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义无反顾的选择直面绝境之时,会发现绝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可能。
张求道面临内忧外患的修炼处境,一点点的在痛苦中煎熬前进。
时间过得很慢,又坚定的向前挪动。
转眼,四天时间。
张求道已经开始修炼《问天》剑诀第六式:灵犀。
第六式灵犀不同于前面五式;雨、风、雷、瞬、飞花,乃是剑招。
根据《问天》剑谱记载,第六式灵犀是剑意。
苏安年是真正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若不折剑于青莲宗,修为心境一落千丈,或许会将剑道更推进一步。
灵犀将剑道中的忘我之境,化为剑式。
用一句太玄界没有的诗来形容,便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灵犀需剑意堆砌,需内外压力,灵犀一刀,神来之笔,剑出、无敌!
这一式也将张求道拦在外面久久不能学成。
即便,张求道得了苏安年的剑道传承,又有五行剑煞道骨,对剑道苦修有加成。
可这种近乎顿悟的剑法,真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随缘一样。
外界。
经过四天的准备以后,江启灵主动邀请如意楼、先天会、武盟三方的代表。
三方势力还以为江启灵扛不住压力,准备交出藏剑楼的寻灵之法。
没曾想,江启灵暴起发难。
三名宗师修为的代表,其中一人没反应过来,便被斩杀当场。
不仅如此两人反应过来,惊怒之下以二敌一,原以为稳操胜券。
奈何,江启灵拥有张求道给予的五行剑煞符箓。
蕴含着十缕法力的五行剑煞符箓被激活,恐怖的剑气将一栋占地两百多平的房屋撕裂。
剑气蕴含剑煞之力,分割之力远不是武道宗师仓促之下能够抵挡。
江启灵抓住机会,在付出重伤的代价后,力斩如意楼、先天会、武盟三位老牌宗师。
等城中其他的武道高手反应过来时,江启灵业已逃出青莲城不知去向。
与此这时。
在约定时间里,潜伏入武盟各处的藏剑楼高手纷纷出手,打了武盟一人措手不及。
一时间,武盟各处尸横遍野。
除了极少数的人意外逃出生天,亦或者提前察觉到两败俱伤,武盟近乎全军覆没。
藏剑楼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上百一、二流高手折损此战。
两名刚刚提升的武道宗师在围攻武盟仅剩的四名宗师时,力战之下与对方同归于尽。
消息迅速传开。
江湖震动,藏剑楼又一次以它誓死不屈的疯狂行为,震慑天下。
可。
他们所不清楚的是,江启灵逃出青莲城后,并没有去疗伤,而是做出了更加疯狂的举动。
武盟近乎被一举诛灭的消息,没有完全吓到青莲宗各处的修仙世家,他们笃定藏剑楼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无能狂怒。
可当他们听闻同为世家的汪家,有十人在短短一天内无故死去,或噎死,或马上风,或坠崖,或走火入魔暴毙。
他们这才意识到,藏剑楼或许忌惮他们背后的青莲宗弟子,但也依然敢杀他们。
这一刻,他们怕了!
只因,但凡关注着藏剑楼的世家都明白,这汪家就是背后支持武盟的修仙世家。
而汪家死的十人,正是与武盟有些极深联系的那一房。
很快,江启灵在汪家所在一百余里外,被十数名手持符箓,法器的汪家武道一流的护院追上。
「值了!」
江启灵拼死三名武道宗师,又在两三天间奔袭近千里,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只不过,你们这群家犬也配杀我?不配!哈哈哈哈…!!!」
江启灵干脆利落横剑自刎。
两则消息通过最近的青莲道观,在当天就传递到了青莲宗外门。
如今青莲宗轮值的不是清风子,而是另一名筑基期外门长老,财物怀古。
钱怀古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让人请来了清风子。
清风子清楚后摇摇头,感叹道:
「我早说过藏剑楼桀骜不驯,不惧生死,若没有这份血性,他们又怎么可能敢追踪妖魔踪迹?」
「偏偏他们不信,以为藏剑楼不敢对他们的家人出手,肆无忌惮的想要控制藏剑楼,闹到此物地步,我看他们如何收场!」
藏剑楼的反应,并没有出乎清风子的预料。
事实上,清风子在张求道被罚面壁思过后,就特意让护法力士通知了武盟、如意楼、先天会背后支持的那几名弟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让他们约束自己在凡间的家人,别再生事了。
很显然他们没有听。
钱怀古一心苦修,听闻此物消息大感头疼,道:「汪成道师弟若是知晓,只怕会闹起来。」
清风子不满的道:「闹何?藏剑楼那人已经伏法了,更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动的手,还想作何样?把藏剑楼杀尽吗?」
背后要不是牵扯了青莲宗弟子,他这个外门长老又必须管,他拿出这点精力多苦修一下不好吗?
