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地铁尽头 皮下黑骨

资深者一头雾水，出于警惕下意识地抬起枪口。

「嗨，别惶恐。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们的身份而已，你们也是通过地铁进来的吧？」女孩忙摆摆手，退了几步两步出声道：「我退了几步两步，这样你们放心了吧？」

镜片下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对方，楚轩略微一笑问道：「是，听你的意思，你也是通过地铁进来的？‘新人’，这不是一人可以用在任何场合下的词，能跟我们讲一下原因吗？」

女孩微微吐了口气，放松下来笑了笑。「能正常交流是最好的了······是的，我也是，或者说我们。这个地方不适合谈话，风铃只能暂时压制一下那些怪物，不如我们先走了这里，边走边说作何样？」

众人眼神交流了几番，很快楚轩做出了打定主意。「那好，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临行前，张杰嘱咐众人各自备好了枪械，哪怕不善用枪的两名女新人也同样如此。这番意思很是明了，带路的女孩看在眼里，好奇中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

「你们不是一般人吧？」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想问你的。」

女孩耸肩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至少在来到这儿之前是的。清水希美，这是我的名字，你们就叫我清水好了。」

众人转头看向魏衍，后者端详不一会微微颔首。郑吒这才问道：「那你认识小叶纯子吧？」

「哈？你们是作何知道的？警察吗？」女孩止住脚步，惊喜地转回身。「是不是你们开始派人找她了？她在哪？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闻言郑吒面作苦笑，不清楚该称是称否，「警察」此物词在现在的他听来并不是多么悦耳的词。楚轩却没有这些心理负担，淡定地点头称是。「我们是警察，查阅了相关资料后我们重新定性了这起案件，并组织人手在地铁附近寻找线索。接下来就是你所注意到的了，我们也进入了此物地方，看来我们得又一次定性一下案子了。」

「的确，或许你们真的得重新定性一下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儿到底是什么。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是有鬼怪的。额，你们信吗？」

众人没有说话，讨了个没趣的女孩继续说道：「我和纯子是好朋友，这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失踪后我和另外一人一直在找她，不知怎么的就蓦然到这个地方来了。我们两个在地铁站边上等了很久，想等这个列车再次赶了回来。但没有等到车，反而等到了那些怪物。没有准备的我们被这些怪物袭击，他为了救我死在了这个地方。我很惧怕，不清楚该去哪，只好沿着铁轨一直往前跑，直到跑到前面的那座小城里。诺，你们看，就在那儿。」

女孩指了指前方，楼房的轮廓在夜幕下若隐若现。

「这里荒山野岭的，就这一个小城你不觉着奇怪吗？要是我反而觉着荒地里安全得多。」乐芙黛眉微皱，提出质疑。

女孩呵呵轻笑，不好意思地道：「那时候的我哪顾及得了此物，只想着离这些怪物越远越好，如果是你被一大群怪物追着，好不容易看到熟悉的环境，还会想这么多吗？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等我跑到那儿业已筋疲力尽了，尽管很惧怕但更多的是开心。正当我挨家挨户的找，想找警察来帮我的时候一群人蓦然出现包围了我。」

「我业已没有力气再跑了，只好举手投降。只不过这些人没有袭击我，反而简单地问了我几句后提供了一间房子给我休息。我只想着，就算是梦也好反正估计也活不久，索性大着胆子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他们给我介绍了这个地方的情况，或者说，此物世界的情况。」

这里是独立于现实世界的一个地方，不知道为何，地铁具备了通往此物地方的能力。因此乘坐夜晚最后一班车的人概率性的被送到这个地方，不过面对他们的不是良辰美景，而是无尽的妖魔鬼怪。中国的、外国的，所有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可能在这里出现。或许是本土的缘故，多数出没在这儿的鬼怪都来自于日本风俗传说。就比如刚才辅天盖地的黑影，就是日本古传说中一种低级的山精怪物。

大道有五十，天衍生四九。即便是此物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也并非绝无生路，而唯一能保护传送进来人的地方，就是清水所说的那座小城，也被他们这些幸存的人称为——安全区。

「安全区是唯一一人鬼怪进入不了的地方，救我的那些人就是之前来到这儿的幸存者。」清水勉为其难地勾起嘴角苦笑，「我们就苟活在这个地方，一天一天找不到希望。」

楚轩看了一眼魏衍，后者思索不一会迟疑地点头。「不确定，她说的理应是实话。」

「自然是实话！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闻言清水有点气愤，杏眼圆睁着大怒道：「亏我还大老远的跑过来救你们，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已经死在那些山精的嘴里了。」

