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u盘后,宋怀安和许昌林回警局复命,明崇开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秦远的酒吧。
对于去而复回的明堂,秦远有些疑惑。
「落下什么东西了吗?」秦远下意识地在他们坐过的地方查看。
明堂拉开吧台的凳子落座,和秦远面对面,他坐着,秦远站着。
明堂表明来意:「他们是为了调查邱子玉和邱少扬打架的事情而来,但我不是,我是为了邱子玉的死而来。」
秦远怔了一下,不明白这二者有何不一样,「警官,您不会是怀疑我和邱子玉的死有关吧。」
明堂细细地看了秦远一下,旋即轻笑,「别惶恐,只是找你了解些许情况。」
秦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就是一人小本生意的。」
明堂的嘴角抽了抽,这么大一家酒吧还小本生意?他可能对小本生意有什么误解,「你似乎对邱家很了解?」
秦远点头,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尽管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进来,「算是了解吧,毕竟我和邱少扬玩得不错。」
明堂眸光微动,「那秦老板这里还有何没说出来的内幕消息吗?」
「内幕消息算不上,传言倒是有一人,明警官想听听看吗?」秦远问。
明堂看他这卖关子的样子,起了兴趣:「你不妨说来听听。」
「明警官对邱晟麟的事情有没有了解?」
「你指哪件事情?」
「他的死。」
这还真就巧了,明堂的师父原来重案大队的大队长杨文远是邱晟麟的徒弟。关于邱晟麟死亡这件事,杨文远一直耿耿于怀,认为自己当时要是将所有的毒贩都缉拿归案,后面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时不时就会和明堂提起这件事。
公安内网上,邱晟麟的死亡原因是车祸。
据说当时是追捕毒贩时和毒贩的车相撞,随后撞向了路边的围栏,引发车体爆炸,毒贩驾车逃离,当其他警察赶到的时候,邱晟麟业已殉职。
明堂便回答他:「因公殉职。」
秦远却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那只是你们警方的说法。」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邱晟麟的死还有何问题?明堂不由得这样想。
秦远接下来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想法:「在我们此物圈子里还有另一人版本,邱晟麟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而烧死他的罪魁祸首就是邱天浩。」
「不可能!」次日当即脱口而出。如果邱晟麟真的是被活活烧死的,法医不可能检查不出来。况且,如果真的是被邱天浩害死的,邱少扬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远耸了耸肩,不想和明堂就这件事争论,「反正话我是说了,信不信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邱晟麟的遗体早就火化了,根本不可能做二次尸检,退一万步来说邱晟麟真的是被火烧死的,现在也无从查证。
「这座城市明面上有多风光无限,背地里就有多不堪入目。」
秦远冷不丁地说了这样一句和两人聊天内容毫不相干的话,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敲打。
「怎么会刚才我同事问你的时候你不说?」明堂纵使再聪明,此刻也猜不透秦远的想法。
「你的同事问的是邱子玉,而你问的是邱家。」秦远又告诉明堂一人让他震惊的消息,「据说邱晟麟死之前调查的一个案子和天皓集团有关。」
明堂瞬间眯起了眼,警觉地转头看向秦远,「你作何会清楚这些?」他从未听他师父提起过这件事。
秦远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个圈子一共就那么大,谁要想做点何不被发现很难。」
「这么说你觉着邱晟麟的死和天皓集团有关?」明堂犀利的目光落在秦远的面上。
秦远依旧云淡风轻,「我的看法重要吗?最后你们警方不也没查出来和天皓集团有关。」
秦远也不想继续此物话题,索性换了话题,「邱子玉的案子,你还想清楚何?」
这几年做刑警让明堂比别普通人更为敏感,他直觉告诉他秦远敢这么说一定是只因他有确凿的证据,兹事体大,眼下先解决邱子玉的案子要紧,「邱子玉经常会来你这里吗?」
「经常来。」
秦远随后又告诉明堂原因:「我们这家老牌酒吧开了有二十多年了,算是凤凰区的一大特色,和酒吧街上那些夜店模式的酒吧不一样,来我这里喝的不是酒,是资源。从上一辈儿开始,春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我这个地方喝酒,久而久之,大家来这里喝酒是为了扩展人脉。邱子玉他之是以来,同样也是如此。」
「作何说?」明堂不理解,邱子玉那样的家世吃穿不愁,用得着扩展人脉?别人不主动巴结他就不错了。
秦远不是一人爱嚼舌根的人,但他都已经说了那么多了,再多说几句也没什么,「邱子玉虽然是邱天浩唯一的儿子,别看天皓集团这几年势头猛,其实都是虚张声势,麒麟地产的地位他们根本撼动不了。」
明堂对于豪门的八卦是一点兴趣的都没有,但他也没有打断秦远的话。
秦远问道:「你清楚上流社会是这么看邱天浩的吗?」
明堂如实说,「不知道,反此刻正我的记忆中他是一名出色的企业家,为春城的发展做了不少贡献。」
秦远笑得很不屑,「出色的企业家?他也配?」
明堂不知道秦远为何是此物反应,难道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没记错去年邱天浩还拿到了春城杰出贡献企业家的名称,是他们局长亲自颁的奖。
「上流社会也有鄙视链,而大家看邱天浩,就像是一只从厕所里爬出来的蛆,浑身散发着恶臭,他们被整个上流圈子排斥在外。」
何上流社会鄙视链明堂是全然不懂,他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然后拿着一份辛苦财物的人民警察,对他来说,邱天浩是很知名且有财物的大商人,仅此而已。
「邱家这么多人,无论是邱成宇还是他的儿子、孙子,都是人中翘楚。邱天浩和邱子玉在此物圈子里的地位和处境并没有多高。」
听秦远这么说,明堂恍然大悟了。
邱子玉讨厌邱少扬的原因是活在了别人的阴影下。
邱成宇的优秀挡住了邱成峰的光。邱晟麒邱晟麟的优秀,挡住了邱天浩的光。而邱少扬的优秀,截住了邱子玉的光。麒麟地产截住了天皓集团的光。
