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

「咚咚咚——」

此刻正讨论案情的众人回过头，就看见古渡分局的支队长李桥站在他们会议室门外，手上拿着一人牛皮纸袋子。

李桥笑着和他们点了个头，「方便我进来吗？」

「方便。」明堂将人迎进会议室。

李桥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给明堂，「看来咱们要联合办案了。」

其他人不解地望着他。

李桥指了指屏幕上杨长辉的案子出声道：「今日早晨分局接到一起群众报案，在我们辖区内的一家高档小区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死亡时间是四天前，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始出现腐败现象，经过法医对尸体进行检验，死亡原因是急性三yang化2砷中毒，此物人就是现在你们屏幕上这个杨长辉中毒案中，潘文方的代理律师张来。」

「卧槽？！」小丁惊呼出声。

李桥看了小丁一眼，「通过小区监控排查，我们发现赵海曾去过张来的家中。」

李桥递了一个u盘给陈颜佳，随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张来，四十五岁，锦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三年前和老婆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两个人有一个女儿，目前在外省读大学，平时一人人居住，只因身体不舒服是以和公司请了病假，所以死了好几天都没有人发现，是邻居感觉到他家有怪味道传出来敲门没有人回应，因此才报了警。」

张来死亡现场照被调出在屏幕上，一张一张地播放着。

陆长风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咖啡，结果杯子空了，他有些暴躁的将纸杯子捏扁，明堂将自己的递过去给他。

明堂和李桥对视一眼。

所有人都确定了，这两起案件肯定有关联。

明堂吩咐道：「先把赵海控制起来，将所有和林山县宜信化工厂有关且近半年有砷化物中毒历史的人全部梳理出来，挨个进行走访调查，让他们对赵海进行指认，看看有没有记得赵海或者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赵海的工作单位，学校，家庭成员进行走访，找到他的作案动机。联合交警大队，调取中毒者案发前的玉湖区所有的路段监控，看看能不能从监控视频里找到赵海，还原他的近半年的行踪轨迹。」

众人异口同声，「是！」

离开会议室，明堂和李桥直奔局长办公室，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叶局还没有走。

「小李，你作何来了？」叶局注意到李桥的出现有些意外。

李桥和叶局打了声招呼，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下。

叶局按了按眉心，一脸的疲惫，转头看向明堂：「你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明堂简单地将案子新进展做了简述，便直接提出自己的诉求，「叶局，我向您申请联合办案。」

叶铎赞同的点头，现在两起案件的关联点业已找到了，并案是必然的。

「还有一件事。」明堂说着就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叶铎。

叶铎接过翻开看，翻了两页就看见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不说，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等翻到最后一页，叶铎用力地将手里的文件夹砸在桌面上，咚地一声。

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李桥被吓得一哆嗦，疑惑地望着明堂，像是在询问他怎么回事。

明堂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叶铎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两下，脸色依旧阴沉，「这群老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一点儿都没把我此物局长放在眼里！有案子不上报，他们是想造反了吗？」

明堂递给叶铎的资料，就是近半个月雨湖区几起砷化物中毒案件的资料，连续死了四个人，死因一样，背景也都差不多，分局竟然没上报，在邱子玉的事情发生以后，玉湖分局依旧没有行动，相比之下，古渡分局的李桥上午接到案子晚上就来市局汇报，玉湖分局简直能够说是玩忽职守，这么鲜明的一人对比，叶铎哪能不生气？

并且最近的死亡时间在五天前，要是早点上报了，或许邱子玉就不会死了。

叶铎此时气得都快原地爆炸了，脸上的褶皱深了许多，刚想说何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叶局接过，当即脸色惊变，挂了电话和二人说：「邱天浩和潘美云在家中中毒，业已被送到医院抢救赶了回来了。」

「三yang化2砷？」

叶局点头，「分局接警的警员业已调取了监控，赵海在六点半提了一堆东西去他们家，七点半离开他们家，现在不知所踪，随即安排抓捕！」

「是！」明堂、李桥异口同声。

邱天浩和潘美云夫妇中毒入院，直接指认了赵海，明堂也没不由得想到最后此物案件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通过邱天浩所居住的监控录像显示，赵海出了小区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在交警大队的配合他们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找到了当时赵海坐过的出租车的司机，确定了赵海就是在酒吧街下的车，随后又通过附近的街道监控录像确定了赵海进入了其中一家酒吧。

明堂带人过去才清楚酒吧有后门，后门的情况相当复杂，是一条小吃街，街上何样的人都有，小吃街后面有很多小宾馆，道路错综复杂且不少地方都没有监控设施，还有不少黑车司机专门等着这里拉黑客的。

明堂站在接上，串流的人群中，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可奈何的出声道：「安排一队人手排查附近所有的宾馆！」

看着车边上停了一条街的黑车，明堂有些头疼，若是赵海上了这些黑车，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赵海还会不会继续他们投毒谁都保证不了。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排查，所有的宾馆附近街道的监控都没有发现赵海的足迹，那就只能说明，他是上了黑车。

