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七

明堂又观察了一会儿, 发消息给陆长风，【你那边怎么样？】

陆长风方才结束上一位猛男对他的骚扰，这会儿正烦着呢, 明堂的消息来了，他气呼呼的回复：【心情极差！老子以后再也不蹲gay吧了！】

陆长风霍然起身身拿上东西往外走，他打算去外面抽根儿烟，今夜晚是真的给他憋坏了。

他往外走，一群人往里走, 他原本注意力没在那些人的身上，但其中一个手上带着的手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陆长风当即脸色一沉, 对方感受到了危险, 压低帽檐想要逃，被陆长风上前两步直接揪住了衣领，「井玏！」

井玏惊恐的望着陆长风。

陆长风体内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揪着井玏的领子就把人给拖了出去。

和井玏一起来的人立马跟了出去, 「你干何？放开他！」

陆长风转头看向井玏的朋友，说道：「我是他监护人, 家务事你少管！」

不过就他那身板, 在陆长风手里连两招都走不过就会被/干趴下。

那人见井玏也不敢反抗，看陆长风也不像坏人，就没插手他们的事情, 但那人没有走远, 像是是觉得他要是对井玏动手就冲上来帮井玏反抗。

陆长风直接将井玏拖到了停车场，「为何不回消息？作何会把生活费退赶了回来？怎么会跑到gay吧来？井玏, 你最好把每一条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井玏不与陆长风对视, 低着头踢着停车场草坪上的草。

「哑巴了？」陆长风一声怒吼：「问你话呢！」

陆长风冷笑：「你还没满18岁，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歌舞娱乐场所不得接纳未成年人！我现在就能够把你送到附近的派出所接受思想教育！」

井玏低声道：「不想回, 不想要, 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你送啊，反正又不是没有去过。」井玏固执道。

陆长风差点给他气到吐血：「你还在只因上次派出所的事情生我的气？我选择私了是为了你好，井玏，你还没有满十八岁，难道你真的想只因持械斗殴在看守所里住上几天吗？你知不清楚你留了案底，将来走入社会想要找一份好的工作都很难？远的不说，就算你想上好大学别人注意到你的案子很可能都会选择不要你！」

井玏也吼道：「总是将来将来的，陆长风，你不是我爸，能不能别给我操心那么多，很烦！真的很烦！当初为什么要管我，把我送去孤儿院你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陆长风一耳光扇过去。

井玏愣了，陆长风也愣了。

井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陆长风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双手抬起，手背朝向自己，手心朝向井玏，「好，从今往后，我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和我陆长风没有半点关系，我权当这七年养了一条白眼狼。」

说完，陆长风快步的走了。

陆长风清楚这七年里，他也的确没有将井玏照顾的很好，但他业已尽力了。

陆长风清楚，井玏的叛逆期到了，但他真的觉得累了，每天那么忙工作，还要操心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人，对方还不领情。

井玏说得对，他又不是他爸，凭什么管他？管他做何？

但陆长风的心里还是很难受，他也算是和此物孩子相依为命的了七年，他以为他能救赎这个孩子，没不由得想到反手就被一刀捅死。

他和井玏差了十五岁，他没有把井玏当成儿子，而是当成了弟弟，也算是难兄难弟的相依为命的了这么多年，就真的一点都没把他养熟吗？

明明他以前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究竟是为什么长成了这样？

陆长风靠在墙角，点了烟，落寞的抽着，手现在都还在麻着。

井玏望着陆长风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看不见了，哇的一声就蹲在地面哭了。

井玏的朋友走进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刘雎他不要我了。」

刘雎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他只是太生气了，说的都是气话。」

井玏的哭声渐渐地的变成了奶狗一样的抽噎，「刘雎，我该作何办」

刘雎道：「等几天他消气了，你在哄哄他，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陆长风做到街边的板凳上，拨通了明堂的电话。

明堂问：「你那边有发现何可疑人物吗？」

陆长风哑声说，「没有。」

明堂听他的嗓子哑了，情绪好像也佳，问道：「出何事儿了？」

陆长风捂住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在酒吧遇到玏玏了。」

「发生争执了？」

「嗯。」陆长风疲惫的说，「我打了他。」

明堂微微有些震惊，在他的印象中，陆长风从来没有对井玏动过手，甚至都很少骂井玏。

但凡能让陆长风动手，必然是出了大事。

陆长风自嘲般的说：「他说我又不是他爸，凭什么管他？他说我不该把他带回家，就理应让他被送到孤儿院我养了他七年啊，整整七年，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呢。」

