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偷听

见到这只老鼠，再想一想庄乘风警惕的表情，黄章就想笑。

庄乘风也清楚自己误会了，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也对，都这么偷偷摸摸了，背后作何可能有人呢。

所见的是黄章冷着脸质追问道：「说！来这个地方干嘛？」

就是知道像这样偷偷摸摸钻进来的一定不干好事，所以黄章才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要是是侍卫，恐怕现在在他们面前的业已是一具尸体了。

听到黄章的质问，那人又看了眼一旁的庄乘风，小心翼翼地出声道：「我……我进来偷东西吃！」

「偷东西吃？」黄章一听，蓦然笑了，他看了眼夙女，从对方眼中也明显看出怀疑。

偷东西搞得这么神秘？像搞情报的一样？当他三岁小孩呢？

想到这，黄章蓦然飞速在这人身上点了几下。

「你……你做了何？」蓦然被点，那人有些惊慌失措地叫道。

黄章一脸无所谓地出声道：「没做啥，就是点了你几处痒穴，又点了你几处麻穴，只不过你放心，没有生命危险，顶多是身体发痒，但却动不了而已。」

话刚说完，那人就感觉自己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痒得他百爪挠心！但偏偏自己浑身就动弹不得，想挠却挠不着，浑身更是难受！

「呃……嘿……啊！」

只见他表情转换极为丰富，一会儿到处扭动，一会儿表情痛苦，看着都让人想抠两下。

黄章见状，笑着问道：「现在说不说实话？」

那人再也扛不住这么变态的手段，挣扎着点点头。

黄章只拍了他胳肢窝一下，他立马感觉神清气爽，那股瘙痒难耐的感觉也瞬间消失，整个人无力地瘫落座来，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那种感觉，简直比折磨还要恐怖数倍，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酷刑！

黄章挽了挽衣袖，一脸随和地出声道：「说吧！到底是来干嘛的？」

「来……来收集情报的？」

「收集情报？」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愣住了。

「细说！」夙女开口道。

那人看了眼黄章，所见的是他正摆弄自己的手指，一脸邪笑地望着自己，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我叫秦寿，在芜城以乞讨为生。」

一听这名，黄章就乐了，「秦寿？谁给你取的名？」

「我……我爹，他希望我能长寿，就给我取了个寿字。」

黄章一听，点了点头，「那可真是亲爹！只不过这名字倒和我一个朋友一样。」

「别打岔！」夙女瞪了他一眼，黄章见状，立马闭口不言。

见黄章老实下来，夙女望着秦寿说道：「继续！」

「我是奉了命令，专门过来监视贾霍的动静，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汇报上去！」

夙女一听，立马发现这话里的逻辑不对。

「让你监视贾霍，你作何会现在才动？」

既然是监视，哪有大晚上半夜行动的道理，这能监视什么？监视他们睡觉吗？

见夙女不相信，秦寿立马回道：「是真的，我已经监视了四五天了，只有这个时候贾霍才会回到衙门。」

「你作何清楚贾霍在哪的？」黄章突然问道。

只见秦寿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这是城西衙门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贾霍的住处。」

黄章接过图一看，的确标注地很详细，但注意到这图，他蓦然觉着有些熟悉，只只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为何熟悉了。

夙女看到地图后，想起秦寿说的时间问题，立马追追问道：「那他其他时候在哪？」

「芜城的商人们为了能在蛮人手底下经商，都需要贾霍的通行证，这段时间贾霍一贯在和商人打交道，只有此物点贾霍才会结束，老大就是让我在此物时候蹲这，一旦有重要情报就上传！」

黄章一听，立马插嘴道：「慢点！你刚才说老大？你们老大是谁？」

不怪他如此吃惊，老大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敏感了，他不得不追问两句。

一听黄章问起他们老大，秦寿蓦然一脸决然，「这……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出卖老大的！」

没想到秦寿倒极其仗义，见黄章追问，竟然宁死不说？

但他不说，不代表黄章不会猜测。

「你认识李十命吗？」

果真，听到此物名字秦寿的表情先是一愣，但随即便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秦寿虽然嘴硬，但熟识微表情的黄章业已猜到了结果，他望着手中的地图，这才想起为何感觉这么熟悉了，这不就是自己交给李十命的绘图方式嘛，右下角还有标准的比例尺，这玩意在此物时代可没有啊。

再加上秦寿说自己是乞丐，当时李十命可是说过他先是打造了芜城的乞丐网，加上现在此物称呼以及秦寿的举动，黄章能够百分百确定，他背后的老大，就是李十命。

「你走吧。」黄章开口道。

这话一出口，在场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夙女没有说话，她在思考黄章此物举动的原因，庄乘风就不会想那么多，直接问道：「你敢放他走？你不怕暴露？」