好在这条街是单向车道，出了这条街进入辅路也只有一条路，一路人马对宾馆挨个搜查的时候，另一队调取了附近路段的监控，仔细地排查了赵海出了酒吧后半个小时内从这条路出去进入辅路的所有车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疑似赵海乘坐的车辆。

根据黑车车主的描述，赵海当时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穿了一件卫衣，黑色的裤子，看不清脸，和当时赵海从邱天浩小区打车时候的着装一模一样。

司机说赵海对方上车以后很大方，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送自己去一趟林山县杨家村，说是他家里有亲人去世。

黑车司机本来不想跑那么远，赵海又加了五百块财物，司机也就跑了这一趟。

一人沉不住气的警察说道，「你清楚你拉的是一人连环杀人犯吗？」

司机吓得有些哆嗦，连忙喊冤，「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是想挣点财物补贴家用啊，真的不清楚他是杀人犯，要不他就是给我一万我也不拉他啊。」

明堂没管司机，「财物还在吗？」

司机连忙掏出来，「都在这，没动过。」

明堂朝一个物证招手，拿了一人物证袋将财物装进去，「此物钱我们拿回去提取一下指纹，等我们提取完了还给你。」

司机连忙摆手，「不不不，这钱我不要了。」

明堂上车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员注意，嫌疑人赵海可能业已逃回老家，现在立马跟我出发去林山县杨家村！」

杨家村的村长领着他们找到了赵海的家，他们村子的人业已搬到了集中点，然而赵海家还在半山上，一行十好几个警察跟着村长爬上山，赵海家的老房子业已垮了，然而在他们家的院子里还是注意到了脚印，唐岩蹲下看了看脚印的大小，和明堂点了个头。

四辆警车驶出这条街，夜晚的街道上没有何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在天蒙亮的时候到了林山县，和县里的派出所民警汇合，开车前往杨家村。

家里并没发现赵海的踪迹，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堂问村长，「除了这个地方，赵海还有其他地方去吗？」

村长摇头，叹着气惋惜地说，「他爸独生子，他们没有亲戚了，只不过他每年都会赶了回来给他爸妈扫墓的，去年冬天他妈去世以后，他还将他妈迁回来和他爸合葬，当时我们村里的人还给他帮忙，盖了个新坟。」

「他家的坟离这个地方远吗？」明堂问。

村长指了指山后面，「不远，翻过山就是了。」

明堂观察了一下地形，「还有其他下山的路吗？」

村长点头，「那边有路下山，能去隔壁村。」

明堂将所长叫过来，「刘所，麻烦你安排一队熟悉环境的人，我们要将赵海堵在山上，不能让他跑了。」

刘所长掏出自己的老年机，给等在下方的人打了个电话，吩咐他们进行堵截。

明堂他们则是跟着老村长一起，继续上山，从这条路去抓人。

上了山顶，转过崖子口便看见了下面的坟，修得很大，墓前跪着一人人，正在烧着纸财物。

明堂拿出配枪，上膛，和其他人说道，「要是他要跑，就打他的腿，留活口，恍然大悟吗？」

其他人点头。

明堂他们往下面走，赵海注意到了他们，并未逃跑，而是继续烧纸。

赵海跪在父母的坟头面前，脸上的泪痕很明显，烧完纸财物的灰烬四处纷飞，赵海说，「爸，妈，以后我都不能再来给你们烧纸了，儿子不孝，希望你们在下面过得好，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

明堂他们来到赵海父母的墓前，将赵海围住。

赵海垂着头，恳求道：「等我把这些纸钱烧完了，我就跟你们走，能够吗？」

村长布满老茧的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和刘所长说：「我不清楚这孩子犯了何事，但请你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给他这点时间吧。」

刘所长有些为难。

明堂叹了口气，点头默许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到一旁，点了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唐岩走过去，「给我一根。」

明堂看了他一眼，将烟和火机一并给了唐岩。

他们背对着所有人，谁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抽着烟。

做他们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变态都见过，而赵海，和他们以往注意到的任何一人犯罪嫌疑人都不一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他们抽完烟，赵海也差不多把纸烧完了，他对着父母的墓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起身，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警察立马就将枪口对准了他，「不许动！」

赵海没有停住脚步，将财物包取出来，塞到村长手里，「村长，我以后都不能来看我爸妈了，财物包里还有些许现钱，有一张卡，我存了几万块财物，密码是我卡后面的6位数，我想拜托您帮我照看着我爸妈的墓，逢年过节给他们烧点纸，放点鞭炮，别让草把坟给挡了就行，可以吗？」

村长重重地点头，拍着他的手出声道：「我会给你照看好的，孩子，进去以后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呀。」

赵海笑了笑，没说话。

随后，赵海伸出自己的两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民警将手铐给他戴上，押着他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