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晚,城市中心的喧闹早已过去,夜色之中亮起亮度不一的灯光,而在黑暗与人造的灯光的交相辉映之下,城郊范围更先一步的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在一人小丘顶上的某座小公园之中,一人身穿黑衣的高个子女人正在推着一个轮椅渐渐地的往前走着,轮椅上则坐着一人年轻的女孩。
周遭静悄悄的,除了单调的踏步声与嘻嘻索索的环境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推着轮椅的人叫做樱庭瑶,坐在轮椅上的人自然就是筱原奈奈未了,她们本来应该是互不相识、生活之中也不存在任何交集的人,然而现在却只因某种理由待在了一起。
两人保持着沉默,就这么穿过了公园的中心,一直来到了公园另一侧之后才停了下来。
公园的这一侧与下面的马路有着两三米的落差,因此最外延有一圈石制的围栏,围栏的内侧有着两张固定长凳,它们中间则是有着一盏高高的路灯。
樱庭瑶和筱原奈奈未停在了这盏路灯的下面。
「就在这里吧,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此物地方的。」
樱庭瑶只是这么出声道,她没有进行什么过多的解释,而在等到奈奈未微微颔首之后,她又将一个提在手里的提包放在了轮椅的旁边、奈奈未的脚下。
它看起来只是一人普通的黑色男士公文包,不过皮制的表面上既没有拉链也不存在任何卡扣,像是它被严密的封死了。
公文包在地面上投下尤其黑暗的阴影,像是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顺着下面地砖的纹路蔓延了出来,奈奈未说不出此时的感觉,或许她只是感受到了某种甚是特别的氛围而已。
不知道为何,仅仅是注视着此物提包,奈奈未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有什么东西此刻正全身心的吸引着她……不,或者说「吞噬」更合适一些。
「筱原、筱原小姐!」
就在奈奈未的双眼即将失去焦距的时候,樱庭瑶的声线重新将她唤醒。
「樱庭女士……」
奈奈未微微仰起头,转头看向了樱庭瑶的那张毫无表情变化、冷若冰霜的脸。
奈奈未被猛然惊醒,然后不经意之间露出了某种后怕的表情。注意到公文包随后惧怕,如果傅集贤在这个地方的话,他肯定会怀疑奈奈未这是不是在畏惧996的社畜生活……不,见到此情此景的话,就算是他大概也不会有开玩笑的心思。
在这种诡异气氛之下,樱庭瑶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的意思,她只是伸手对着那提包做出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奈奈未将它拾起来。
奈奈未回以沉默,过了一会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希望此前我们之间的交流之中并不存在欺骗。」
「任何谎言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越是无暇的东西一旦遭到损害就再也无法恢复,比如一人人的信用……说谎不是我的性格。」樱庭瑶不会说谎,甚至没有说谎的能力,这是一种优良的品格,这一点不用怀疑。
然而作为那组织的核心成员,就算樱庭瑶说出口的语言之中并不存在虚假和陷阱的部分,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内心之中没有更多的隐瞒和计较。
奈奈未即将进入一人「黑箱」,她的一切知识和认知都来源于她人的告知,即便被告知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但是最危险的永远都是黑箱之中的未知部分。
那些神神秘秘的人,早晚有一天都会失去信用,他们只是不想以最廉价最迅速的方式失信而已……自然了,普通人是否信用他们根本是无意义、不值得在意的。
奈奈未没有再多说何,她只是默默地微微颔首……相比于在家人、傅集贤跟前的那种形象,此时的奈奈未展示出的是一种更为冷静的态度。
樱庭瑶对于奈奈未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况且对方还向她说明了一些超出常识的知识,按理来说樱庭瑶是不可信的,然而不知道奈奈未是如何进行判断的,总之接下来她将自己的手伸向了那个提包。
而当奈奈未触及到那提包的时候,某种分外粘稠的感觉瞬间侵蚀了她的触感,紧接着她似乎闻到了一种分外浓重、令人作呕、难以用更细致的方式形容的腥臭味。
隐约之间,奈奈未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可能她的思维能力已经变得有些迟缓了,过了一会之后,她反应了过来某件事情——传出心跳声的不只有她的胸腔,此外还有她手边的提包。
心跳声越来越急促,当两个心音渐渐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奈奈未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右手此刻正握着某种湿滑且柔软的东西,这时她的右手前臂也在被某种东西紧紧地缠绕着、束缚着……如同章鱼的触角。
而「章鱼」的吸盘也在吸附着她的皮肤,非但如此,像是她的手臂上也生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刺穿了她的肌肤的这时跟「章鱼触角」紧紧地缝合在了一起。
奈奈未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她业已做好了会注意到什么匪夷所思的场景的思想准备,可没想到的是,她只是看到自己的右手只是提着那只提包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仿佛那些此刻正全方位刺激她的感官的东西都是错觉一样。
然而她清楚这并不是错觉。
只因此时奈奈未并不是坐在轮椅上的,不清楚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围栏旁边,左手正扶着围栏的立柱。
「古神会无差别的降下恩赐,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资格接受属于神的东西。」仍然站在后面的樱庭瑶这样出声道。
奈奈未没有回头,也未作回应,她的大脑只是下达了「往前走」的指示之后,她就真的迈动了双腿……如此自然而然的事情发生在奈奈未身上的时候,却足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奈奈未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一次停下脚步,自由行动的感觉是如此的诱人,以至于她不敢继续沉浸其间。
她抬头远眺,最极远处城市中心的灯光显得颇为恢宏也很是迷离,可前方的道路却全然沉浸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相比之下,倒是她身后的那盏路灯在她脚下投下的昏黄阑珊灯火才最真实,也最有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