出声道后来，陆长风的声线都在发抖。

明堂十分心疼陆长风。他知道陆长风过往的经历，明白为何陆长风回养井玏，他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没有爸爸妈妈，孤儿院里的老师和院长再怎么好，也没办法将每一个孩子都照顾好，陆长风不想井玏吃他吃过的苦，尽量将最好的都给他，要是换做是自己，也一定会打他一顿。

明堂安慰道：「井玏现在处在叛逆期，说话难免是带刺的，我相信这七年的养育之恩，他不会忘，改天我和他聊聊。」

「他都快十八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明堂：「他会懂你为他付出的一切的。」

陆长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明堂道：「少抽点烟，烟抽多了伤肺，到时候落一身的病根儿。」

陆长风嗯了一声，「你最近都不怎么抽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吗？」

陆长风肯定的说：「肯定是啊，我和你每天一起工作，我还能说假话吗？」

明堂唇角微微上扬，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过这一点，以前烦闷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抽两根，不说多的，一周两包烟肯定是要的，陆长风特地这么一说，明堂觉着仿佛是这么回事，让上周末开的烟，今日还有大半包，脑海里又想起了邱少扬劝他少抽烟的声音，他出声道：「只因我想多活几年。」

「那我祝你活过一百岁！」陆长风道。

明堂无奈的笑了笑。

要真是活到一百岁，可能头发掉光，牙齿掉光，满身的褶皱，只剩下一张皮。

想了一下那画面，明堂打定主意他要加紧健身。

挂了电话，明堂回到酒吧里继续盯梢。

「嗡嗡——」

沙发上的手机振动，明堂拿过看了一眼。

邱少扬：【业已到家。】

明堂解锁，回他：【早些休息。】

邱少扬：【好的。】

邱少扬放下移动电话，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没有显示来电地址。

邱少扬接听后，没有说话，敲了三下手机背面。

接着听筒里传出三声敲击的回应声，之后传出一人沙哑的男声，是通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对方说：「你要我帮忙查的消息，有些眉目了，老地方。」

说完对方就挂了。

邱少扬的通话记录框里并没有出现这一通电话的通话记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邱少扬找出电子设备，登陆了一个读书的论坛，随后进入自己的关注列表，有个id是一串乱码的人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邱少扬点进去，聊天框里有三条链接，邱少扬点进去。

一份资料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份资料，是关于导致邱晟麟死亡的毒贩的详细调差报告。

那名毒贩因涉嫌贩毒被警方下令通缉，从春城逃亡石城的路上遇邱晟麟相遇，才会有后面的悲剧发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毒贩的刑期不算很久，只要坐三年的牢就可以了，而对方却选择了逃跑，并且因此背负了一条人命，邱少扬一贯都觉得这件事十分的蹊跷，在默默地调查。

根据对方查到的消息，毒贩有两个孩子，都有心脏病，在邱晟麟死后的第四年，两个孩子一人被医院的慈善项目选为计划人，更换了心脏，另一人在六年后，被慈善医疗机构帮助，也更换了心脏。

对方将这件事深入调查后发现，慈善医疗机构和医院的慈善项目都与境外的一家x集团有关。

这家x集团，邱少扬并不陌生，他们的财物来源一点都不干净，机构所有的产业都在灰色地带徘徊。

名义上是社会上的慈善机构帮助他们换了心脏，实际上就是x集团在背后操控一切。

邱少扬只觉着心里堵得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点进去第二个链接，里面的东西让邱少扬的心揪着痛。

那是他叔叔车祸现场的照片，他能肯定，这些照片，并不是邱少扬曾经看到过的任何一张，这是凶手拍的。

邱少扬继续往下翻，在照片的最下面，写着这样的一句话。

——如果你接受不了，就不要打开第三条链接！

看着还剩下的一条链接，邱少扬合上了电子设备。

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紧闭的双眼还是没能阻挡眼泪流出，滴答滴的滴在了笔记本电子设备上。