明堂意识到,秦远和他聊了这么久都绕不开邱家三代人的恩怨。
而他也从这些话中找出了不少重点信息,结合他对邱家的背景调查了解,竟然觉得有一丝丝的诡异。
邱少扬家发生变故后,麒麟地产开始没落,而天皓集团开始逐渐露头。
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太巧了些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思维发散能力不强的人做不了刑侦这一行,明堂心中业已有一人答案呼之欲出。
秦远或许是想告诉他,邱少扬家的变故和邱天浩有关,思维再发散一些,邱晟麟的死要是不是意外,那么很可能也是邱天浩造成的。
可当年警方也调查过,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
他的师父或许清楚什么,可他师父已经去世了,就算清楚何也不可能告诉他。
*
早晨七八点钟的大学校园,朝气蓬勃,林荫大道上,老树抽出新芽,仿佛在诉说着春天的美好。现代和古代的文化在这个地方融合得恰到好处,既能感受到他的庄重威严,又能感受到他紧跟潮流潮气蓬勃。
古书记载,西南有福地,四季常如春,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而春城大学,就像是这句话的缩影一样。
陆长风开着车行驶在校道上,心里不由得再想,不愧是云省排名第一的大学。
早晨学校里的人不多,警校毕业以后,陆长风除非是办案,不然也少有机会重新回到大学的校园里。
陆长风停好车,路上拦了一个人问到了食堂的位置。
小丁搞不懂,不是让他们来调查邱子玉被害一案事情吗?
「师父,我们去食堂干嘛,你不会认为食堂饭菜有毒吧」
陆长风猛地停住脚步步子,小丁没注意,一头撞上去,撞得生疼,随即立马后退了好几步道歉:「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陆长风倒没和他计较,「去食堂自然是去吃饭,饿死可不算因公殉职。」
「可是」
陆长风快步往前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迈进了食堂,还催促他,「快点。」
等他跟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陆长风停在一张餐桌前面,这一桌都是女生。
小丁撇嘴,陆长风真的是将抠门进行到底!难道这么多年食堂的饭菜都还没吃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长风文质彬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特别温柔的声线和面前的女生交谈,「美女们,打扰一下,我想问问你们,咱们春城大学的特色菜品是什么啊」
不知道是吃了多少音响才能拥有的低音炮嗓音,以及迷死人的外形,宽阔的肩头,笔直的双腿,把一大早刚刚睡醒的姑娘们迷得七荤八素,一人个的红脸的红脸,红耳朵的红耳朵。
小丁他怀疑他师父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给他找师娘的!但不得不说,陆长风是他们市局公认的警草,这几年公安宣传片年年他都是主角。长得帅有能力还会撩人,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一号!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回答他。
「我们食堂的过桥米线是一绝,便宜又好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对对,就2号窗口。」
「感谢。」陆长风朝姑娘们抛了个媚眼:「你们想吃何呀,我请你们。」
姑娘们连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暗地里却想扑上来把他的衣服撕碎。
嗅到了危险气息的小丁:「」
瞧着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女娲捏人的时候真的不公平!
陆长风回过头看了小丁一眼,眼神里带着凶狠,仿佛在说,‘你准备何时候滚过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丁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才是他的副队长嘛!对,没错,凶神恶煞才是他。
「愣着干嘛,找座去啊。」
小丁立马跑去占座。
身后方那一桌坐着的姑娘们一个个的要疯的节奏。
「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果真,成熟的男人有魅力。」
「蓦然想换个男朋友,他方才那个笑太迷人了!」
「就是啊,发火都那么有魅力,我死了。」
小丁听着表面毫无波澜内心风起云涌,心道:‘姑娘们,醒醒,那都是假象,你们口中的大帅哥可是能做到三天不换衣服,两天不洗脸的人,他根本就不温柔好吧,发起火来能把楼都掀了。而且此物男人能陪着法医做完尸检而后出去吃火锅!吃火锅还专门爱吃小肠和毛肚!!’
现在想起那场景小丁都还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他们局里有三大名场面。
一是明堂面不改色蹲在混凝土边上用镊子捡碎尸,据说当时那场面法医蒋寒都没忍住去吐了,这过后明堂就有了一人碎尸王的称号。
二是陆长风陪着法医尸检过后去吃火锅,点了一桌子的内脏,愣是给法医助理司小明同学吃出了心理阴影,从此打死不和他们一起聚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是他们碰到一人用腌酸菜的方法腌尸块,弄得整个法医室都是腌菜味,法医里里外外将法医室清洗消毒,局里现在连酸菜味的泡面都不准吃。
陆长风端着吃的坐到小丁对面,「来,尝尝我们春城的米线,和你们石城的有什么不同。」
小丁望着跟前的大碗米线,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此刻他就觉着陆长风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师父,你真好。」
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心里诋毁陆长风的事情。
陆长风哼了一声,别以为他不清楚小丁心里的小九九,他就是懒得计较:「快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