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和唐岩来得不多时。
唐岩的视线在二人的身上来回地扫着。
邱少扬咳了一声, 指着地上说:「地面有脚印,我怀疑是凶手留下的。」
唐岩招呼自己的人开始采样,从鞋尖的朝向来看, 方向是下楼没错。
二人在等唐岩来的这段时间里,挨个楼层的查看,发现a栋的2条安全通道里都有脚印,有上楼的也有下楼的,主要集中在20楼到30楼之间, 通过鞋底的纹路判断理应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只要找到监控录像,和俞智煊做个对比就能确认他是凶手了。
明堂将他从前台彼处和商场里搞来的监控视频交给陆长风, 「这里面是9号下午三点到晚上23:00的监控视频。我们通过调查大概锁定了凶手的逃跑路线, 回去你让兄弟们辛苦点,把监控视频过上一遍。」
陆长风接过明堂手里的u盘,醋溜溜地说:「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新欢还那么厉害。」
明堂:「」
「你们是不是业已锁定嫌疑人了?」陆长风问二人。
「差不多吧。」明堂看了一眼邱少扬的背影, 邱少扬此时正在和唐岩一起搞鞋印:「将被害人挂起来的钉子,和锤钉子的锤的来源都查清楚了, 俞智煊是如何进入公寓,又是如何走了,整个行动路线基本清楚了。现在缺的就是监控视频作为证据, 只要在监控里找到他, 此物案子差不多就可以结了。」
「好, 我回去细细看监控视频。」
明堂问陆长风:「俞智煊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长风说:「人现在在申城,买了明早的机票回春城。我已经发了协查通告, 请申城警方帮忙将他护送上飞机, 只要他上了飞机, 落地春城我们就能在机场将他控制住。」
弄完了一切, 好几个人一起回警局,听说俞智煊次日才回春城,邱少扬就不准备参加他们的案情分析大会,趁着这个时间,他想看看30年前的屠宰场挂尸案和15年前风扇挂尸案的详细资料。
明堂将案件的所有相关资料都给他找来对他说:「那你慢慢看,还有何需要就喊我。」
邱少扬嗯了一声,开始拆档案袋查看资料,之后又想起来:「对了,你要查一查俞智煊和30年前旧案的关系。」
明堂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业已让人去查了。」
见没自己何事情了,明堂就退出去,去了会议室。
「诶?邱顾问了?」陈颜佳没注意到人,觉得有些纳闷。
明堂道:「在办公间里看案件资料呢。」
「他不来参加我们的案情分析会吗?」
明堂摇头:「不需要,此物案子他业已帮我们解决了,接下来我给你们说一下邱顾问的破案思路。」
会议室里的众人屏息凝神,细细地听着。
明堂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才将邱少扬的整个思路完整地传达给众人。
要是是邱少扬本人来说可能三分钟都不需要,就好比是解数学方程式一样,邱少扬看一眼题目就可以直接说出答案,而他们则需要一步一步地验算。并不是邱少扬不需要验算,只是他的验算迅捷太快,直接都在心里算完了。但明堂作为一人队长,他更重要的是教会他的队员思维逻辑,而不是直接告诉他们答案,不然以后他们会对自己形成依赖,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这对刑警来说十分致命。
「今晚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将所有的监控视频都过一遍,看看能不能在监控视频里找到俞智煊的身影,要是能找到,次日直接去机场抓人。」
「行动。」
他们一共带回来了几十个监控的视频,每人负责四五个区域的监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仔细地看着监控。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陈颜佳道:「明队,我找到了!」
明堂立马暂停视频走过去,陈颜佳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人穿着运动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时间是日中一点,这一身装扮看起来像是在健身房里方才做完运动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显示,他是跟着一个卖菜的大姐一起过的门禁,当时前台并没有人在,因此前台说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一般早上七点八点吃早餐,日中就是一两点左右吃饭,所以此物点他回去,也差不多是家里吃日中饭的时间。
有陈颜佳的进小区时间点,另一个负责四台电梯监控的人就能锁定他的位置,电梯监控表明帽子男进了电梯后,按了23楼的楼层,从23楼下了。
负责好几个安全通道的好几个同事按照出电梯的时间,在安全通道了里找到了他的身影,他从安全通道爬到了28楼,随后在从28楼走另一条安全通道下道26楼。
负责相对应监控的人找到相对应的时间,差不多过了五六秒,帽子男确实是来到了蒋文慧家门口,输了密码进行的门。
清楚蒋文慧家电子门密码的,不言而喻,这个人就是俞智煊。
明堂也终究是松了一口气,下午3:47分,俞智煊从家中出来,换了一套衣服,乘坐电梯上楼32楼施工现场,下楼的身后方手里多了一把锤子。