庄乘风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现在他们还处在暗处，无论是贾霍还是蛮人都不清楚他们的存在和目的，但今天要是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秦寿放出去，万一走漏了风声，他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黄章笑言：「放心，我相信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倒是秦寿，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真的放过我？」

「你走不走？」黄章冷着脸说道。

自己都说了要放他，这货还啰里啰嗦的，是真不怕死还是咋的？

秦寿一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往狗洞那边钻过去。

望着秦寿的背影，庄乘风的手业已按在了剑上，只要黄章示意，他一定能在对方消失之前将他杀死！

但直到秦寿钻出狗洞，庄乘风都没见黄章有何动静。

「你真的放他走了？」庄乘风质追问道。

这回倒轮到黄章好奇了，「作何？难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还是觉着我在戏弄他？我可没那么变态。」

「可……万一他……」

黄章打断道：「我清楚你在想何，不过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说的。」

「你就这么肯定？」

这时，夙女开口了，「他是你构筑的情报网中的一环？」

夙女一开口就正中要害，竟然能猜到这点。

黄章点点头，「尽管他不知道我是谁，但不重要了，他的命我要保着。」

听黄章这么一说，庄乘风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好了，不耽误时间了，如果他说的没错，那现在正是贾霍休息的时候，我们正好能够去听听有没有重要的消息！」

黄章说完，两人点了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果真，都半夜了，贾霍的室内还亮着灯，这灯光照耀的程度，开样子是刚回来没多久。

顺着秦寿给的地图，黄章三人轻而易举地避开守卫找到了贾霍的室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寿没有骗他们。

往贾霍的窗口望去，里面仿佛还不止一人人。

黄章靠近了窗户，竖起耳朵往里面听。

贾霍此刻正和人商量着事情。

「大公子，今日有七家商户过来，这是他们上缴的通行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管家模样的人把一个账本递给贾霍。

贾霍看了看账簿，满意地点点头。

「我爹怎么样了？」

管家叹了口气道：「唉，老爷业已躺床上两天了，再这样下去，我怕老爷身体撑不住，要不放老爷出来吧！」

「哼！放他出来？我爹此物老顽固，我都说了这次蛮人是有备而来，投靠蛮人是我们贾家继续手握权力的唯一途径，那老东西就是不听，非得想和蛮人硬干，这要是被他破坏了，哪还有如今的局面。」

那管家一听，立马巴结道：「还是大公子英明，以前芜城有太守胡曹压着，老爷想做何事都被掣肘，现在大公子上位，等蛮人一走，那芜城还不是我们贾家说了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贾霍对这话很是受用，冷笑言：「哼！时代不同了，若是以前，爹的眼光可能没错，但现在肃国朝廷都烂了，南方蛮人为了这次的战争又是准备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想想，和蛮子硬碰硬能有何好处？」

「大公子说的是，那老爷那边？」

贾霍摆了摆手，「不用管，这老东西我熟悉，他惜命得很，不会出事的。」

「嗯，还有件事公子要早做准备，后天柯兀术大人就要出兵，到时候您到底跟不跟？」

一听这话，黄章和夙女对视一眼。

「后天！」

没想到，他只是过来碰碰运气，还真让他碰着了。而且看样子，黄章仿佛还冤枉了贾玓。

原来这一切都是贾霍的主意！这龟孙子，投敌卖国还真有一手。

房间的贾霍听了管家的话，想了想，沉声说：「去，次日安排一场刺杀，随后对外宣称我遇刺重伤，不能远行。」

「公子，现在我们的人都守在衙门里，去哪找刺杀的人？」管家疑惑道。

贾霍心下一狠，直接说道：「随便去哪个地方找好几个平民，穿一身黑服，杀了当做刺客就行了，死人又不会说话！」

那管家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夸道：「还是公子高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我爹装病那套太土了，对蛮子根本不起作用，不出点血，你让蛮子怎么相信？」

「贾家有公子在，真是贾家的福气啊。」

见管家即将出来，黄章三人立马遁去。

「这龟孙子，我那天咋没看出来他心眼这么坏呢？」黄章破口大骂道。

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比他爹还要阴险，

「要不我一剑把他给做了？」庄乘风开口道。

他也听到贾霍的那番话了，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他当时就拔剑把那货给剁了。

「你是要拿你的剑去杀一人没何软用的家伙，还是留着一刀封柯兀术的喉咙？」

听了这话，庄乘风顿时哑火，虽然贾霍的确可恨，但还真不值得为他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