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化惊梦 地窟魔影

众人似乎都忘记了跟前的尸群，忘记了耳畔这些猎食者疯狂的吼声。不约而同地紧盯着那逐渐消散的气浪火花，暗暗地咽了口唾沫。不乏有人心里默默祷告上帝，期望那只舔食者能就此被炸死。

在战场上，心志不坚往往招来死亡。不一会的心神失守导致火力压制顿时弱了许多，尸群得此空隙，趁机逼近了众人。

「继续射击！不要停！别上那些怪物冲过来，妈的！」马修一句话敲醒了众人，率先反应过来的他大喊出声，手上一步三变，打死了迫得近前的一只丧尸后把枪口对准了威胁最大的目标。

直觉告诉他，此物怪物不会这么容易被杀死。

待焰浪散尽时，展现在众人跟前的是一片狼藉。如同疯子画家笔下的恐怖抽象画，飞溅的血浆肆意涂抹着任何能着落的地方。残肢断臂的焦糊味被气浪送入众人的鼻孔，直叫人忍不住的反胃。爆炸打开尸群一人口子，露出了趴在地面抽搐不止的舔食者。舔食者猩红的体表被手榴弹炸得满目疮痍。细碎的弹片飞快地割裂了它的肌体，伤口密布，粘稠的不像活体生物的血液从中泌出。侧腹被炸了个结结实实，露出残余的肋骨，昭示着它生前的身份。

舔食者的生命力远比众人想象中的更加顽强。若是寻常生物，受这手榴弹正面一炸必死无疑，而它却还能挣扎着身体，想要霍然起身来再行袭击。

马修没有给它再霍然起身来的机会，一早对准了它的枪口激射出致命的子弹，这个素以迅猛闻名的生化怪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彻底倒在原地失去了生机。马修来不及多作停留，转而继续朝着尸群射击。尸群又一次被压制住，。只是丧尸源源不尽，前仆后继的队伍至今看不到尾巴。

若是平时，这些低等的怪物来多少对于这些雇佣兵们都不足为惧。只是如今他们手里的子弹所剩不多。大门一开，更意味着再无退路。它们的愚蠢的送死行为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些丧尸没有痛觉，更不会临阵脱逃。只要保持着此物状态继续逼近，终有一时，子弹告罄的任云生等人会成为它们的口中餐。

「队长！我的子弹快不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卡普兰大吼着，嘶哑的声音颤抖不已。

马修面沉如水，眼前丧尸的数量业已远超出他的想象。他望着尸群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撤！」

听到马修的命令，每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任云生暗骂了一句马修死脑筋，宁可开门也不走下水道。接着转身欲走，却不想身后方的瑞恩突然后退两步，把他撞倒在地。

「后面！后面也有！」

瑞恩大喊着，不停地往后倒退。接着猛地抢过卡普兰腰间的手枪，手忙脚乱地开了好几枪。但他的射术实在糟糕，连打出三四枪才把那只踉跄走来的丧尸爆了脑袋。只是这一枪无异于饮鸠止渴，零散游走的丧尸听见枪声，纷纷朝他们围拢过来。

前后都被丧尸拦住了去路，无路可进，亦无路可退。

「biao 子养的······」

「我们得想办法······」

「该作何办？」

「不能在这继续耗下去了！雇佣兵！」

「妈的！」马修手里的枪「咔咔」响了两声，子弹已宣布告罄。「走下水道！卡普兰！」这时候就是再有一百个弹匣也来不及换子弹了，他骂了一句，抓起腰间的手枪继续点射着面前的丧尸，口中不停地发布着命令。

卡普兰不多迟疑，下意识地回身就走。马特夺过任云生握在手里颤抖瞄准的手枪，连连两枪为卡普兰清除了前方的两只丧尸。卡普兰递出一个复杂的眼神，接着发足狂奔而出。瑞恩紧随其后，马特则一把搀起坐在地面的任云生，和爱丽丝一左一右架着他跑了起来。

「走！杰西卡！」

「队，队长······」

马修猛地转过身，赤红着双目看了她一眼，厉声出声道：「这是命令！」

杰西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现在的情况，一旦失去了她的火力，马修一定会死在这个地方。

「可……可是……队长你……」杰西卡迟疑着。

「走！」马修踢倒迎面扑来的丧尸，又快速补开了几枪，等杰西卡反应过来的时候，业已被马修推了出来。

「快走！」

失去了火力的压制，丧尸群不多时围了上来。杰西卡只来得及瞥见马修冲她微一点头，接着尸群围拢，把他包围在了里面。

「活下去······」

······

「皇后，还有何路线能走了这个地方么？」

「皇后！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不允许任何一个病毒携带体离开这里，但是我们还有这么多人活着。现在，告诉我！如果又一次关闭你的系统，恐怕你也没有办法继续执行这个任务了吧。你不希望注意到这种结果，我也不希望。」

