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地铁尽头 回归空间

楚轩说完后，众人才算终究安下心来。不管他说的多么晦涩难懂，只要能有把握活着回去总是好的。别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最后却给句「没办法」，那才真是白忙活一场。是以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休息的休息，整顿的整顿。只是经历了这么一场险死还生后，皆是沉默不语，再没有人有兴致闲扯聊天了。

车厢摇晃着，不时传来几下轻微的震动，将昏昏欲睡的任云生震醒过来。他看了眼沉默的其余人，轻轻拍了下正在静坐休息的郑吒。

「怎么了？」郑吒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的休息，压低了声线追问道。

任云生并不作答，只是勾了勾手。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车厢后尾，掏出两根烟给彼此点着，他深吸了一口后这才出声道：「这次感谢你了，郑吒。」

「你又要来感谢的那一套了吗？」郑吒呵呵一笑，锤了下任云生的肩头。「都说了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们是队友，互相帮忙是理应的。别总是感谢感谢的，弄得生分······」

任云生不好意思地笑着，正要说话，郑吒继续出声道：「说起来，这次你可让我意外得很，方便跟我说一下，你那状态是作何一回事儿吗？」

「状态？」任云生一愣，「什么状态？你是说墨种？这个你们不早就见过了么？」

「不是那，」郑吒挥手弹掉烟灰，脸色变得严肃。「我是指你蓦然发疯······嗯，发狂，这种状态怎么一回事？」

一听任云生更是茫然，但他也没有继续傻傻地发问。既然郑吒这么说了，想来也不是唬他玩的。沉默了不一会后，迟疑道：「你是说发狂吧······可我没印象了。只记得一把黑气大刀追着我来，我担心石万启那家伙碍事儿就带着刀一起闪开。你清楚的，那刀难对付得很，抗了一会儿脑子里昏沉沉的。结果没撑多久，我就晕过去了······是，我只记得最后我晕过去了，再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没印象。」

「不会是我晕过去之后，做出啥很危险的举动吧？」

郑吒闻言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去乱想了，反正没出何乱子。只是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在此之前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一下，可能你不一定爱听。」

「说吧。」

「虽然此物能力也许挺好用，然而危险性也不低。我们还是其次，我总感觉你此物能力会伤着自己。况且像今日这种情况······」郑吒苦笑不语，默默地将烟抽尽，两指轻捏搓揉着烟头。「很可能会导致我们全军覆没的。」

任云生沉默下来，半晌没有答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见此郑吒哈哈一笑轻轻拍他的肩头，转口道：「只不过我们总归是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这次你也获得了不少奖励点，能够换一个比较稳定的血统不是吗？我看主神说的也不一定就全是对的，我两个血统也没何着，你理应也没问题。」

「不是的······」

郑吒止住口，挠了挠脑袋。心想自己说的果然还是重了一些吗？毕竟对方再成熟也还是个孩子，有些话还是······

「不是这样的，」任云生见对方窘迫，忍俊不由得地解释起来：「别想太多，我的意思是我这不是血统，或者说，不全是。」

脑子里一番挣扎后，他将自己在生化危机遭遇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除去那何「千分之多少多少」自己也没弄懂的，其余尽数跟郑吒一一交代。

任云生感到心力交瘁，不想再将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了。要是要告诉，郑吒他······是最好的选择吧？况且郑吒再是聪明，也不可能通过这点事情推测出他的真实来历。这也算是在保证了对方安全的前提下，将压力诉说出去。

「就这样，我相当于多出一个血统。可能是因为我的体质比较特殊吧，T病毒也没把我变成丧尸。不过我觉得更可能是那人把我变成了一个病毒受体，T病毒被抵消了。因为多出此物血统，我也没有别的血统了。是的，没有别的了。不是我不想强化别的，而是······」任云生苦笑着摇头，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没有了。」

「没有了吗······」郑吒喃喃道：「可是，可是这作何可能啊？我也强化了血统，却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这不理应啊？」

任云生连烟带灰丢在地上，边用脚碾灭边摇头。「谁清楚呢？没有就是没有。还是那句话，可能我体质比较特殊吧。T病毒感染不了我，连带着我也没法强化血统，算起来也是有得有失了。」

郑吒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觉得自己像是问了个傻问题。他本想劝对方克制一下那狂暴状态来着，却不想竟牵扯出一段难过事来。看任云生落寞的神情，强化不了血统让他现在仍是耿耿于怀。要是有个良性的血统，谁又会用那敌我不分的狂暴去呢？

只是看张杰他的样子，恐怕对任云生业已起了不好的念头了。如果任云生再出次差错······

「那这样吧，这次回去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兑换些许科技武器。你先用着，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你看这样行不？」

「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我······只是我担心时间越久，和你们的差距就越拉越大了，我······唉，算了，这件事先放放，一想就头疼。说说正事吧，刚才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我要说何，你还想问何，说吧。」

