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恐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丢掉了勇气。
……
关门的人是茶多鱼,她现在业已彻底醒盹儿,跟其他游客的反应不同,别人都是往极远处跑,只有她是朝着甲板这个方向跑。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是职业鬼神。
她的不寻常,通常都应该是有鬼出没。
渡轮开始剧烈的摇晃,海面上的风浪像是越来越强,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中飘散进来,甲板上的船员凶多吉少。
童谣跟其他游客全部都是面无血色,未知的生物才是最恐惧的,一人活生生的人在大家面前,直接被拖入海底。
那她们呢?
她们自己的命运会不会跟甲板上的船员一样?
唯独吴黄一家三口神情微微镇定些许,身为茶多鱼的亲舅舅,他们一家人对茶多鱼的身份,对茶家是做何的,多少有些了解。
如若甲板上的未知生物是鬼怪,那对付起来,理应是茶多鱼的强项。
船舱里仅剩的几名渡轮工作人员已经被团团围住:「快,快去让渡轮靠岸,死人了,甲板上死人了,你双眸瞎吗!」
「渡轮是你们公司的渡轮,定要保证游客的安全,要是出了事情,我一定把你们告到法院,消费者是受法律保护的。」
「甲板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谁能解释一下?」
「还有这道门能不能阻挡他们的进来?」
「这渡轮上是不是有妖怪?你们想把游客喂妖怪吃了吗?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公司该不会是在搞何邪恶的研究吧!」
网络飞速发展的今天,灵异事件不是没有,游客们在生死之际,脑海中瞬间勾勒出无数种可能。甚至幻想出这会不会是生化危机、妖怪围城,大家都是被陷害,抓到渡轮上投喂妖怪的食物。
一百多名游客,被困在狭小的船舱之中,恐惧如同传染病一般,很快席卷所有人的心神。不管是五六岁的孩童,还是二十几岁的青年,或者行将朽木的老者,在死亡面前,大家内心的懦弱都被无限放大了。
哭泣声逐渐响彻船舱。
精神高度惶恐,再加上渡轮的疯狂晃动,很快就有人坚持不住,直接呕吐出来。
「呕……」
呕吐声此起彼伏。
船舱里酸气冲天。
隔绝甲板与船舱的门,忽然开始被疯狂捶砸,厚厚的铁门上,出现了一人又一人凹陷的坑洞。每一个坑洞都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尖尖的锥体形状,仿佛是鱼的头。
伴随着撞击声,所有人再次开始发疯一样远离隔绝甲板的门。
力气小的人被使劲推到人群最外面,力气大的人挤到了最里面,就仿佛是如果‘妖怪’进来了,先把别人吃了,吃饱了就不会吃自己一样。
当然,也有另类。
茶多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态自若的站在门前,弯腰紧盯着门上的凹洞,甚至还闻了闻味道。
茶多鱼说完之后,两手忽然有了动作,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指尖蘸着血迹直接在门上开始写字。
转过头看了一眼被吓破胆的游客,小声嘀咕了一句:「胆小鬼。」
字,是古代的篆体字。
龙飞凤舞,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在画符,鲜血画的符,很诡异,隐约间还亮着一抹淡淡的荧光。
就在茶多鱼画完第一个字时,撞门的捶砸声忽然就消失了。
茶多鱼画在门上的字也仿佛活了过来,竟然脱走了门的束缚,渐渐地飘到半空之中,字的周遭还燃烧着一圈昏黄的火焰。
就跟演电影一样。
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摇身一变,竟成了世外高人。
还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本还想着嘲讽两句,喝斥茶多鱼不知死活,竟然敢靠门那么近,如果不小心把门打开,大家就得跟着统统完蛋。现在想想,幸好没有说出口。
有些许心机深沉的人,瞪大眼睛望着茶多鱼画的符字,竟然开始暗地里默记,想着有备无患。
「小姑娘,我是榕城电力集团的经理,这是我的名片,我希望你能保护我跟我的家人。自然,作为回报,我愿意出财物,多少财物都行。」不多时就有心思活泛的人靠近茶多鱼,小声诉说自己的意愿,甚至暗示会有丰厚的报酬。
「我是榕城传媒有限机构的董事长,我出五万,你只管保护我自己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理会。」又有人凑到茶多鱼身旁,是个二百斤的大胖子。
「五万了不起吗?」
「我出十万。」
「十五万。」
「看看你们的嘴脸,只想着自己安全,自私、败类、混蛋。我出五十万,小姑娘只要去甲板上消灭那个‘怪物’,钱就是你的。」有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高声嚷道。
这些人方才都没有挤在人群里,多半都带着保镖或者机构的下属,这时候看到茶多鱼像是能对付甲板上的东西,竟然当面开始竞价。
「呵呵。」
茶多鱼抬起头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人群,嘴角撇了撇,出声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或者你们以为我是笨蛋吗?」
「我可不是你们的保镖或者下属。」
指了指喊价最高的中年人:「你很有钱是不是?那把钱拿出来给我看看,别光是嘴上说,喊价谁不会。」
茶多鱼直接掏出手机:「不要紧,网上银行转账,方便的很,你的限额应该很高吧,转给我试试。」
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一愣:「出门在外,谁会带那么多现金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停顿了一下,茶多鱼继续出声道:「我刚才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喊的是五十万,别让我看不起。」
冷场。
瞬间的冷场。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戴金边眼镜的中年人,举起手推了推眼镜:「你还没有去甲板上消灭怪物呢,财物怎么能给你?如果这是一场交易,可不太公平。」
言下之意:「你要是拿了财物,不干活,我不就亏了。」
茶多鱼翻了一人白眼。
用眼神鄙视了中年人。
然后拿脚踢了踢隔绝甲板的门,继续画符,燃烧的符字微微晃动,仿佛是在嘲笑金边眼镜男的无知:「符是我画的,活是我干的,门是我守的,没财物吹什么牛B。」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姑奶奶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