邱少扬不清楚下一段链接里有何，但他的心在这一刻抽着抽着的疼，他不敢打开下一条链接，他没有勇气。

如果真的有投胎一说，小叔今年都有十一岁了。

这两条链接足以证明小叔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从前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如今他有了实际的证据，业已过了十二年了。

可过了十二年，他都没有将当年的案件真相查清楚。

他们的心脏，是用小叔的命的换的。

邱少扬觉得胸口压的转不过气来，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想喝口水，缓解一下糟糕的情绪，可他的手抖的厉害，杯子一个没拿住，掉在地上摔碎了。

望着地面摔碎的杯子，邱少扬的眼泪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往外涌，泪水将他的视线阻隔住。

邱少扬的心，一阵一阵的绞痛，他拽着前胸的衣服，死死地压着心口的衣服，一点用都不管。

邱少扬强撑着霍然起身身走到床头的柜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不少写满了英文的瓶子，他拿了一个爱的圆瓶，是稳定情绪的药。

他的抽屉里有不少药，抗抑郁的，抗狂躁的，抗精神分裂的，还有镇定一类的药物，这些统统都是他在国外的时候治疗时使用的，这两年他慢慢的可以脱离药物的控制，可还是要定期的服用，只是相对开始治疗的两年好了不少。

邱少扬趴在床沿上，随着药效起了作用，他的情绪要得到了平复。

等他再睁眼，外面的太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了。

在床沿上趴了一夜，右边的胳膊完全失去了知觉，他用左手撑着床沿站起，躺在床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迷迷糊糊的梦回了他上警校的第一天。

那天，小叔比他气的都早，穿上了自己最正式的西装，一大早就收拾好，等着送他去学校。

报道的第一天，学校要求穿警校的制服，小叔帮他整理好衣服，轻拍他的肩头说：「以后你的路还很长，穿上这身制服，就意味着你要承担责任，要不怕苦不怕累。」

那天，不止是小叔，还有爸爸，妈妈，妹妹，爷爷，奶奶，和裴叔，裴爷爷，良姨，那天，家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连家里的狗也撒欢的蹭着他的裤腿。

「妈妈」

「爸爸」

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

好温暖是谁的手？

「小叔」

「赵医生，他作何样？额头作何会这么凉？」裴侑旻忧心的问。

赵医生说，「裴先生不用太担心，等出完这一身虚汗就好了，挂完吊水，晚一点应该就能醒了。」

良姨今日做了茉莉花鲜饼，给邱少扬打电话没有人接，裴侑旻正好要到附近办点事，就带了些许说是过来看看他。

谁知道他来就看见邱少扬躺在床上，体温高的吓人，他便打电话把老爷子的家庭医生叫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从上午折腾到下午也不见人醒过来，体温是降下去了，可这会儿却冰的又吓人，若不是他一贯迷糊不清的叫着爸妈小叔，裴侑旻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今天的事情，你回去就别和老爷子说了，他身体不好，在让他听到此物消息，我怕他受不住。」

赵医生点头，「裴先生放心，我不会说的。」

邱老爷子五十岁左右身体就不太好，这些年一贯是赵医生常年照顾着，老爷子不喜欢疗养院，便在家里置办了所有疗养院里都有的东西，老夫人去世以后，老爷子更是很少出门，常年与满园的茉莉作伴，赵医生便一直住在邱家帮老爷子调理身体。

他也算是看着邱少扬长大了，邱家对他是知遇之恩，如今看着邱家仅剩的一老一小，心里也很是难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侑旻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将里面的瓶子全部都拿出来，「赵医生，你能帮忙看看这些都是治何的药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医生擦了擦眼睛，拿起药瓶细细的瞅了瞅，面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看完最后一瓶药后，赵医生将要瓶子分了类后指着出声道：「这三瓶是安定，这两瓶是抗精神分类的，这三瓶是抗狂躁，而这三瓶则是抗抑郁的。有点是一天吃一次，有的是一天吃两次。但这些药吃多了容易成瘾。」

不需要再解释何裴侑旻就业已何都明白了，他道：「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

裴侑旻推开卧室的门出去，走到客厅的阳台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外面很是燥热，但他的心里更是焦躁。

