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

审讯结束以后，明堂回到办公间整理资料，准备结案报告。预审科的一位警员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明队，不好了。」

明堂看过去，心里不由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作何了？」

那个警员跑得上次不接下次，喘着大粗气指着预审科的方向说，「赵海，赵海他中毒了。」

明堂脸色一变，撒腿就往外跑。

报信的警员喘着大口的气，跟在他后面。

重案大队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在明堂跑出去之后其他人也都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的时候，赵海已经被抬上担架往外运了，眼神业已开始涣散。

赵海的脸因为中毒的痛感变得扭曲，他望着天花板，竭力的嘶吼着：「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都没有。」

还未走到大厅，赵海就闭上了双眸。

蒋寒用手撑开赵海的眼瞅了瞅，和警员说，「抬到法医室吧。」

发现得太晚了，即使送医，也撑不到医院，撑到了医院也救不回来了，该做的他都业已做了。

法医室外，站着十几位警察。

解刨台上躺着一具热乎的尸体，蒋寒，明堂，陆长风的脸色都很难看，看着跟前这具尸体，一言不发。

足足过了十分钟，法医室的门才打开，明堂走了出去。

「明队。」

「明队。」

众人都上前一步。

明堂的视线掠过众人，淡淡的说：「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没有人走了。

明堂深吸了一口气出声道：「人已经死了，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唐岩动身走了，随着他的离开，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走了。

明堂和陆长风等人都散了，一起上了楼顶。

今日的天气，格外地冷，风也比以往的大，吹得人脸疼。

明堂点了一根烟，不清楚是吸完的还是被风吹完了。

陆长风这是掐掉了烟嘴，直接嚼着烟丝，苦涩在嘴里蔓延，可他似乎感觉不到。

赵海死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死了。赵海的身上背负着人命，他的死并不值得悲伤，只因赵海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

赵海说他们没有资格审判他。

他们自然没有资格审判他，但法律有。赵海死得轻飘飘，可那些只因赵海而死的受害者的家属们，他们心中的悲愤与痛楚却如千斤重。

陆长风将烟丝咽下去，吐出一口气，「真他妈憋屈！」

憋屈的岂止他一人，所有参与案件的警察，哪个不觉得憋屈？

不眠不休超过36小时，每个人都是超负荷工作，好不容易抓回嫌疑人，就这么死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明队，陆副队」

一名警员出现在他们身后方，「叶局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局长办公间。

陆长风和明堂并排而坐，此刻都有些颓败，从警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了案件嫌疑人死在警局的情况。

「具体是作何回事？」叶铎问。

陆长风阻止了明堂大包大揽的行为，「跟你有个屁的关系，你又不是神仙，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发现他的异常，要说失职那就是所有人都失职，算你头上算作何回事？」

嫌疑犯死在警察局里，再作何说他们这些负责案件的警察都有责任，严重点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晋升和评选，与其影响所有人，不如他一人人将责任承担了，「是我的失责，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异常，我是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所有后果由我一人人承担。」

叶铎抬手示意他们两个人别吵，「现在还不到你们承担责任的时候，赵海是怎么死的」

明堂道，「在他的裤子口袋里发现了装有砷化物的包装纸。应该是自杀。」

叶铎点头，出声道：「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邱家中毒案，媒体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这上面，赵海认罪了吗？」

明堂点头：「全都交代了」

「那就好。」叶铎稍微松了一口气，情况还不算太坏，「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先将邱家中毒案先解决了。」

明堂和陆长风也甚是赞同叶铎的看法，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叶局，还有一个事情。」明堂道。

叶局看向他：「你说。」

「玉湖分局这次，定要要严惩。」

「三yang化2砷这种受限制的有毒物品在玉湖分局高频率出现，这件事情必须一查到底，将所有的潜在犯罪可能都一网打尽，以确保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话都说到这里了，明堂也不怕再说点什么难听的了，「下元村只因砷化物中毒连续死了那么多人，其中下元村几位村民的连续死亡，如果玉湖分局的人能尽早地重视起来，对前面的几起案件进行上报或者是移交给我们重案大队，或许后边的案件根本不会发生。」

叶局示意他不必再说了，玉湖区分局消极怠工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次次遇上玉湖区的案子都能让他窝一肚子火。整个警局从上到下都是死气沉沉的，办案效率低不说，办案的水平也让人难以恭维，遇见疑难案件也不上报，都是冷处理，办不下来的案子就堆在那里，这次事件确实是一人很好的切入点。

「这件事我绝不姑息，你们处理好这起案件的后续，剩下的我自然会处理。」

明堂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明堂做刑侦到今年已经三年，可对于玉湖区的灭门案始终记忆犹新。

一家六口一夜之间惨遭肢解，血在地上凝固，邻居发现并报了警。玉湖区为了竞选年度进步城区，如此惨案不仅不上报，还试图压下去，以入室抢劫未遂草草地结案。

507灭门案，是春城近五年来发生的最惨的一起案件，最小的受害人仅3个月大，墙上，地上，家具上哪哪都是血，肢解的尸块上苍蝇乱飞，现场能够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算是想起来，依旧能让人心生一股寒意。

明堂忘不了那个八十岁的老人步履蹒跚地来到他们警察局，请求他们帮忙伸张正义。

叶铎说到做到，对于玉湖分局没有及时上报案件做出了通报批评，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邱子玉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明堂和陆长风跟着叶铎代表市局前去吊唁，并没有发现邱家其他人到场。

他们所担心的舆论风暴直到案子结束才发生，早在邱少扬接到邱子玉死亡的消息时，他就业已着手安排控制舆论。

与此这时，麒麟地产正在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

邱成宇坐在轮椅上，由邱少扬推着出现在发布会现场，一同出现的还有裴侑铭。

新闻发布会的日期是提前半个月就已经和媒体们邀约好的，到场的每一位记者都是提前做好的行程安排，和邱子玉的葬礼撞上日期也并非故意。邱成宇是一人言出必行的人，不可能为了邱子玉的葬礼，而让那么多媒体记者提前做好的准备落空，因此他坚定地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告知媒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并将自己现有的股份统统转给了邱少扬。

麒麟地产早期也做过一次股权分配，邱成宇拥有机构43%的股权，邱成宇的妻子宋春兰同样拥有43%的股权，邱成宇退休后，邱晟麒接管机构之后，股权重新做了分配，宋春兰手里的股权给邱晟麒和邱晟麟平分，每人占股21.5%，邱晟麟的股权由裴侑铭代为打理，邱成宇的股权则自己保留了25%，余下的18%给邱少扬和邱书妍平分。

邱少扬继承了邱晟麟21.5%和邱书妍的9%，加上自己原先的9%，以及现在邱成宇给他的25%，总计64.5%，是麒麟地产当之无愧的第一大股东。

邱少扬凭借出众的外貌和学历在网上爆火，成了当下女生追捧的对象，被称为新的国民老公。

而重案大队的人在参加完邱子玉的葬礼之后就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