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任云生心头一动,走上前看去。床脚处,地板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细痕,被垂下的床单遮掩,若不细细看很难发觉。
自然,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斗痕迹,任云生就不会如此在意了,这几道细痕歪歪扭扭,构成了一人不完整的字,粗看像个「走」字,之是以说它不完整,是因为这个字的捺很长,显然右半边理应还有何笔画。
这是个汉字,刻下的痕迹又很新,几乎恍然大悟地表示这就是陈、余二人刻下的了。只是字体并不完整,无法从这个半个字上判断出太多东西,任云生思索了一下,他俩人危急之中还要刻下这个字,想必是有何极重要的信息要留给他。
走字旁的字有什么?
任云生在脑海里过了好几个走字旁的字,也只过了好几个,只因他发现这个偏旁的字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一人个去想的话,那只怕他想完了,陈桐他们两个也完了。
他将这半个字告诉了斯塔克,拜托对方查询一下带这种偏旁的汉字,通讯那头传来斯塔克无奈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故意来找事给我做呢?」斯塔克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给他查了起来,过一会儿就又听他道:
「太多了,149个呢,我减去了你们日常用不到的,还有一看就很复杂应该不会写的,大概还有二三十个吧。或许我们可以从名字下手,这会不会是个姓氏或者名字?」
姓?斯塔克这句话给了任云生灵感,他连忙让斯塔克只留下作为姓氏的字,最后只剩下了两个,赵和越。
任云生记忆里一直没有接触过姓「越」的人,要是陈桐二人要留姓来作为线索的话,那此物人他也一定是知道的,否则这么做就没有了意义。而如果是「赵」的话······仿佛有道霹雳打过,任云生猛地打了个激灵。
赵樱空!?
「你这个地方能查到‘赵樱空’此物人吗?」
斯塔克无奈地道:「你当我是什么?CIA吗?全世界这么多人呢,我又不和他们似的,天天没事干喜欢调查你们国家的事,哎等会,说起来······」
通讯器那头的斯塔克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似的,也不说话了,沉默了得十来分钟以后,等得任云生都心烦意乱起来,才终究有了声线:
「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情,你们当年那小队的人,都曾被列入过CIA的调查名单,大多都有详细的信息在案,从人数比对上来看,只有三个人没查到。分别是你,还有另外一男一女,包括你所说的此物赵樱空。」
「我?」
「对,有你。很奇怪啊?你在此物世界是什么身份机密的特工之类的吗?你的信息是一片空白的,而其他人,除了没查到的两个,剩下的在你们国家里都维持着正常的生活,有的还在上学。啧,你们队伍里的这个亚裔女孩有一双很漂亮的双眸······」
「······」任云生满头黑线地打断了斯塔克的话,出声道:「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没查到的两个。」
「有倒是有,剩下两个人的信息尽管不全,但多少还是有一点的,男性的信息保密得很好,他的档案里只提及了些许碎片的内容,然后就是不可查阅了。看样子他在你们国家里理应是个大人物,两国协商过后,最终放弃了继续对他调查。」
「女性的话,多一点,档案上显示她出自一人什么隐秘的东亚组织,当初你们的行为属于非法入境,为此还招致了CIA对她的大肆调查,最终,此物女孩不知所踪。这个女孩,就是赵樱空吧?」
任云生沉默了下来,他想不通,如果真是指赵樱空的话,可和他一个队伍的赵樱空业已死在了团战里,陈余二人所指,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本土的赵樱空。
但此物世界本土的赵樱空又是作何和他们两个扯上关系的呢?巧合?还是说,她所属的刺客组织跟那个外来者也有关系?
任云生是「读者」,因此他自然清楚赵樱空的身份,此物隶属于一人刺客世家的一流刺客,凭她的身手,要擒下陈余二人并不难。只是她作何会要这么做?