石万启上来劝和，抚慰了两句说道：「多谢你的帮助了，只不过我可以问一人问题吗？既然你说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鬼怪，那为何没有其他人陪着你一起来呢？」

见有人说软话，清水带着怒气解释起来。「人多了有何用处，那些山精又不是怕人。实际上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招惹我们。这片区域里只有这些山精在活动，听我们彼处呆得最久的人说，每种鬼怪都只在自己的区域里活动。能够说这些山精是最和善的鬼了，就算惹到它们，拿风铃声就可以赶走。」

闻言一干人等咧了咧嘴，刚才差点要他们小命的东西竟然是这里最和善的鬼，那要是不和善的，岂不是分分钟就要了他们的命。不由得想到这儿，多数人有些戚戚然。要从这个地方找一人失踪的女孩，怕是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

「你说的风铃，只是普通的风铃吗？尽管我相信你的鬼怪说法，但只是普通的风铃就有这种能力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余铉忽然插嘴进来，凑上前一副好奇的神情。

清水有些作难，退了两步迟疑道：「算了，就让你们看一下吧。反正我是没觉得它有何奇特的地方，样子也有点丑······你小心点呀，总共只有这么一条了，弄坏了就没有了。」

余铉接过风铃，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铜质的表层有些褪色，用作串连的红绳也变得脏兮兮的。单看样子的确只是一条普通的铃铛，余铉却像注意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还了回去。

看着清水护宝的小模样，他用周围人听不到的声线附在任云生耳边出声道：「不是普通东西，上面有一些咒文，像那个齐藤说的那种。况且拿到手里有声线提示我说是件剧情道具，应该是主神吧，话说剧情道具是什么鬼？」

任云生没有接茬，只是催促了清水两句，此物女孩才小心翼翼地把风铃收入怀中带着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喂，别不说话啊？」

「······」

一路上楚轩和魏衍不住地询问情况，几乎具体到每个细节。这两个细节狂魔还不满足，又将问题打乱变形重新问了一遍。脑子活的好几个人不多时恍然大悟过来两人心中所想，到现在他们也不曾相信此物女孩，试图从她的回答中找到破绽。

虽是这么打算，路程却不足以支持这般问法。饶是众人故意拖慢了速度，约极其钟后也来到了城区边缘。清水解脱般地伸了伸懒腰，回过头来冲众人撇撇嘴道：「到了，有什么问题去问别人吧。我可经不起这么问法，你们真是我见过最谨慎的一帮人了。该说不愧是警察吗？就是比我们普通人谨慎。」

走了一路不曾言语的任云生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里真的有人吗？看样子倒荒凉得很。」「你以为呢，这个地方可是鬼世界，人很少，平时都聚在一起不作何出来。要不是大老远听见枪声，我也不会出来的。」

任云生停住脚步，不再向前走去。同样的，资深者余众也跟着停了下来。那健壮男子走了两步看见其他人停在原地，忙小跑着回到队伍里。

「不用继续装下去了，你知道你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是何吗？」

清水驻足不动，良久后，她才转过身巧笑倩兮着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这全都是原主人的记忆，一字不差。」

「不。」魏衍摇头否定，粗厚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肯定。「只是我们并不是何警察。」

「的确，普通的子弹是没有办法杀死那些小东西的。不过这怎么算错误呢？」

楚轩接过话来，淡淡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小叶纯子，既然任务还在继续，那么她现在仍处于存活状态。你说这个地方是唯一的安全区，那有九成的几率她应该在这里。只不过你并不知晓她在这，还上来询问我们她在哪里。」

「很少的人聚在一起，忘记一个人的存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九成的几率确实很高了，呵呵，不过······」

清水解开发带，将手探入颈后如瀑的长发。她一声轻哼，光洁白嫩的肌肤随之脱落开来。焦黑的骨骼在皮下显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像褪去衣衫般她将外皮轻松地脱了下来，剩下的是一副历经百年的枯骨。

头骨在颈椎上微微别过，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众人，仿佛他们是待宰的猎物。下颌骨开合着，女孩柔美的声音从中飘出。

「你们认为自己生还的几率有多少呢？」