27分钟后,他提着锤子上楼归还后,回家又换了一套衣服,最后就走26的安全通道下楼,在4:25分的时候他,他通过了2楼的消防通道,进了商场,从出口走了。
至此,俞智煊当天的行动轨迹完善。
只是明堂想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仇恨,他才会把一家人统统杀害。
明堂让队员今晚回家,准备次日直接去机场抓人。
邱少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拾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的确不早了,便合上东西,霍然起身身,说道:「回,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当他经过休息室的时候,邱少扬还在里面看卷宗,时间业已不早了,明堂想了想,还是推门而入:「不回去吗?」
「足够把他带赶了回来审一审了。」明堂道:「他还真的是挺能折腾的,可纵观全局就会觉得非常地没有必要。」
邱少扬笑了笑:「不试图去揣测凶手的想法,没必要。」
明堂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资料上:「你这边有何发现吗?」
邱少扬摇了摇头,颇为无奈:「没何特别的发现,只能看看明天能不能从俞智煊的身上找到提升口,要是不行,我去拜访一下那些还在世的退休警察,希望他们还没忘光。」
这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明堂也不能保证什么。
邱少扬收拾好东西,「那我就先走了,次日间。」
目送邱少扬走了,明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将邱少扬的破案思路记下来。
不由得就会想起邱少扬给他做案情分析的时候,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好看极了。
他仿佛一直这样,不管是什么事情,都那么地游刃有余。
明堂不知道邱少扬的极限在哪里,但他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高度。
如果,没有他家里的那场火,或许现在他们会是同事,他或许是他的上司,或许他们会像今日一样,一起出无数个现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邱少扬他是一人发光体,任何人靠近他,都只有陪衬的份。
明堂深深地被他散发出来的光芒吸引着。
脑海里恰时的想起了秦远说过的话,邱晟麟的死是个意外。
他想过去调阅当年的卷宗和事故报告,然而他发现,需要高级权限才能够,他们局里有资格调这份档案的,也只有三个人。
因此,他想查当年的案子,是根本没有可能的。
明堂又不由得想到了另些许事情,上网查了很久,最终也没有查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关了办公间的灯,去了法医室,今晚当班的方羽。
看到他来,方羽问:「有什么事吗?」
明堂便将自己的心里的问题问出,「人有没有可能会对某一种环境,或者是某一种氛围过敏?」
方羽唔了一声,「过敏一般都有过敏原,我学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听说过对环境或者是对氛围过敏的情况,此物你得找专业的皮肤科医生问才行,我们法医对这一方面的了解是十分浅薄的。」
「行吧。」明堂打算找个这方面的医生问问,「你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方羽摇头,「我的朋友没有做皮肤科的,大多数都是做外科医生的,只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
「那就麻烦你了。」
「嗐,客气什么。」
大概过了一人小时,方羽就推荐了一个名片给他:【市中心医院皮肤科的主任,你能够问问他。】
明堂:【谢谢。】
他加上了皮肤科主任的微信。
皮肤科主任:【听朋友说,你是想了解关于过敏方面的些许事情对吗?】
明堂:【是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像是会都某种特定的环境过敏,我发现他只要脱离那种环境,过一会儿他身上的红疹就会自动散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皮肤科主任:【所处的环境中有没有他的过敏原?他从前有没有过敏史,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过敏?】
明堂:【不知道他的过敏原是何,但他只要在相同或者相似的场景里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他情况下都很正常。】
皮肤科主任:【那此物就不好确认。不过根据你的描述,你的朋友可能不是生理上的原因,而是心理方面原因,我们医学里有个词叫应激反应。应激反应是由各种充满惶恐性的刺激物所引起的一类非特异反应,反应体现在心理和生理两大类。你朋友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从而产生了某种应急过敏的反应,这种情况其实就是身体或者是心理给他的一种警告,让他远离当前所处的环境。】
是以,邱少扬是对案发现场相关的东西都会这样吗?这是不是他当年目睹家人去世时留下造成的心理创伤呢?