藏剑楼、武盟那些恩恩怨怨,清风子一点都不想理会。
眼见财物怀古还是一脸犹豫,清风子只能道:「掌门业已说了,凡人之事,凡人处置。我们只要约束好门中弟子就可,他们若是不服,若是不满,自己去刑堂面壁思过吧。」
「只能如此了。」
钱怀古叹息一声,也没有更好的处置之法。
为了藏剑楼这事,两名外门长老被罚内门刑堂面壁,一名元婴长老被掌门呵斥,闭关的掌门亲自下了法旨。
藏剑楼这事,还真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江湖之上。
并没有因为江启灵的死而结束。
藏剑楼近乎倾巢而出,诛灭武盟以后并没有回去,反而大有重新占据曾经撤出地盘的意思。
如意楼、先天会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被吓懵了。
修仙世家也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阻止。
又过了不到三天。
青莲宗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消息也很快传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金不觉,匆匆拿着江启灵早准备好的证据,交给了还在轮值的钱怀古。
这是江启灵在生前,为藏剑楼,为张求道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承担后果是不够的。
毕竟,动汪家人,也意味着能够动其他世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莲宗,青莲宗弟子都有家人,谁愿意自己的家人与疯子、暴徒处于一地?
不管藏剑楼有再多的委屈,一旦杀了汪家人,必然遭到青莲宗诸多弟子的反感、排斥。
是以,他必须死。
同时,他还定要有一人名正言顺的理由,告诉其他人,藏剑楼的人不是疯子、暴徒。
现在,此物理由在江启灵死后,被金不觉递了上来。
钱怀古望着证据上记录的种种汪家恶行,触目惊心,心中无比反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死掉的十人,打着汪家的旗号,利用汪家的权力,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罪孽深重。
财物怀古产生了替天行道的心思。
奈何,财物怀古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只怕不止汪家。
凡人无望长生,有权有势欲望飙升,什么毁三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是以,门中长老才会将家族迁入青莲宗内,让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省得糟蹋了双眸,省得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大义灭亲了。
就在这时。
汪成道直接来到正殿,恨声拜道:「还请师兄为我做主!!!」
「你想如何?」财物怀古本就很是反感,反问一句。
汪成道将一切都归咎于张求道身上,咬牙切齿的道:「不杀张求道,我道心不安!」
财物怀古更加不满了,道:「张求道亦是我外门客卿,等同弟子,你想门中手足相残?」
同门相残是青莲宗内不可饶恕的大罪。
轻则毁掉修为,囚禁刑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重则清理门户,以正门规。
汪成道不服道:「他一介凡人……」
「够了,你才修炼几天,便准备不做人了?」
财物怀古直接打断了汪成道的话,呵斥道:
「我依稀记得你已入门十几年了,听说修为还在练气三重?练气前三重只不过是入门,是最简单的。」
「你有这时间放在刻苦苦修上,至少也是练气四五重了,还有心思放在凡间,还嫌不够丢人吗?」
「自己去刑堂领法,还有警告你在凡间的家人,从此以后痛改前非,再继续为恶下去,你难辞其咎,必遭恶果。」
说着,财物怀古将手中的一沓证据尽数甩在汪成道的脸上,恨恨的拂袖而去。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狠狠的教汪成道做人。
同时,钱怀古也忐忑自己在凡间的家族,是否也如汪家那样藏污纳垢?
财物怀古一心扑在苦修上,本就鲜少关心家族,最近十多年甚至没有与家族往来。
想到这个地方,钱怀古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打定主意等轮值完了以后,找时间回去敲打自己的家人一番。
此刻。
汪成道望着钱怀古丢来的证据,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自己下山历练的时候,偷偷玩得花,没想到自己在这些证据面前,宛如纯洁的小白兔。
更让汪成道感到惊恐的是,这些事情已经被门里面清楚了。
「还好他们死了,还好他们死了……」
汪成道忽然有一种庆幸感。
他不敢想象若是这些人没死,宗门里会作何惩处自己。
此刻,汪成道浑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要杀了张求道泄愤。
财物怀古直接来到内门,将汪家之事,以及藏剑楼之事没有半点隐瞒,禀告给了内门长老们。
听完后。
凰音一阵苦恼,道:「这藏剑楼当真是够闹腾的,早清楚便不接纳它了,任由它野蛮发展,也好过现在头疼。」
本来收服藏剑楼,是为了让它更好的为青莲宗服务。
现在藏剑楼却不是在内部分裂,就是搅合的凡间一片大乱,死伤无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传出去,岂不是说他青莲宗无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衡虚子轻描淡写的道:「些许动荡无关紧要,总体来看,藏剑楼还有这等血性也是好事。」
「至少说明,纳入我青莲宗之后,没有自甘堕落,依然能够承担守护人间,寻找妖魔鬼怪踪迹的职责。」
在凡间天大的事情,在外门难以打定主意的问题,放在了他们面前,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反倒是藏剑楼表现的凶性,不仅没有招来厌恶,反而令衡虚子这等元婴大能欣赏。
只因,这才是衡虚子他们将藏剑楼收入麾下的原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衡虚子他们眼里,平庸才是最大的罪过。
时治问道:「那此事该如何处置?总不能让藏剑楼再继续大开杀戒。」
「那些凡人总归是我青莲宗弟子的家人,乱了青莲宗弟子的心境便是不美。」
「我看,不如放张求道出去主持大局,约束藏剑楼莫要再胡作非为,将心思放在主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