她与陈桐和余铉二人并不认识,后者二人也不是何值得刺杀的大人物。这些都是任云生想不通的地方,除非找到了赵樱空,否则永远没办法解答。
「对了,监控有线索吗?」任云生忽然想起来还有这茬,连忙追问道。
斯塔克却道:「没,什么都没。真按你猜测的那样,这个女孩一定是个很敏锐的人,她懂得如何利用监控的死角,不会就此暴露自己的。啊,真难啊,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通讯员······我这有个信息接入,先不和你说了。」
说着,斯塔克挂断了通讯。
任云生还有些想问的,见状也只得作罢。
疑似赵樱空的出现,令本来业已逐渐明朗的局势再度变得朦胧起来。任云生一开始认为这只是一个外来者催眠了一座城市的事,但现在看来,像是远不止此。
回想起那外来者「暧昧」的语气,只从语气和态度来判断善恶,这诚然是不可取的,但不知怎么,任云生总觉着对方像是也在为难着何。
他现在是一身的力气,却无处去使,每个人都好,外来者也好,还有此物疑似是赵樱空的,抓走了陈桐二人的神秘家伙也罢,都是一触即走,不给他应手的机会。
这就很难办了。
任云生出了宅院,走在路上,简直是一头的乱麻。这时候望见一人醉汉摇摇晃晃地走来,没等走近呢,醉汉受风一激,忽然就地大吐特吐起来。他嫌弃地远离几步,再回头看时,醉汉已经四仰八叉躺地面睡着了。
其实绿魔说的也不全对,绿魔曾说,那外来者催眠了一整座城市的人,为了减少损耗还是什么的,到了夜里,人们就会陷入「宕机」状态,一动不动,直到昼间了以后,才会恢复正常。
这几天任云生走了几次夜路,发现夜晚能活动的还是有的,尽管不多,但却并非是绿魔说的那种全都是这样,比例大概占个三七开吧。
就好比托尼·斯塔克,他也是凡人一人,白天夜里却都很正常,这事儿任云生也问过斯塔克,只不过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没闹明白是作何一回事。
不知不觉间,任云生走了一人来小时,可能也是下意识地吧,一抬头,奥斯本的牌子高高悬挂,他才发觉自己走到了奥斯本企业的大楼附近。
抱着「顺路一瞧」的想法,任云生进了楼,乘电梯,便往楼上走去。沿途经过的奥斯本的员工大都已经进入了「宕机」,少数能活动的,无视了同僚的奇怪状态,依旧在各自忙碌着。
这个地方需要提一点的是,托尼·斯塔克所在的科研机构就不是如此,也是见了奥斯本企业这样,他才忽然不由得想到,不由得想到一个自己一直没重视过的事情——
托尼·斯塔克所在的机构,人都是正常的。
当然此物正常,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虽然能正常在夜里活动,但却对机构外的不正常视若无睹,如果不是任云生将绿魔交代的内容告知斯塔克,甚至就连斯塔克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经过通报,任云生不多时找到了诺曼所在的地方,彼时诺曼此刻正实验台前一人人忙碌着什么,看到任云生来了,也没打招呼,只草草地扫了一眼。
他们就像一群不受控制的,却又被催眠了的人,只在对「正常」这一点上,认知出了差错。
「检测的结果出来了,看不看?」诺曼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何。
「这么快?」
诺曼笑了笑言:「只是检测,自然快。」说着,他将手边一份文件丢来,任云生看了几眼,又给放了回去。
他没作何看懂。
「此物人比我想象中的更恶劣,他大部分的身体已经不能说是‘休眠’了,而是死亡,这个人除了脑子和心脏,其他方面已经是个尸体了。」
诺曼清楚任云生没看懂,便给他解释道:「我对比了他,我,在夜里能正常活动的人和无法正常活动的人,结果很有趣,他和第四种的数据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七十,这意味着他们其实是一种状态,这些人——」
他抬头,望着任云生似笑非笑起来:「都是些活着的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