明堂的手指飞快的键盘上敲击:【那这种情况,有机会治愈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般的抗过敏药物对于心理上的过敏反应是没有作用的。】
明堂仿佛坠入冰水之中:【那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皮肤科主任:【像你朋友这种情况属于非常罕见的,我也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我的建议是远离这种环境。只不过既然是心理上的问题,心理医生或许有办法。通常就是远离过敏原,或者从根本上对他进行改善,老话说得好,心病还须心药医。】
邱少扬的心结是什么?
明堂不清楚,他也不敢去问,惧怕节外生枝。
他不清楚邱少扬说得回不去,是不是指他的这个病,他很想帮一帮邱少扬,不想让他那么难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邱少扬回到家,爷爷还没有睡,坐在回廊上,对着满院子的茉莉花发着呆。
邱少扬走近,喊了一声,「爷爷。」
邱成宇微微偏头,看到他,示意他落座,「我听小裴说,你回警局帮忙去了?」
邱少扬本来也没想瞒爷爷,现在爷爷问起,他便照实说,「嗯,有一起案件需要我协助他们调查。此物案子和30年前的一起案子有些关联,小叔一直都想把案子破了,可到他殉职也没能破,我想,既然有此物机会,就试试能不能帮他们把案子破了,也当是告慰小叔在天之灵了。」
「你一向很有主意。」邱成宇说,「最近在机构怎么样?工作可还顺利?」
「顺利。」邱少扬说,「裴叔帮我不少忙。」
「那就好。」邱成宇拉着邱少扬的手,浅笑着,「你的身旁有他帮衬着,我也放心。小裴」
邱成宇叹了口气,「他太苦了,前半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和你小叔在一起了,你小叔又早早地走了,将来我走了,他年纪大了,你多照顾着他一点。有机会也劝劝他,别在你小叔身上吊死了,人走了那么多年,他也该走出来了过自己的生活了。」
邱少扬听得眼眶发酸,「爷爷,你知道的,裴叔他忘不掉小叔。」
「晟麟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这辈子才会遇上一个像你裴叔一样的人。」
邱少扬坐到地面,将头放在邱成宇的腿上,「爷爷」
「作何了?」邱成宇摸着邱少扬的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想他们了。」邱少扬望着漆黑一片的天际,没有一颗星星。
邱成宇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抚摸,「他们也一定在想你,我们一家人,终究会在那边相聚的。」
「嗯。」
爷孙两人在外面坐了很久才回屋。
这几年,邱成宇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大多数时间都是卧床静养,他活得很累,可他再累都要活着。
他死了,邱少扬这辈子就完了。
是以他不能死,哪怕还有一口气,他都要为了邱少扬多撑上几秒。他知道邱少扬在国外这些年过的是何日子,知道邱少扬为了他努力地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他要是死了,邱少扬在此物世界上,可就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
心里业已崩了好几次的邱少扬,真的扛不住在失去一人亲人。
他倒是希望邱少扬能尽快地结婚生子,这样,他就会被分心。那等他离开的那一天,邱少扬或许会减少几分痛苦。
只是他又不想把邱少扬逼得太着急。
邱少扬回到自己的室内,躺在大床上,疲惫瞬间爬满全身。
太阳照进屋内的,邱少扬的闹钟响起,他摸过手机一看,七点半。
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衣服根本没换,昨晚他连澡都没洗,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等他收拾完下楼,业已八点多了。
邱成宇和裴建清在外面浇花,裴侑旻不知道在哪里。
良姨此刻正插花,看到他下楼,笑着打招呼,「小少爷早,早餐在台面上,方才帮你热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凉。」
「感谢良姨。」邱少扬走到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良姨很会做饭,粥熬的也是入口即化,邱少扬喝了两碗。
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大,不过现在还是早上,不至于有多少人,邱少扬走到院子里,帮邱成宇一起浇水。