「好吧，因为你们之前关闭了我的系统，丧尸业已遍布整个蜂巢，你们来时的路线生还几率很低。除了这条道路，只剩下蜂巢的下水道能够走了。然而我的系统检测到下水道涌入了大量的丧尸，所以，我并不建议你们做无谓的举动。」

「你低估了作为人的坚持······毕竟你只是个电子设备。」

「只要仍有一息尚存，士兵永远不能放弃胜利。」

「······祝你好运，队长。」

······

身后丧尸的嘶吼愈发的高昂起来，伴随着咀嚼的声响，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慢慢弱了下去。杰西卡咬紧下唇，努力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脚下加快两步，想让这些声线尽可能地离自己更远些许。

下水道的入口并没有任云生想象中的那么远，为了排水便利设在了室内的一角。卡普兰带着剩余的人马不停蹄地赶到角落，招呼了一下马特和瑞恩，三个人合力移开了封盖。

「我们快点走吧！」瑞恩审视着卡普兰说道。

「你们先走，我再等一下，再等一下······等等队长和杰西卡，他们旋即就会到的。」

「妈的！」瑞恩骂了一句，忽然冲上前抓住了卡普兰的衣领，指着尸群吼声传来的方向大吼。「别他妈天真了！你听听！他们不会来了！那里只有那些biao 子养的鬼东西，他们不会来了！我们必须旋即走！」

卡普兰脸色苍白，挣扎着身体想要脱走了瑞恩的束缚。瑞恩冷笑一声推开了他，双眸扫视过每一人人说道：「我们定要旋即走！不然我们也会死在这里，你们不想被那些鬼东西吃的渣都不剩吧？再迟疑我们一会儿就都走不了了！」

在场每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深知瑞恩的打算。火焰女皇曾说过这底下不清楚藏着多少丧尸，谁清楚先下去的人会不会碰个正着。这个地方每个人都不傻，哪怕不极远处就是成群的丧尸，也没有一个人想着先下去以身试险的。

哪怕能多活一秒，也会有人出脚把另一个人一脚踹出去替死。

「我······先吧，我先。我有枪，我，谁最后下去注意到队长和杰西卡的话，请帮帮他们。」

卡普兰何尝不恍然大悟别人心里想的什么，只是生死攸关，哪有人能不为己。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别说等到马修和杰西卡了，恐怕所有人都得折在这儿。

「我是士兵，曾经是······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带他们出去，这是我的任务，我定要完成我的任务。」

他笑了笑，露出的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率先顺着铁梯爬了下去。

任云生看着他们的表演，自始至终没发一言。他清楚自己也只不过是这台上的演员之一，也许他没资格发言何。

有了第一人打头的，后面的人无不暗暗松了口气。一个个跟着爬了下去。爱丽想伸手搀扶任云生，见他摇了摇头只好自己先走一步。

任云生望着周围林立的集装箱，冰冷的空气直冲他的毛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是他来这之后第三次寒颤，任云生依稀记得很清楚。从自己被舔食者拍飞之后，慢慢适应危险的他没有再打寒颤。直到现在他又没来由地打了起来。就像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寒冷忽然攫住他，让他觉着止不住的打哆嗦。

「杰西卡……」

他爬下了铁梯，快步跟上了探路的一行人。这时，头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即便隔着一层厚实的铁板，仍能清晰的传进任云生的耳朵。

「是队长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么？

下水道里寂静无比，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分外的响亮。手榴弹的剧烈响声吊起了众人的心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卡普兰手里电脑微弱的冷光。

「还有多远？」爱丽丝的声音响起，颤音在失去视觉的众人耳朵里格外的清晰。

······

「快了，顺着这条路往前，不多时就到了。」

「我们仿佛在绕圈？」

卡普兰转过头，看着瑞恩。「我希望你们能够寂静一点。」

「啪嗒，啪嗒，啪嗒······」

「该死！我说希望你们能够寂静一点。」

「不，不是我们。」马特附耳在墙边听了片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朝我们走过来了。」

众人加快迅捷，而那个声线又开始响了起来。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啪嗒」着，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叫人分不清到底从哪而来。

任云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声线这时候却停了下来。就像那东西清楚任云生看到了自己一样，隐匿了自己行迹。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觉着，我们理应赶紧跑了。那个东西或许是在追我们。」

如果有比舔食者更加可怕的，那一定是黑暗下的未知。任云生捂住口鼻绞尽脑汁思索，按照郑吒跟自己讲的剧情，下水道里应该是有大量的丧尸才对。只是剧情并没有按照原电影走，卡普兰也没有打开下水道的灯光设施。无尽的黑暗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实在叫他无法判断。

他的右颊一凉，仿佛有何东西携着劲风冲了过去。马特忽然跪倒在地，痛苦地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