他拨通了一人很久没有拨通的电话。

第一通没有接通，第二通接了，「侑旻，你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是的，你猜的完全正确，少扬的治疗失败了。我以为我的治疗成功了，没不由得想到是他自己把自己催眠了，侑旻，抱歉。」

裴侑旻是打给邱少扬的主治医生，「少扬的病，是不是没有好过，我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了不少药。」

「告诉我他现在的情况，我应该作何做？」裴侑旻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握着玻璃窗上的栏杆。

医生说：「没有人可以帮他，是他自己禁锢了自己。我不能再对他催眠，要是他又一次记忆苏醒，或许就会疯，没有办法，我试过脱敏治疗，结果也失败了，我很抱歉，没能治好他。」

「我可以做点什么？我能为他做何？」

医生沉默了很久，叹息道：「陪伴，他很孤独。亲情，爱情，友情，或许有一天，他能自己渐渐地的好起来。」

「只能如此了吗」

医生没有再回答了。

两边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钟，裴侑旻叹气道：「别告诉他我给你打过电话，他既然不希望我清楚他的病情，那我便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

挂断了电话，裴侑旻亲吻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抱歉，阿麟，我还是没有照顾好他。

潮热的风吹在裴侑旻的面上，黑夜取代白昼，天边仅剩的晚霞也被夜色吞没。

邱少扬的体温终究恢复正常了。

裴侑旻把良姨从家里叫过来给邱少扬做了晚饭。

良姨算是把邱少扬带大的，看到邱少扬这模样，一人人在厨房里偷偷地抹着眼泪。

裴侑旻一眼就看出她哭过，他提醒道：「良姨，老爷子现在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你要克制住，不能让他看出来了，清楚吗？」

良姨捂着嘴点头。

送走了良姨，裴侑旻坐在客厅里，疲惫的闭上双眼。

人活着，作何就那么累呢？

邱家做的好事积的福还不够多吗？上天不是有好生之德吗？作何会会让邱家变成如此这般的支离破碎。

死的死，病的病。

裴侑旻不清楚自己还能再撑多久，他好累。

邱晟麟走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只要一闭上眼，他满脑子里都是邱晟麟。

都说，岁月能够带走一切，作何会不能把他的痛苦也带走。

岁月没有让他淡忘邱晟麟，反而他的模样越来越清晰，有时候他常常觉着，邱晟麟走了就是头天的事情。

他与邱晟麟在一起的那些年的记忆，他快将每一天每一点都想起来了。

邱少扬醒来是很晚很晚了，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人很长的梦，外面的天黑了，手背很痛，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邱少扬打开客厅的灯，注意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裴侑旻。

出了卧室，外面的客厅在城市的灯火映照之下，勉强能看出一点轮廓。

几乎是灯亮的瞬间，裴侑旻就睁开了眼。

「裴叔，你何时候来的？」邱少扬问。

裴侑旻从沙发上霍然起身，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他睡了有四个小时。

「上午就来了。」裴侑旻道：「你发烧了，我叫了赵医生过来。」

邱少扬瞬间有些慌乱，「爷爷不知道吧？」

裴侑旻摇头，「没告诉爷爷。」

邱少扬松了口气，「那就好。」

裴侑旻问：「饿了吗？日落时分良姨过来做了饭，我去给你热热。」

邱少扬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的确是饿的不行了，不然也不会出来客厅了。

裴侑旻走进厨房热饭菜，问邱少扬：「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让赵医生再给你做个检查。」

邱少扬坐在饭桌前摇头，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

裴侑旻热饭前后不到三分钟，他出来就看见邱少扬趴在桌子上，他连忙将饭菜放到一面，去摸邱少扬身上的体温。

体温还算正常，裴侑旻松了一口气，微微地晃了晃邱少扬，「少扬，吃了饭再睡。」

叫了得有半分多钟，邱少扬才勉强睁开一只眼，低声说：「我又睡着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起来先吃饭，吃饭回床上睡。」裴侑旻生怕他这么一睡，就饿死在床上了。

邱少扬强打着精神坐直。

裴侑旻将饭菜递给他，「吃吧。」

邱少扬点点头。喂到嘴里的每一口东西，都如同嚼蜡。

吃了大半碗，又喝了两碗汤，裴侑旻才放他回室内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