「你开启了基因锁吧？」

「额？作何你也这么说······」任云生愣了愣，不确定地道：「要是你是说那种状态的话，理应不是吧······」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开启了基因锁。」郑吒笃定地出声道：「在寺庙里那次，你和那男人打架的时候。尽管没看太清楚，但根据张杰他们说的关于基因锁的表现，眼睛变得一片茫然之类的。包括副作用啊、坏处他也跟我讲了，还说那关羽替我压制了一下基因锁的反噬。你像是的确开启了基因锁，只不过······」

「问题就在这儿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对？你是指······哪里不对？这我也没法回答你啊，我还没弄恍然大悟你到底在说何呢。」

郑吒无可奈何一笑，解释道：「我想说的是基因锁的反噬问题。从生化里我从未有过的开基因锁，到现在为止，开了作何也不下五次了，也算知道一些东西。这几次你基本都在旁边看得见，哪次我没有受到反噬。」见任云生苦苦思索，他顿了一顿。「没有一次，我自己再清楚只不过了。除了异形结束后只因有主神的治疗我没来得及被反噬，其他哪次不是痛得死去活来的。包括在医疗室那次，虽然你不在场。」

任云生点点头，若有所思。郑吒略作苦笑，如他所言，他再是了解基因锁的反噬只不过了。其余几次要么是因为身子孱弱最终昏厥，要么是张杰击昏了他。只有医疗室那次，是他硬生生抗过去的。那穿心蚀骨一般的痛苦，至今郑吒还难以忘怀。

「既然开这劳什子基因锁一定会受到反噬，可你作何就没出现这种情况呢？」郑吒盯着任云生，字字说道：「事后你也没在意，或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到底是我看错了，还是你当时开的并不是基因锁呢？」

「是······是吧，我真的记不清了，不过要是我真的开基因锁了，一定会有印象才对。这应该不是吧？好了你不要卖关子了，有话直说就是。」

「这就是我想说的，你当时的样子很像开了基因锁，但你却一点印象没有。更奇怪的是，你连反噬都没有受到。刚才听你一说，我在想会不会是只因你体质特殊的原因，导致了你不会被反噬呢？」

「不可能！」任云生当即叫道，之后压低了声线。「这怎么可能呢！基因锁没有反噬······这不可能的。就算是体质特殊，也不可能会······」

郑吒沉沉地地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后才勉强笑言：「也许是我想多了，但开启基因锁毕竟是件好事。你也可以多一分生存的把握不是？呵呵，我还在想，既然这个地方会有一人山寨的主神，会不会也有一人山寨版本的基因锁呢。」

「不可能的······」任云生摇头喃喃轻语，且不说山寨主神的说法尚在存疑，兴许这只是楚轩一时兴起地猜测。山寨基因锁，这更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他再清楚只不过，如果基因锁都能够山寨的话，那这鬼世界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只不过，任云生却隐隐有一丝期盼。三部恐怖片过去，他也经历过数次生死，但基因锁却依旧摸不到半点痕迹。任云生不乏担心，忧心自己不但没法兑换血统，可能连基因锁都没开启的机会。如果真的有山寨版的此物，那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有力的救命稻草。

要是是真的话，那我以后免不了要再来这儿一次了。这话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藏在心里。任云生怎么也没想到，这番话竟真的一语成谶。

两人闲谈了一会儿，又抽去了几根烟后，地铁终于回归平静。众人纷纷起身迎向地铁门，打开门的一刹，才算真正的如释重负。

「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走出列车，郑吒望着一贯沉默不语的小叶纯子，心下一软，忍不住说道。

「嗯，感谢你们了。」此物女孩很是懂事，之前楚轩大谈「平行世界」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做过问，但事实上她是有些茫然的。清水死了，这个一贯在寻找她的好朋友、好闺蜜死在了那危险恐怖的鬼怪世界里；队长山鹤和伙伴们也死了，对她照顾有加，可谓生死相依的同伴尽数离去。从今以后她将独自面对鬼怪世界，再无能够依靠的同伴。

也许连这个落脚的世界也不属于她，只因楚轩曾说过「现实的世界未必只有一个」。

纯子知道这些人理应也不是何警察机构里的特殊部队，哪个特殊部队才会说些许她根本听都挺不懂的话语呢？什么「不要开两次玩笑」，还有何任务、破局的关键，她何德何能受到特殊机构的注意和帮助啊？纯子心里清楚，只是沉默着，安安静静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郑吒还想要说点什么，跟前却一花，接着是那熟悉的半梦半醒的感觉······

地铁驶离，小叶纯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迈步走去。对正在值清晨第一班的保安大叔照常打了个招呼，走到入口处，她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月台，最终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内恢复了先前的冷清，火急火燎的乘客还未来到，只有时钟在「嗒嗒」的轻响。一声细细的轻嘶，几只瘦小的畸形小兽从隧道中窜出，经过保安大叔的脚边，停驻片刻后继续向前奔去。

这一切都像是司空见惯的般，他并未在意。就像纯子打的招呼，依旧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