「爷爷,我剪你几朵花。」邱少扬拿着大号的园丁剪嚷道。
邱成宇看了他一眼,「剪吧,插花吗?」
「我带去局里。」邱少扬挑了几朵好看。
他去找良姨拿了报纸和绳子,他是不会包花的,邱成宇很会,三两下就帮他扎好了一束花。
邱成宇望着邱少扬手里的花,想起了当年青涩的自己,「这技术,都是给你奶奶送花的时候练出来的。」
「包的特别好。」邱少扬闻了一下,特别香。
放在石台面上的移动电话响了,裴建清看了一眼,「少扬,你电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邱少扬拿着花走到石桌旁,来电显示明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通后,明堂道:「人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回市局。」
邱少扬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邱少扬和邱成宇说:「爷爷,我去市局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邱成宇嘱咐道:「路上开车慢点。」
邱少扬到市局的时候,明堂他们刚好也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长风看到邱少扬手里的捧花追问道:「邱顾问,你这花是要送给谁的呀?」
明堂下车后,两个人朝彼此点了个头,一起朝警局里走。
邱少扬扬了扬手里的花,笑着说,「谁也不送,自己看的。」
陆长风则留下,负责带着俞智煊去审讯室。
「喜欢茉莉花?」明堂问。
邱少扬嗯了一声,「主要是我奶奶喜欢,从小我就闻此物味道,习惯了,今早望着花开得不错,临时起意。」
明堂道:「包装得挺好的。」
邱少扬举高了细细看着包装说道:「我不会包,是我爷爷给我包的,他以前就是靠茉莉花追到我奶奶的,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邱少扬说:「茉莉花的花语是纯正的爱。」
「这我倒是不懂。」
唐岩刚刚上楼送完东西,在楼梯上遇到了二人,看着邱少扬手里的花,打趣道:「作何你们两个还送起花来了?」
邱少扬道:「家里带来的。」
唐岩闻了闻,挺香,「给我一朵。」
邱少扬也不小气,选了最大的一朵给他,转头问明堂,「你要吗?」
明堂摇头叹息,他再拿一朵,这捧花就缺了个窟窿,就不美观了。
「没事,拿吧,剩下的我等一会儿用点水养起来就好了。」
唐岩道:「我那里有瓶子,等下拿给你。」
既然话到如此,明堂也就不客气地拿了一朵。
阵阵芳香,沁人心脾,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陆长风推门进明堂的办公间,就看见明堂的办公台面上插着一朵茉莉,而装茉莉花的竟然是上面发的奖品玻璃杯,「」
「我清楚不好看,等案子结了,我去买个花瓶装起来就好看了。」
陆长风翻了个白眼,「用不到那时候你这花儿就枯了,那买个花瓶干何?邱少扬又不会每天都给你送花。」
「能够每天送啊,我爷爷有一园子的茉莉花,此物花很肯长的。」邱少扬正好过来听见这句话,只是一朵花而已,明堂喜欢他就送呗,又不是送不起。
「不用送,我自己买就是了,马路对面就是花店。」明堂道。
邱少扬嗯了一声,「我是来问你准备何时候审俞智煊。」
「等下就开审。」
「我能旁听吗?」邱少扬问。
陆长风道:「可以,你是特聘的顾问,参与本案侦查。」
明堂说,「你想来就来吧。」
三分钟后,三个人走进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俞智煊就坐在审讯桌前,显得格外的冷静。
审讯室只有两把审讯椅,明堂从隔壁的会议室里搬了一把椅子进去。
邱少扬坐在他们的旁边,俞智煊用余光可以看到他,而俞智煊正对面坐着的两位警察,面色冷峻地望着他。
明堂追问道:「俞智煊,清楚你犯了什么事吗?」
俞智煊摇头:「不清楚。」
明堂追问道:「半月的9号,你在哪里?做了何?」
俞智煊刚想开口,邱少扬便故技重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们能把你带到这里来,必然手里业已掌握了实质证据。」
「我真的不知道我干了何,你们能不你提醒一下。」
不见棺材不落泪,「7月9号上午,小区监控录像拍到你进入小区的画面,麻烦你给我们解释一下,怎么会你会在案发当日的中午出现在蒋文慧女士的家中吧。」
「你说的是那天啊,不好意思,我此物人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俞智煊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