,「有礼了。」
陆长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打扰了,我此次来访,是想和你了解一下,一年前你接触过的一个病人,周霖枫。」
今日关于春城富二代接连去世的消息不断的被各大媒体推送,只有有用手机的人,基本都清楚这件事了,张凯明自然不例外,只不过警察真的找过来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问:「你想清楚何?」
陆长风道:「你给他治疗期间,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你记忆毕竟深刻的话?」
「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